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范說：「大哥，你別生氣，我是說真的，經過這幾天的相處，我已經喜歡上了嫂子，你就成全我倆唄，大不了我給你錢，讓你再娶一個。」

「混賬話！」啪！劉大栓一拍桌子站了起來，額頭上的青筋一條條暴突，最讓他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從前，他不想找本地人，一直在找外鄉人，就是不想自己的女人跟野男人瓜葛不斷，現在好，事情竟然真的發生了。

而且他知道小范是個無賴，被他纏上是很難甩掉的。

「大哥，你別生氣，你說個價，我把嫂子給買了，你拿到錢再娶個黃花閨女也不是問題，還能再蓋五間房，小日子不知道比現在好多少。

瞧瞧你現在，有啥？破屋漏瓦的，嫂子跟著你也只能受苦，孩子生下來靠啥養？我才不想自己的娃窩在山溝子里呢？等孩子生下來，我就把他送到城裡去。」小范苦口婆心，他真的對大栓嫂產生了感情，也真的是日久生情。

跟女人好一回，拉回家買一送一，媳婦有了，兒子也有了，還是自己的親種，這樣的好事兒上哪兒找去？

謝謝大栓哥給我這個機會，劉大栓同志永遠活在我的心中。

「你你你……仙人板板王八羔子的，老子真是瞎了眼，所託非人，你竟然想拐走我媳婦？」劉大栓氣得嘴唇哆嗦。

「咋能叫拐嘞？應該叫買，我說了給你錢的！」

「給個屁！你以為老子稀罕你的錢？我稀罕的是娃！」

「可就算嫂子懷上了，也是我的娃啊？不是你的，我還怕你虐待俺孩子呢？」

「你趕緊滾！立刻就滾！馬上滾！不走我就不客氣了！」劉大栓指著小范的鼻子罵，打算趕他走。

「哥，你這就沒意思了，我是你叫來的，嫂子是你推進我被窩的，我們睡一塊也是你撮合的，現在目的達到了你就趕我走？卸磨殺驢啊？鳥盡弓藏兔死狗烹啊？念完經打和尚，吃飽了罵廚子……。」小范同樣不樂意了，跟大栓瞪起了眼睛。

「一句話，你走不走？不走別怪我不客氣！！」劉大栓怒道。

「不走不走就不走！三更半夜黑燈瞎火，你讓我上哪兒去？我還沒跟你媳婦睡夠嘞……。」

「還想跟我媳婦睡？美不死你！不走我就揍死你個狗曰的……。」

「你打我一下試試？」小范竟然站著沒動，他覺得劉大栓不敢動手。

哪知道大栓抬手就是一拳，當！打在了他的眼窩上，小范立刻成了熊貓眼。

「娘隔壁的！你動真格的？不活了，小爺跟你拼了！」小范也急紅了眼，猛地抄起旁邊的鐵杴揮舞起來，咣！砸在了劉大栓的腦門上。

劉大栓竟然沒躲開，生生被他劈一杴，差點腦漿迸裂。眼瞅著鮮血從頭頂上嘩嘩流下，跟黃河開口子一樣。

「你……你……。」劉大栓抬手指了指他，身體晃了晃，眼前一暈，撲通栽倒在地上。

男人倒下的哪一刻，小范傻了眼，知道自己出手過於重了

糟糕！會不會出人命？他手裡的鐵杴掉在地上，趕緊哈腰上去在劉大栓的鼻子前面探了探，不好！真的沒氣兒了。

小范嚇得媽呀一聲坐在地上，殺人了，殺人了！咋辦，咋辦啊？

他腦子裡的第一個想法就是跑，趕緊走，如果有人報警，自己一定會坐牢的，說不定會被判處死刑來抵償大栓的命。

於是，他爬起來就跑，剛剛跑出家門一步，又回來扯上大栓嫂的手，這小子捨不得女人，打算帶著女人一起私奔。事情發展到如此地步，他完全慌了手腳。

「大栓，大栓你咋了，起來啊，別睡了……。」大栓嫂呆呆傻傻，不知道倆男人為啥要吵架，為啥要開打，她嚇壞了，趕緊過來攙扶男人。

「嫂子別喊了，大栓哥不行了，已經死了。」小范沖女人勸道。

「他咋會死嘞？那俺咋辦？」女人茫然無助地問。

「我問你，跟我在一塊，你舒服嗎？」

「舒服……。」

「那咱倆一塊走，我帶你去過好日子，吃香的喝辣的，每天穿新衣服，住大房子，你樂意嗎？」

女人點點頭說：「樂意。」

「那好，咱倆一起走，去過好日子……。」男人蠱惑道。

「嗯……。」大栓嫂點點頭。

於是，小范扯上女人的手就走，衝出大栓家的門，直接上去了通往范家村的山道。

這時候天已經黑了，兩個人惶惶如漏網之魚，驚弓之鳥。因為是夏天，天氣不冷，再加上跑一路，小范跟大栓嫂全都滿頭大汗。

走出去二十多里以後，女人搖搖頭說：「小范，我走不動了……。」

「我背你走……。」於是，小范就哈起腰背上女人，再次穿過崎嶇不平的羊腸小路。

他倆走一路歇一路，好不容易才熬到天亮，上去山那邊的公路，坐上長途客車，當天吃過午飯才趕回到范家村。

小范帶著女人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磚窯廠，因為他知道爹老子在哪兒，目前也只有他爹老范能救他了。

「爹！不好了，我殺人了……。」小范扯著女人，進門就沖老范跪了下去，腦袋裡一片空白。

老范正在辦公室里，忽然發現兒子進門就跪，他嚇一跳。

「你……這是咋了？」

於是，小范將自己這七天的時間在劉家集的經歷全部說一遍，統統告訴了爹老子。

包括劉大栓跟他拜把子，包括男人為了借……種，把他推進他媳婦的被窩，包括兩個人翻臉，大打出手。

老范聽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同樣傻了。

「你……真的殺了人？」

「是啊，劉大栓估計是死了，我上去看過，已經沒氣了，那一杴拍中了腦袋，腦瓜子開了瓢……。」

「惹禍的孽畜啊！你個冤家！！」老范拍案而起，抬腿就是一腳，一腳把兒子踹出去老遠。

小范嘰里咕嚕在地上打個滾，嚇得渾身發抖。

「你你你……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明知道是火坑還要跳，咋就不長腦子啊？今天我非打死你不可，自己打死總好過別人把我兒子打死的好……。」所以老范揮拳而上，對小范又是一陣拳打腳踢，一邊打一邊嚎叫。

他是個要面子的人，也是個老實忠厚的庄稼人，平生沒跟誰紅過臉，是個寬厚慈祥的老者。

他一生最大的敗筆，就是生了這麼個敗家子兒子。

不知道前生做了哪門子孽，兩個兒子一個傻，一個敗家，傻兒子還被驢子踢死了。

這難道就是人們常說的惡有惡報善有善報？老范懷疑是憨子娘的男人陰魂不散，在纏著他，要不然為啥倒霉事兒都讓自己遇上了？

兒子殺了人，一定會坐牢，就算是失手也會被判處無期，這等於兒子沒了，自己怕是要絕後了……。

那種悲憤，屈辱，懊惱，一下子湧上心頭，他差點暈死過去。

老子打兒子，傻乎乎的大栓嫂在旁邊瞅著，忽然，她猛地撲過來保護了小范，將男人擋在了自己身後。

老范一個沒留神，踹在了女人的肚子上，可大栓嫂沒有躲閃，反而生生挨了一下。

「別打俺小范，別呀…………。」

老范哭笑不得，想不到這女人還挺痴情，知道保護男人，看來女人也真的對小范動了真情。

「你殺人了！咋辦，咋辦啊？」老范不打了，感到世界末日降臨在了他的頭上。

「爹！你饒了我吧，我以後再也不敢了。」小范抱上爹老子的腿，苦苦哀求。

「你還有以後？能熬過這個夏天就不錯了，被公安抓住，秋天就會槍斃……。」

「爹，那你說，我該咋辦？你是我爹，不能不管我啊……。」

老范的嘴唇哆嗦起來，說：「跑！你趕緊跑！帶上你的女人，最好讓她懷上你的娃，這樣就算你死了，也能給咱家留個后，躲一時算一時。」

「喔喔……明白了，我這就帶大栓嫂走，走到天涯海角去……。」小范趕緊站起來，身上的土也顧不得扑打，立刻扯上女人的手，打算逃之夭夭。

剛剛邁出一步，老范就叫上了兒子：「你給我回來！！」

「爹，咋嘞？」

「帶上錢，窮家富路，省著點花，記得，找個隱蔽的地方，躲得越隱蔽越好，時間長了，這件事兒淡了，我再想辦法把你弄回來。」老頭子說著，抬手拉開抽屜，抓住一大把錢放進了皮包里。

他把皮包交給兒子，就那麼瞧著他走了……就這樣，小范拉著一個傻女人消失地無蹤無蹤。

兒子一走，老頭的心裡空落落的，覺得啥都完了。

兒子沒了，還活個啥？

但是是後來一想也沒啥，兒子跟大栓的女人早晚會幫他弄個孫子出來的，有了孫子就不怕了，至少偌大的家業還有人繼承，他還有希望。

目前就是等，等劉家集那邊有人報案，等著公安來抓。

畢竟弄死人命可不是小事兒，大不了自己替兒子去坐牢。

想到這兒，他反而不怕了，還點著一根煙，慢慢抽起來。

老范的擔心完全是多餘，其實劉大栓根本沒死，就是被小范拍暈了，充其量也就是普通的打架鬥毆。

小范拉著大栓嫂離開沒多久他就醒了，坐起來摸摸腦袋，有點悶得慌……哪兒漏水了？

仔細一瞅，哦！明白了，原來是自己腦袋在飆血，手上地上都是血糊糊的，這才想起來剛才跟小范打架，這小子一記鐵杴把他拍暈了。

劉大栓立刻從地上跳躍起來，破口大罵：「好你個小范，吃了我的，喝了我的，睡了我媳婦，還拍老子一鐵杴！此仇不報誓不為人！媳婦，媳婦……。」

然後他開始找媳婦，找半天沒找到，這才知道小范走的時候把他媳婦也弄走了。

真是引狼入室，榭死你個溝槽嘞！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於是，劉大栓衝進廚房，抄起一把菜刀，怒氣沖沖飛出家門，直奔磚窯廠殺奔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