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兒上去汽車一個勁地掙扎，手腳來回踢騰，嘴巴里還是發出呃呃的聲響。

還是小蕊聰明，立刻明白老婆兒是捨不得自己的那輛紡車啊。

於是她趕緊把紡車搬出來，同樣放在汽車上，老婆兒才抱著走了。

小蕊跟楊進寶說：「楊董，你先回去，我後面跟來，找到佟石頭的閨女，把他一起帶回家。」

楊進寶點點頭，留下了兩個保安跟兩輛汽車給小蕊，然後自己走了。

佟石頭的第二房媳婦跟閨女是第三天的早上被拉進H市的。

他閨女年紀不小了，比楊進寶大三歲，三十來歲的人瞧上去像五十，同樣一身破衣爛衫，腦袋上的頭髮像個亂草窩，臉上是泥濘，手背上凈是皴。

而且她腦子不夠數，沒上過學，沒文化。

大山裡窮啊，自從跟著老娘改嫁，一輩子就糟踐了。

長大以後嫁給一個山裡漢子，那漢子也老實巴交，三棍子打不出個屁。

他們來時候還抱了自己的娃，就是佟石頭的外甥，一個七八歲的男孩，一起來看望老佟。

老佟在病房裡感到有人進來，立刻問：「誰？」

楊進寶說：「佟哥，嫂子我幫你找回來了，女兒也找回來了，外帶一個女婿跟外孫子，你後繼有人了，晚年一定很幸福……。」

「啊？楊進寶你……你把他們領來幹啥？」佟石頭躺在床上問。

「廢話！跟你回家過日子啊？一家人在一塊不好嗎？」

佟石頭立刻咆哮起來「扯淡！跟我過日子，我讓他們住哪兒？吃啥？喝啥？楊進寶你這不是坑他們嗎？」

楊進寶說：「佟哥，你稍安勿躁，聽我解釋，你在梨花村的老宅子，我已經買下了，現在送給你，以後不就有地方住了？

而且我還為你準備了養老金，保證你每月吃喝不愁，至於你閨女跟女婿，還可以到我哪兒打工，跟其他員工一起領工資。」

「進寶你……你？」佟石頭竟然哽咽了，做夢也想不到楊進寶會這樣做。

殺人不過頭點地，沒錯，楊進寶把他殺得一敗塗地，可沒有斬盡殺絕，反而給了留下了生存的後路。

至少以後吃喝不愁，完全能安度晚年，這是多大的恩德？

於是，佟石頭立馬坐起來，啪！啪！啪！接連抽了自己好幾個耳刮子。

一邊抽他一邊罵：「我混蛋！我不是人！我該死……！進寶，你還是打我一頓吧，嗚嗚嗚嗚……哇哇哇哇……。」他跟死了爹一樣，對楊進寶感激涕零。

楊進寶說：「佟哥，從前的一切算了！我也有責任，所以補償了你，咱倆的恩怨從今後一筆勾銷！飛刀李大哥，給他安排出院，送回到梨花村去……。」

楊進寶一聲吩咐，飛刀李開始行動了，果然把佟石頭攙扶上輪椅，推上汽車，送回到了梨花村。

就這樣，他又回到了當初的老宅子里。

楊進寶說話算話，每月給了他養老金，也安排他的女兒跟女婿到工地上打工去了，賺錢養家。

他為自己的仇敵準備了該做的一切，以後就很少來了。

又瘸又瞎的佟石頭就跟他的啞巴媳婦一起過了。

開始的一端日子，他倆沒有共同語言，佟石頭看不見東西，不能走路，啞巴媳婦就推著他走。

他跟他說啥她也不能回答，只是發出呃呃的聲音。女人安心地伺候著他，每天推他出去曬太陽，遛彎。

現在的佟石頭已經沒有了當初的萬貫家財，也沒了當初的囂張氣焰，完全變成了一個混吃等死的老人。

所有的感情都是培養出來的，在時間的磨合下，再無法交流的人也會出現默契。

時間一長，老佟竟然跟啞巴妻子成為了密不可分的一對，他離不開她，她也離不開他。

而且兩個人搭配得天衣無縫，無懈可擊。

這不，大早上的起來，剛剛穿上衣服，老佟就聽到梨花村裡有人放鞭炮，噼里啪啦直響。

於是他問：「燒火嘞，外面這是咋了？誰放鞭炮？」

啞巴媳婦不能說話，又不會打啞語，就用自己的屁股在老伴的屁股上蹭了兩下。

佟石頭立刻明白了：「喔，原來有人在定親（腚親），誰家定親嘞？」

於是，啞巴媳婦抓起丈夫的雙手，放在自己的胸前，按了按。

佟石頭又明白了：「喔，原來是二奶奶家定親，二奶奶家那個定親啊？」

啞巴媳婦立刻把手放在老伴的腿中間，摸了一把。

佟石頭問：「是二蛋嗎？」

啞巴媳婦搖搖頭，又摸了一下。這次佟石頭明白了：「喔，原來是柱子！他媳婦是哪個村的呀？」

啞巴媳婦馬上又抓起老伴的手，在自己的屁股後面摸了一下。

佟石說：「喔，原來是后溝的，那姑娘叫啥名兒啊？」

啞巴媳婦又抓了男人的手，在自己前面摸了一把。

佟石頭再次明白了：「喔，原來叫小鳳（小縫），他倆的定婚宴在哪兒辦啊？」

啞巴媳婦想了一下，立刻伸手握了男人的手，放在了自己的下面。

「喔，原來在溝里啊?！那他倆定親，天氣咋樣啊?？」

啞巴媳婦依舊把男人的手放在自己的下面沒動。

佟石頭說：「啊，陰啊?！那他倆的定親飯都吃得啥？？」

啞巴媳婦伸手又握了佟石頭下面那玩意，砸吧砸吧嘴，老佟立刻又明白了：「原來吃的是雞啊……？」

晚年的他很幸福，對楊進寶再也構不成威脅了。

說完了佟石頭，就不得不說說逃走的田大海，田大海也倒霉了，正在被警方的人通緝。

佟石頭有門路，可以摘清自己的罪孽，也可以把屎盆子全扣田大海的腦門子上。

殺人，爆破，兩次把楊進寶打下懸崖，外帶一身的巨債，讓這小子徹底杵了膽子。

他倉皇逃走了，再次回到了鳳凰山。

可剛剛回到鳳凰山沒幾天，H市的警方就追進了村子里，四處緝捕他。

田大海不得不從村子里再次逃走，讓警方的人撲個空。

他真的沒地方可去了，整天流離失所。於是趁著半夜，又返回了娘娘山。

他來投奔小蕊，因為小蕊是他的表妹。

半夜，二孩跟小蕊睡得正香，外面的房門忽然響了，砰砰砰，有人敲門。

「誰？」二孩問道。

男人剛剛從醫院回來，傷腿還沒好利索，所以不能起床。

小蕊說：「二孩你別動，俺出去瞅瞅。」於是，女人趕緊過來開門。

房門剛剛拉開，田大海的身影就魚貫而入，把小蕊嚇一跳。

「啊！表哥，咋是你？」小蕊驚呆了，發現田大海徹底變了樣子。

這孫子瘦多了，頭髮老長，鬍子也老長，兩個月的逃亡生活將他折磨得疲憊不堪，搖搖欲墜。

身上的衣服也很破舊，不知道藏身在哪兒，都扯破了，千條萬縷。

田大海驚恐一笑：「沒錯，妹子是我……。」

「蒼天，你咋逃俺這兒了？」小蕊問。

「妹兒啊，哥真的走投無路了，只能投奔你……求求你救救我吧？」田大海說。

他的手裡提一個大箱子，箱子里足足有三百萬現金。

這些現金，就是他那天從佟石頭的辦公室里搶來的，還差點把老佟踹死。

可他根本不敢亂花，也不敢到街上買東西。

目前他的銀行賬號被凍結了，手機被鎖定，大街小巷都貼了通緝他的告示，互聯網上也有他的通緝令。

「哥，快進來，進來啊……。」小蕊趕緊把表哥扯進了屋子，按在了椅子上。

別人可以不救，親表哥能不救？兩個人可是青梅竹馬啊？

「妹，你家有吃的沒？我三四天沒吃飯了，只吃一個煮雞蛋，蛋黃還被一條狗給搶走了……。」

看到表哥面有飢色，小蕊趕緊說：「有，你別動，俺給你拿吃的。」

於是，女人趕緊拉開冰箱，拿出好多吃的，還為表哥煮了一碗面。

田大海狼吞虎咽吃起來，跟餓死鬼投胎似得，湯都沒剩。

吃完以後，他還用舌頭不住舔碗，跟狗一樣，將飯碗舔得乾乾淨淨，

小蕊瞧著表哥的樣子心疼地不行，說：「慢慢吃，不夠的話還有，別著急。」

田大海一共吃了半個肘子，半隻烤鴨子，四個麵包，外帶一碗麵條，這才打個飽嗝，放倆屁，擦擦嘴說：「飽了……。」

小蕊說：「哥啊，你這是何苦嘞……？還是去投案自首吧？」

田大海說：「不行啊妹，佟石頭那老傢伙不是東西，把所有的屎盆子都扣我腦瓜上了，楊進寶兩次被打下懸崖，工地爆破案，都磕在了我的身上，不是坐牢那麼簡單的，會判處死刑的……。」

小蕊竟然哭了，說：「哥，你放心，我一定會去求進寶，讓他放你一馬的，佟石頭他都放過了，也一定會放過你，大不了坐幾年牢，出來以後還會有自己的幸福……。」

田大海一拍桌子怒道：「毛！老子才沒那麼傻，去自投羅網！我要跟楊進寶接著斗，斗到他家破人亡……。」

「哥！！」小蕊大叫一聲：「都啥時候了，你還執迷不悟？別再越陷越深了好不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浪子回頭金不換！！」

「你少給我上政治課，是我妹的話，就讓我在你家住兩天，要不然別怪我不認你這個親戚！」田大海就是一條狼，喂不熟的狼。

他是非常自私的，關鍵時候顧忌的就是自己。

哪知道他正在跟小蕊吵，忽然，腦門後面挨了一棍子。

二孩不知道啥時候站在了他的身後。

兄妹兩個吵架，全被二孩聽到了。男人勃然大怒，強撐著爬起來，毫不猶豫給了他一拐棍。

「二孩你？你？」田大海捂著血淋淋的腦袋，十分生氣。

「王八蛋！你殺死了狗蛋，還我兄弟命來！！」二孩都要氣瘋了。

狗蛋的死激起了他衝天的憤怒，自己的殘廢他可以不計較，但絕對要為二孩討回公道。

接下來，他將拐杖掄圓，不要命地沖田大海扑打。

田大海懵了，被打得分不清東南西北，趴在地上嗷嗷大叫。

小蕊一瞅不妙，趕緊過來阻攔：「二孩，別，別！他可是我表哥啊！」

「小蕊，你給我起開！今天有我沒他，有他沒我！不為狗蛋報仇，我誓不為人！」

二孩義憤填膺，小蕊抓住他不撒，兩口子正在糾纏的功夫，地上的田大海猛然翻身而起，他直奔二孩就是一刀子。

「啊！」二孩一聲慘叫倒在了地上。

田大海拔腿就跑，眨眼消失在門外，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