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楊進寶將馬車套好,準備送小蕊一家三口回家。
小蕊的爹娘昨晚住在楊家村,楊招財熱情招待了他們。
早上起來,進寶娘還特意做了好吃的,算是給他們踐行。
所謂的踐行,就是給一對賤人夫妻送行。
「小蕊嘞?那丫頭哪兒去了?不會是跑了吧?」小蕊娘問。
因為一早上她都沒有看到閨女的身影。
「叔,嬸子,你倆放心,我去叫她,你倆稍等一會兒。」楊進寶挽好了韁繩,擔心兩位老人等不及,就親自過來接小蕊。
「小蕊姐,該起了,你爹娘都準備好了。」來到老宅門口,他拍拍門喊道。
「楊進寶,你進來吧,俺沒有上門栓。」小蕊在裡面回答。
「喔……。」楊進寶進去了,推開屋門的一剎那,當場臊個大紅臉。
原來小蕊跟大孩都在炕上,倆人根本沒起,也沒穿衣服,全光溜溜的。
「卧槽!這是唱得哪一出?」男人趕緊轉過了身,不忍直視。
小蕊卻一點也不害臊,反而推了推旁邊的大孩:「大孩,該起了,俺幫你穿衣服。」
女人坐起來,先幫著男人穿衣,然後再穿自己的,完全把楊進寶當做了空氣。
「那你倆先穿衣服,我出去一會兒……。」楊進寶覺得不雅,打算逃出屋子。
「楊進寶你別走,就這麼看著……。」小蕊不慌不忙阻攔了他。
「那……多不好意思?」楊進寶十分地尷尬。
「不好個屁!你心裡沒鬼,怕啥?俗話說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心裡沒有,眼睛也就看不到……。」小蕊還振振有詞。
「可我是凡人,你給我講佛劫?」楊進寶反問。
「你本來就是佛啊,在我心裡就是佛,你不食人間煙火,那瞧得出我的好?」小蕊的語氣酸溜溜的,楊進寶都沒聽明白。
「你到底啥意思?」男人尷尬一笑。
「我的身體……美不美?」小蕊一邊穿衣服一邊問。
「還行……。」楊進寶說。
「還行……是啥意思?美還是不美?」小蕊又反問。
「看跟誰比了,比起一般人,你現在的身段很好,可跟真正漂亮的比……差點。」楊進寶接著敷衍。
的確,小蕊來到娘娘山以後,常年不下地,沒有飽受風吹日晒,身上的斑馬色不見了,完全變得光亮如雪。
除了臉蛋不好看,眼睛小,單眼皮,鼻樑上有雀斑,身體還是很美好的。
至少她現在白了,四肢跟身體的比例很好,蜂腰,前胸微微鼓起,兩腿也又白又細。乍一看,不像鄉下人。
「跟巧玲和豆苗比,我咋樣?」小蕊又問。
「差點……。」楊進寶只好實話實說。
「差多少?」女人套上襯衫,沒系扣子,身體一晃當,故意在男人面前顯擺。
「豆苗跟巧玲……是仙女,在我的心裡毫無瑕疵。」楊進寶仍舊紅著臉回答。
「那俺嘞?」小蕊忽閃一下單眼皮又問。
「你……基本上屬於……仙女腳上穿的……繡花鞋。」楊進寶只能實話實說。
「啥?」小蕊都要氣死了,原來從到娘娘山那天開始,男人根本沒有瞧上她,跟對待那些粗鄙的村婦沒有什麼兩樣。
他只是把她當姐,當普通的鄰居。
「這麼說,你從來沒有對我的身體產生過興趣?從沒想過要跟我……上炕?」小蕊驚訝地問道。
「沒有,從來沒有,你問這個幹啥?」楊進寶特別窘迫,目不斜視,更不敢端詳女人的身體。
「哎……看來我是自作多情了,還以為你把我留下,是對我有啥想法嘞?」女人噗嗤笑了。
小蕊的確是自作多情,人家楊進寶的媳婦巧玲,可是娘娘山首屈一指的村花。
別說解下衣服,穿著衣服,單是一張臉蛋,也能迷趴下四條街的男人。
衣服一解就更標誌了,渾身白得像雪,一雙大喵咪左搖右擺,男人看到立刻噴鼻血,說不定會血盡人亡。
前段時間,巧玲在大街上奶孩子,小蕊都看到了,羨慕地要死。
娘隔壁的,巧玲都沒生過孩子,為啥會有那麼大的本錢?
都是楊進寶一雙無堅不摧的大手,把巧玲從閨女催成了少婦,又從少婦給催成了熟婦。
她也好想被男人的大手催一下,催死我算了……。
據聽說他還跟牛家村一個叫豆苗的勾勾搭搭,豆苗沒有上大學以前,就跟楊進寶鑽過高粱地,鑽過小樹林,倆人不知道摸了多少回,親了多少次。
小蕊沒見過豆苗,但是卻聽說豆苗比巧玲還要美。
楊進寶閱女無數,身後的美女沒有一個連,也有一個加強排,怎麼會瞧得上她?
所以,女人把扣子繫上了,免得自討沒趣。
「小蕊,東西收拾好沒有?咱走唄。」楊進寶催促道。
「你就那麼急著趕我走?是不是我在娘娘山礙你啥事兒了?」女人白他一眼道。
「沒有,就是覺得,你應該回去看看,安排好一切再回來。」
「你這是敷衍我,我走了還回得來嗎?爹娘一定會把我扣在鳳凰山,說不定會讓我嫁給一個傻子,瘸子……。」小蕊抽泣一聲說。
「那也要走,不然,你爹娘會報案的,到時候二愣子會被抓,大孩也會被抓,因為買賣人口是犯法的。」
「你趕我走,就是擔心大孩跟二愣子被抓,包庇他們?」
「是,因為他們一旦被抓,你會比我更心痛,你捨不得任何一個受苦,對不對?」楊進寶一句話點中要害,說到了小蕊的心裡。
「行!我走,走還不成嗎?那你答應我,幫我照顧大孩跟二孩。」
「沒問題,大孩跟二孩交給我,我會照顧這哥倆,二孩的學費跟生活費都算我的,行了唄?你安心上路吧。」楊進寶說著,將女人的包袱攬在了臂彎里。
「小蕊……別走……別走……。」大孩一下子撲過來抱上了她。
可小蕊還是狠狠心把他推開,毅然走出了家門。
「小蕊……小蕊……。」大孩追著女人的身影撲出去,一口氣跟出村子,瞅著她上去馬車,還是緊緊拉著她的衣襟。
「你給我鬆開!拉上俺閨女還不撒了!搶親啊!」小蕊娘抬腿一腳,把大孩踹開了。然後奪過楊進寶手裡的鞭子,重重抽在了馬屁股上。
那匹白馬吃痛,撒開蹄子上去了山道。
大孩在後面苦苦追趕,一邊追,一邊沖著女人招手:「小蕊……別走……別走啊……姐,我等你……。」
「大孩!你回吧,忘了我吧……!別追了,小心磕著!」女人擺著手沖男人呼喊,淚水早已打濕了衣裳。
可老婆兒卻狠狠心,把閨女拉進馬車箱,生生按了下去:「一個傻子,你咋還不舍了?看來你也離傻不遠了。」
「娘,大孩哥救過我的命啊,他也真的可憐……。」小蕊哭泣道。
「死丫頭!你是好了傷疤忘了痛!也不想想他在野牛坡咋折騰你的?皮鞭子,大孩娘用針扎,你都忘了?沒記性!」
小蕊娘一隻手按著閨女,一隻手趕牲口,還輪不著楊進寶趕了。
楊進寶跟小蕊爹被顛得屁滾尿流,五臟六腑差點顛出來。
前面的白馬也被老婆兒趕得腳步如飛,就怕大孩追上。
後面大孩的身影終於消失不見,馬車一口氣衝上山道三十多里才放緩速度。
大孩氣喘吁吁腳步如飛,瞧不見小蕊,他一步摔倒,仍舊遙遙伸出手,彷彿要抓住女人的靈魂。
老金跟春桃撲過來將他攙起,心疼地幫他拍去了身上的塵土:「大孩,別追了,小蕊走了……。」
大孩坐在石頭上,瞧著蔓延的山道,整整呆坐一天都不說話。
楊進寶將小蕊一家三口送到縣城的汽車站才回來的。
小蕊下車以後,仍舊不住囑咐:「進寶,一定要幫我照顧大孩啊,他倆的衣服我都洗了,放在老宅的柜子里,還有米面,我幫著他們磨好了。
村子里有學生回來,記得每個禮拜幫二孩稍乾糧。還有,二孩快要升高中了,四個禮拜才回來一次,一來一回,你要幫我接送他……。」
楊進寶好驚訝,發現小蕊竟然變成了一個絮絮叨叨的村婦。
那個家一直都是她在操持,這次離開,大孩二孩兄弟倆能不能活下去都是問題。
儘管楊進寶拍著胸口保證,可小蕊還是不放心。直到他牽著牲口離開,女人還在絮叨。
「走吧,沒啥捨不得的,趕緊上汽車……。」小蕊娘催促道。
長途汽車還沒來,需要等,一家三口只能坐在站台上。
「吃不吃核桃?吃不吃蘋果?你餓不餓?要不要娘幫你買瓶礦泉水?」老婆子問道。
「不餓!不渴!啥也不想吃……渴死餓死我算了!」小蕊真的沒胃口,知道老娘在巴結她。
「不吃不喝,你想升天啊?!」老婆兒也知道,離開娘娘山閨女有點不習慣,就跟她當初第一次來到娘娘山一樣。
回家以後就慢慢習慣了,金窩銀窩,都不如自己的狗窩。
等啊等,整整兩個小時過去了,長途車還沒來,他們都等不及了。
小蕊也變得越來越焦躁。忽然,女人說:「娘,我要撒尿……。」
「那就尿唄。」老婆兒道。
「喔……。」小蕊答應一聲,趕緊沖向了距離站台不遠處的廁所。
「慢著!等等我,你尿我也尿,咱娘兒倆一起尿!」老婆子反應過來,上去牽了閨女的手,跟她一起進去了廁所。
她還擔心小蕊借著尿遁,再次返回娘娘山。
母女兩個進去茅廁,一人一個蹲坑,坑與坑之間是用木板隔開的。
老婆子先尿完的,從蹲位上站起來繫上褲腰帶,然後招呼那邊的閨女:「妮兒,你尿完了沒?」
「沒呢,你先出去等……。」小蕊在隔壁回答。
「你是咋尿的?恁麻煩?」老婆兒不耐煩地問。
「我是大號,最近腸胃不舒服,你出去等唄。」小蕊沒好氣地說。
「好!我出去等,你快點!」老婆兒沒辦法,只好先出去了,跟著男人一起等。
可足足等了半個小時,左等閨女沒出來,右等閨女還是沒出來,廁所來來往往的人很多,卻一直沒有看到小蕊。
「這丫頭……是不是跑了?」老婆子忽悠一下明白了。於是趕緊一腦袋再次扎進廁所,仔細查看。
果不其然,所有的蹲坑檢查個遍,哪兒都瞧不見小蕊的身影。
閨女果然借著尿遁了,啥時候逃出廁所的,竟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