只是在祝上清推開門即將要出去的時候，沈屹還是喊了她一聲。

  「小祝。」

  祝上清停下腳步，轉身看向沈屹，笑著問：「沈總，還有什麼事嗎？」

  沈屹一時之間竟不知自己在幹些什麼，想了下，道：「下午有個酒局，你陪我一起去吧。」

  「好。」

  「行，到時候我發消息給你。」

  祝上清又有些疑惑地問道：「不過，沈總之前不是一向和沈夫人一起出席的嗎？」她斟酌開口，「你們，是吵架了？」

  沈屹不想說這件事情，他擺了擺手，「行了，你先去忙自己的事吧。」

  祝上清微微揚了揚眉頭，嘴角噙著笑意，出了門。

  她站在門外，手不禁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瞥了一眼辦公室，大步流星地走了。

  臨近中午，沈安然收到了【抓老鼠的警長】的私信。

  【抓老鼠的警長】：安然，我決定就由我來為周青李奶奶處理後事吧。

  沈安然似乎早就知道了她會這麼做，沒有絲毫的驚訝，她只囑咐道：注意身體，之後記得經常曬太陽，隨身佩戴護身符。

  【抓老鼠的警長】：我會的。

  孫小米的目光從手機界面上移到了面前模樣很是血腥的周青李身上，她笑的十分開朗，「她默認了。」

  周青李癟了癟嘴，它很想哭，但已經流不出眼淚了，只得用誠懇到有些哽咽的聲音來表達自己的感動，「謝……謝謝你。」

  「那個男人砸向我的那一刻，我就在想，我對不起奶奶，我無法兌現諾言了。不過幸好有你，至少可以讓我親自送哦那送她……」

  在很小的時候，周青李看著面前有些昂貴但實在是漂亮的裙子，她抬頭看向對面笑眯眯的老人，奶聲奶氣地問：「奶奶，你對我這麼好，我要怎麼報答你呢？」

  老人呵呵地笑著，她滿目慈愛地撫摸著小女孩的腦袋，「那阿寶……以後為奶奶養老送終好不好？」

  「送鍾？」周青李抬手指了一下掛在牆上的圓鍾，好奇問道，「是奶奶不喜歡那個鐘了嘛？嗯……那等我長大了，我要送一個全世界最漂亮的鐘送給奶奶！」

  「哈哈哈……」

  老人笑得仰起了頭。

  本來冷清的院子，因為有了周青李，雖然有時會有些髒亂，但倒是變得熱鬧起來了。

  「奶奶，為什麼我的小名是阿寶呢？」

  「因為你是奶奶的小寶貝呀！」

  「奶奶，那為什麼我叫青李呢？」

  「奶奶沒文化呀，撿到你的那一天啊，路邊有一棵好大的李子樹，翠青翠青的，我仔細一看吶，好多青李子，」老人停頓了下，笑了兩聲，「你也算一個。」

  「阿寶啊，你一定要好好讀書，向你爸媽證明一下，他們吶，是將一塊寶給丟了……」

  周青李附在孫小米的身上，陪了她奶奶最後三小時。

  臨走的老人總是很有精力絮絮叨叨地說著往事，似乎是非常害怕離世之後親人將她遺忘，所以想多說一些，讓世上的人多記的一些。

  「我的阿寶啊，要是知道你會變成這樣，奶奶就應該給你找個好人家……是奶奶拖累了你，是奶奶對不起你……」

  豆大的眼淚滴落在老人皺巴巴的手上。

  老人的眼前慢慢變得模糊起來，她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變得異常的輕鬆，好像馬上就要飄起來了。

  嘩嘩的鎖鏈響，吸引了老人的注意，她看向門口，眯著眼睛，看到了兩個十分高大的身影。

  「嘀——」

  一旁的心電監測儀發出刺耳的聲響，心電圖變成了一條直線，再也無法產生任何波動了。

  老人走的時候，她聽見了一道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奶奶，我好愛你啊。」

  門口，本來想進來的趙瀝在看到那種場景時，就那樣呆呆地站在了門口。

  看著那哭成淚人的孫小米，他的心裡也是一陣難受。

  生離死別本是人之常事，那當真正面臨那一天的時候，還是感覺到天崩地裂。

  不過……

  趙瀝不禁皺起了眉頭，那老人是周青李的奶奶呀，和孫小米的關係不大吧？

  —

  下午五點多，沈屹就帶著祝小清走了。

  公司前台看見了，忙給章梅發消息報備。

  『表嬸，沈總和他助理祝上清一起出去了。』

  章梅過了好一會兒才看見消息，看著前台發來的圖片，她猛地將手中沾有硃砂的毛筆丟了出去。

  章梅緊緊攥著手機，深呼吸了好幾秒，她才顫顫巍巍地撥打了沈屹的電話。

  只是回應她的，是那冰冷的聲音。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