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住嘴!侮辱俺可以,就是不能侮辱進寶!」小蕊一聽生氣了,覺得表哥的思想好齷齪。
「那你說,到底有沒有跟他睡覺?有沒有被他占身子?」田大海又問。
「俺倒是想,可人家巧玲比俺俊多了,楊進寶才瞧不上我呢?」巧玲已經舀好了面,然後舀水,準備和麵糰擀麵條,原來她在說氣話。
「喔,這還差不多,實在不行,我幫你把大孩也運回鳳凰山,你倆一起走。哥可聽說了,楊進寶飼養場的牲口都是你在拌料餵養,他家祖傳的秘方也傳給了你。如果不是狼群的幫忙,飼養場根本輪不到我。」
田大海還挺得瑟,就是來撿便宜的,路上他就盤算好了,楊進寶從前的牲口價值一個億。被狼群這麼一禍害,損失過半。
他準備三千萬把娘娘山的牲口全部牽走,楊進寶現在正缺錢,狠狠敲他一筆。
兩個人正在談話,楊進寶回來了,風塵僕僕走進了家門。
田大海瞅到他,立刻畢恭畢敬站起,點頭哈腰:「進寶兄弟,你可回來了,我等你好久了。」
「田大海?你咋來了娘娘山?」楊進寶瞅到田大海就生氣,這孫子不是東西。
前年冬天在西關鎮,他就冒充警察,害得自己差點死在蘇大猛的刀下。這次是夜貓子進宅,沒事不來,一定想把小蕊弄走。
「喔,我來看看你,順便跟你做一筆生意。」田大海仍舊十分恭敬。
不恭敬不行啊,楊進寶的殺豬刀非常厲害,一旦興起殺人是不眨眼的。
「咱倆有啥生意好談的?根本尿不到一個壺裡。」楊進寶一邊坐在馬紮上換鞋,一邊回答,頭也沒抬一下。
「進寶兄弟,我聽說你的飼養場……有意賣掉?」田大海問。
「你咋知道?」
「我當然消息靈通,認識這一代好多干飼養場的,你們分廠的總經理素芬,我也認識。」
田大海真的消息靈通,雖說鳳凰山跟娘娘山遠隔千里,可真正開飼養場的也就那麼幾家。
好多人都從一個地方買飼料,買疫苗,這種消息傳得很快。楊進寶也真的產生過將飼養場賣掉的打算。
想不到田大海會一腦袋撞過來。
「咋,你想買?」楊進寶問。
「是啊,只要你點頭,我可以給你一個不錯的價錢。」田大海覺得有門,樂顛顛的。
「那你能出多少錢?」楊進寶又問。
「你想要多少錢?」這生意等於談判開始了。
「我的飼養場可價值一個億呢。」楊進寶說。
「那是從前,現在被狼群禍害了,根本值不了那麼多,你剩下的一半牲口也是殘缺不全,好多奶牛因為傷痛,都不產奶了,豬羊也被禍害得不輕。」
看樣子,田大海來的時候做足了功課,對娘娘山的飼養場是了如指掌。
「那你打算給我多少錢?」楊進寶終於抬起頭,臉上顯出了笑色。
「三千萬,怎麼樣?」田大海伸出了三根手指頭。
「不賣!!」楊進寶把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
「那你說想賣多少?」田大海慢慢靠近他,蹲下,掏出一根煙遞過來,還幫著他點上。
「大海哥,你是小蕊的表哥,所以我也不坑你,咱們一鎚子定音,五千萬,你把所有的牲口拉走,把地皮跟飼養場裡面的設備給我留下,怎麼樣?」
楊進寶抽一口煙,眨巴一下眼,伸出五個手指頭。
這是個公平合理的價格,童叟無欺,因為目前娘娘山的牲口就值這麼多錢。
可田大海還是覺得吃虧,將楊進寶伸出來的手指頭按下去一個。
「四千萬!就這麼定了,進寶,我幫你算過,去年一年你就掙了不少錢,銀行的貸款也還掉了不少,四千萬賣出去,還掉貸款,你至少還剩一千五百萬,夠你這輩子吃喝不愁的,做人不能太貪心。」
「不行不行!你不要我就找別人了。」楊進寶還是將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故意吊他的胃口。
「進寶,咱們可是好兄弟啊,當初在西關鎮就拜下了把子,我是你哥啊。」田大海繼續哀求。
「哥也不行!親兄弟明算賬。」
「那你說多少?反正五千萬我吃虧。」
「這樣,我再給你去五百萬,四千五百萬,一手交錢一手交牲口。」楊進寶最後敲定的就是這個價。
「嗯……。」田大海想了想,這個價格比較合適。可他仍舊不滿足:「四千五百萬沒問題,不過我有個條件。」
「啥條件,說!!」楊進寶毫不猶豫道。
「你讓小蕊跟我走,回鳳凰山去。」
楊進寶也想了想,說:「我沒意見,你問她,只要小蕊姐肯跟你走,我同意。」
「哎呀進寶,你真是太爽快了,我就樂意跟你這樣的人作兄弟,就是愉快!」田大海屁顛顛樂得不行。
「進寶你住嘴!我才不回鳳凰山嘞!」旁邊的小蕊不樂意了,沖男人怒道。
「不走也不行!你必須走!回家看看你爹娘。」楊進寶沖小蕊瞪一眼。
「我就不走!你想攆我?嫌棄我礙事兒了?」小蕊怒道。
「姐,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先回鳳凰山看看,在哪兒幹得不愉快,再回來唄。」楊進寶沒辦法,只好勸。
「是啊表妹,你該回家瞅瞅爹娘了,姨父姨母想你都病了……進寶,咱啥時候去點牲口?」田大海惦記的就是飼養場的牲口,他這次來也是為了牲口,簡直有點迫不及待。
「隨時可以,現在就點好數目,你拿錢立馬可以牽走。」楊進寶竟然一如既往地爽快。
「好嘞,走,咱們點牲口去,放心,五天以後,我就把錢給你,不過你的飼養場要租給我,這些牲口我不想運回鳳凰山,忒麻煩了,就在你這兒養。」
「沒問題……。」楊進寶呵呵一笑,帶著田大海走了,直奔飼養場。
楊進寶要賣掉娘娘山的飼養場了,這個消息不脛而走,一天不到的時間就傳遍了楊,朱,牛,馬四個村子。
整個山村就沸騰起來,人人怨聲載道,義憤填膺。當天下午,數以百計的群眾就把小蕊的老宅子給包圍了。
門外是一群群寡婦還有留守女人,所有的女人沖楊進寶怒聲高喝:「楊進寶!你狗曰的出來!」
「楊進寶,你不是東西!就這麼把我們甩掉不管了?你好狠心!」
「進寶啊,嬸子跟你一年了,自從跟了你,才有了存款,有了積蓄,你不能丟下嬸子啊。」
「進寶!嫂子沒你不行!你要是丟下我啊,明兒我就上吊!」
「是啊進寶哥,你是最好的老闆,妹子死活跟著你!」
一年的時間裡,那些留守女人和寡婦跟楊進寶產生了割捨不斷的感情。每天早上他們上班,瞅到楊進寶立刻信心百倍,幹勁沖天。
楊進寶沒有虧待過任何人,全把他們當親嫂子,親嬸子,親妹子。
瞅著一張張熟悉的面孔,他的心裡也戀戀不捨,慢慢打開家門,面色凝重,深深嘆口氣。
「各位嬸子,嫂子,大娘,妹妹們,還有弟兄們,我楊進寶沒能耐啊,讓大家跟著我受苦了。
咱們的飼養場真的干不下去了,我也太累了,大狼災徹底擊垮了我的鬥志,再也不能領著大家過好日子了。
但是你們不用怕,你們仍舊是飼養場的工人,照樣幹活拿錢,只不過換了個老闆而已。
我楊進寶保證,以後再有新的飼養場,一定會把大家全部挖過來,給你們最高的薪水,讓大家過更好的日子……可現在不行了,我要休息一下了……。」
楊進寶苦口婆心,只能跟大家說好話。他是所有人的希望,整個娘娘山的精神支柱。
現在,這個精神支柱要倒塌了,群眾的希望要破滅了。
「進寶,那你啥時候開新廠啊,我們還攆著你干。」有個女人哭泣道。
「很快,很快,兩三個月吧,也許一個半月。」
「那好,我們回家等著,你的新廠不開,我就不上班了。」
「是啊,我們都回家等,絕不給那個田大海打工。姐妹們!走了!」
呼啦!外面的人走了個精光,眨眼一個也不見了,大家都等著新廠的重開。
飼養場的牲口,田大海安排人整整點了四五天才點算清楚。
價格合理公道,因為目前這兒的牲口跟家畜加起來,至少價值四千八百萬以上,田大海沒有吃虧。
牲口算清楚以後,就是簽約合同了,然後給錢結賬。
田大海是有錢的,將鳳凰山的飼養場抵押了一千五百萬,又貸了一筆款,就這樣把楊進寶的飼養場一口吞下了。
牲口跟家畜家禽是他的,飼養場跟地皮是楊進寶的,田大海等於將這塊地租用了。
他也想租用飼養場的老工人,可一晚上的時間,那些工人好像合計好了似得,一個也沒來上班,全在家裡睡覺。
他沒辦法,只好到山外聘用新的工人。
他感到很孤立,因為在這兒沒什麼幫手,唯一的幫手就是表妹小蕊。
別人可以不管,可小蕊不能不管,這可是自己親表哥啊?
楊進寶收到田大海四千五百萬的當天晚上,踏踏實實睡了一覺,覺得渾身輕鬆多了。
從上午一直睡到凌晨三點一刻還沒醒。
半夜,巧玲摸了過來,把男人的衣服扯了,自己的衣服也扯了,抱上了丈夫健壯的身體。
她還抓著男人的手,在自己的乃上摸,臉上摸,肚子上摸。
兒子天賜已經睡著,就在旁邊,女人想跟男人折騰一翻。
楊進寶醒了,抱上巧玲就鼓搗,兩口子又親又摟,鼓搗一次又一次,一直到天光大亮。
事畢,倆人都很滿足,巧玲潔白高鼓的胸口上掛滿了汗珠子。
「進寶,咱的飼養場就這麼賣給田大海了?」女人問。
「是啊,賣了,有錢花了……。」楊進寶回答。
「你不心疼?」巧玲又問。
「買賣公平,我為啥要心疼?」男人說。
「好吧,牲口賣掉不心疼,可咱的飼料配方呢?眼巴巴瞧著被田大海弄走,大發橫財?」巧玲十分擔心,她覺得男人的秘方,比那些牲口值錢多了。
「你放心,我的秘方他盜不走,沒錯,我是教會了小蕊,可小蕊每次攪拌飼料,那些葯都是我調配好的。具體的成分,她根本不知道。」
「啥?你的意思,沒有把秘方全部教會小蕊姐?」巧玲問。
「那當然了,就她那腦子也教不會,只知道把我給的藥粉攪拌進飼料里,其它的一概不知。」
巧玲一聽噗嗤樂了,說:「俺知道了,你跟忽悠當初的佟石頭一樣,忽悠了田大海,他四千五百萬買走的牲口,一兩個月以後,你會用更低的價格收回來,賺取差價,這樣你坐著就能掙錢了……是不是這樣?」
「哎呀!媳婦你好聰明,我咋就娶了你這麼好的媳婦啊?」楊進寶吃一驚,抬手擰了巧玲的小鼻子一下,噗嗤樂了。
沒錯,他忽悠了田大海,讓這小子掉進了自己的圈套里。
只一個回合,就能把狼災的損失全都找補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