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寶哥,沒事兒的話你去幹活唄,俺這邊衣服換好了,也要忙,沒工夫陪你了。」小蕊在裡面換好衣服,準備趕馬二愣走。
「我不忙,飼料粉碎完了,你還有啥讓我乾的沒?」馬二楞就是不走,賴在了這兒。
「真的不需要幫忙,忙的話你可以先走。」小蕊初期沒有把二愣子當回事,因為男人太丑了,根本勾不起她的興趣。
「妹子,昨天讓你難堪,我心裡挺不好意思的,想賠罪,你有空沒?咱倆去看電影唄,順便吃個飯。」馬二楞不但沒走,反而跟姑娘套近乎。
「噗嗤……。」小蕊笑了:「看啥電影?荒山野嶺的,電影廠還在城裡,距離這兒可好幾十里嘞。」
「不怕,豬場每天有運料車來,咱門可以坐運料車走啊,看完電影吃過飯,我再送你回來。」馬二楞繼續套近乎。
「呵呵,你能走德出這座豬場,算你本事大!」女孩忽然說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為啥走不出豬場啊?腿長在我自己身上,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馬二楞回答道。
「不信你試試,就算逃出豬場,也逃不出鳳凰山,當初那些工人都想逃出去,幾次都沒走成。」
「那為啥啊?」小蕊的話讓馬二楞越聽越奇怪。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小蕊問。
「真的不知道,你給說說唄,為啥我來了就走不成?」馬二楞立刻害怕起來,覺得這豬場應該有問題。
「那你進來,俺告訴你。」小蕊在裡面說。
「你一個女孩子,我進去你的屋子合適嗎?」馬二楞還裝作很矜持的樣子,他是老手,應付寡婦都得心應手,對付一個小姑娘更不在話下。
「沒事兒,這兒是俺的單身宿舍,俺讓你進,你可以隨便進。」
「喔。」既然人家姑娘這麼誠懇,馬二楞只好挑開門帘走了進去。
這是小蕊的私人辦公室,裡面很乾凈,很整潔,卻十分簡陋。
只有一把椅子,一張桌子,一張小床,小床上的被窩褥子同樣乾淨整潔,整個屋子仍舊瀰漫出那種醉人的少女香氣。
馬二楞來回瞅瞅,發現女孩屋子的整潔跟自己格格不入,還擔心腳上的泥跟豬臭味兒弄髒屋子。
「愣著幹啥?坐呀。」小蕊眨巴一下綠豆眼,非常客氣。
「喔。」馬二楞屁股一歪坐在了椅子上,他還有點不好意思呢。
「你是真傻啊,還是假傻?難道不知道自己被騙了?」小蕊的話越來越讓人懵懂。
「我是真不知道,誰騙了我,他們要騙我啥?」
「哎……瞧你老實,跟你說實話吧,從你在車站上坐上拖拉機開始,就被人忽悠了,我表哥的豬場……就是個騙人的陷阱。」小蕊抿著嘴,欲言又止。
「啥陷阱?」馬二楞問。
「欺騙農民工的陷阱啊,你到這兒幹活,他不會給你一分錢,打算白白使喚你,還不會放你走,別管你干一年還是三五年,一個鋼鏰他們也不會讓你拿走。」
「啊!老天爺啊,咋會這樣?他為啥不給我們錢?」馬二楞嚇一跳,差點崩潰。
「其實豬場根本不賺錢,給你們工人也開不起工資,乾脆就不開了。」小蕊也不知道咋了,竟然會把這個騙局告訴他。
「那沒人去告你表哥?」
「呵呵,誰敢告?我表哥在這一帶手眼通天,黑白兩道都有人,走不出鳳凰山,就會被他抓回來,打個半死。」
「啥?還打人?有沒有天理?」馬二楞越聽心裡越打鼓:「這不是讓我們坐牢嗎,當犯人使喚!」
「對,他們就是要把你當犯人使喚,白乾活白出力,實話告訴你,這豬場四周雇傭了好幾個保安,專門看守你們的,誰敢逃走,抓回來先打個半死!」小蕊的眼神里閃出無奈跟苦楚,說話的聲音也很小很小。
「那……他們給你開工資嗎?你能逃出去嗎?」馬二楞問。
「俺當然能逃出去,因為老闆是俺表哥,不敢咋著俺,你沒見跟你同屋的老張跟老王,他倆來這兒兩年了,一分錢沒拿過,逃又逃不掉,所以在這兒混日子。他倆還偷懶不幹活,哪像你,把自己當牛使喚,傻不傻啊?」
咔嚓!一個驚雷在馬二楞的腦瓜頂上響起,他傻眼了。搞半天,原來碰上了黑豬場,被人抓了壯丁。
小蕊繼續道:「這兒可是深山老林,四周看不到一個人,最近的村子也距離這兒二十多里。
而且那些村裡人都跟豬場的人串通好了,發現逃走的豬場工人,不但不會幫助,反而會聯手將他們抓回來。
這一代的人就是依靠騙取外來勞工過日子的。那些被騙來的農民工被打死打殘,扔進荒山野嶺,被狼拖走,也不會有人知道。因為山高皇帝遠啊……。」
馬二愣子額頭的汗水流淌出來,渾身顫抖兩腿一軟,撲通!沖小蕊跪了下去。
「妹子,我的好妹子,我不知道上當了,你救救我,救救我吧,求求你了!」男人趕緊給小蕊磕頭,腦袋磕在地上砰砰響,青磚都磕裂好幾塊,額頭上冒出了血。
馬二楞是真害怕了,怪不得老張跟老王蠱惑他來勾搭小蕊,這完全是陷害。
他表哥殺人不眨眼,勾搭老闆表妹,還不被亂棍打死?死了屍體恐怕都找不到。
「哎呀進寶哥,你起來,起來啊……。」小蕊趕緊攙扶他。
「妹妹,你不答應救我,我就不起,我上有八十歲老娘,下有嗷嗷待鋪的弟妹,全家人都指望我養活嘞,我死了一家人就完了,救命啊,救命!」馬二楞不斷磕頭。
本來還想著勾搭小蕊,將女人的身子咔嚓掉,被她一嚇,都他娘陽……痿不舉了。
「進寶哥你起來,俺瞧你是好人才告訴你的,找機會你就逃出去吧,離開這兒越遠越好,要不然會死在這兒。」小蕊再次拉扯他。
「可我咋逃?聽你的意思,這四周都是你表哥的人,被他們逮住,我的腦袋還不被打成漏勺?」馬二楞繼續哆嗦。
「嗯……這樣,俺幫你逃走,咱找機會,不過這段時間你要聽我的,我讓你幹啥,你就幹啥,不讓你干,你可千萬啥也別做。」
「好!我聽你嘞,你到哪兒我到哪兒,我對你寸步不離……只要能逃出去,你就是我的再遭父母,我一定會報答你,要不然天打雷劈!!」馬二楞不但展開了忽悠大法,還開始拍馬屁。
目前小蕊就是他救命的稻草,嚇死他也不敢對女孩有非分之想了。
「那行!你走唄,下午幫著俺檢查病豬,俺不給你機會,千萬別奢望逃走。」
「好!以後你就是我姑奶奶。」
小蕊的話絕對不是嚇唬馬二楞,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接下來的三天,他果然緊緊跟著小蕊,女孩到哪兒他到哪兒。
這時候馬二楞才發現,豬場的四周果然有很多保安,那些保安將大門守護得很掩飾,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四周的圍牆上加裝了電網,上面通了高壓電。幾個門衛虎視眈眈,時刻盯著裡面的工人,一個也不放他們離開。
不過他們對小蕊卻畢恭畢敬,從不為難,女孩也可以來去自如。
馬二愣子愕然了,驚訝了,想不到大山裡還有這麼黑暗的地方。於是,他對小蕊姑娘跟得更緊了。
小蕊去豬圈,他在後面幫著拿聽筒,小蕊到食堂吃放,他幫著女孩端碗碟,小蕊到廁所解手,他在門外幫著拿廁紙。總之,他粘上了她。
來到豬場的第十天,跟馬二楞一起被抓來的幾個民工預感到不妙,產生了逃走的計劃。
「進寶兄弟,咱們走吧,這人是個黑豬場,他們想白使喚咱們,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吧!」有人提議道。
「你們走吧,我不走,我還要掙錢養活家裡人呢。」馬二楞擺擺手說。
「掙個屁錢?養個屁家人?沒瞅到他們想白使喚咱們嗎?把咱們當牲口使,奶奶隔壁的,老子不幹了!」
「行!祝你們一路順風,早日回家。」馬二楞精得很,前面有探路的,他正好觀望一下,瞅瞅小蕊的話到底是真的假。
於是,那七個人一起靠近了豬場的大門,準備開溜。
可剛走到門口,就被五六個保安攔住了,一通警棍,噼里啪啦給打了回來,打得頭破血流。
從大門走不出去,於是,幾個人產生了翻牆逃走的計劃。
豬場的圍牆上有鐵絲網,正好有個人是電工,傍晚的時候提一把老虎鉗,偷偷上去圍牆,將那些鐵絲網絞斷了。
電線一斷,監控室里的電鈴就響了,所有的保安趕緊起來抓人。
七個人只逃走兩個,五個人被當場抓住,讓那些保安打得皮開肉綻,半死不活。
逃走的那兩個也沒走出鳳凰山,半道上就被抓了回來,牛車拉回來的是兩具血糊糊的屍體。
這一下可把馬二愣子嚇得不輕,驚出一頭的冷汗:娘的個乖乖,還好聽了小蕊的話,這要是真逃走,還不被打死?
再後來,馬二愣就變得更加老實,沒有小蕊的吩咐,他一動也不敢動,對女孩言聽計從。
小蕊吩咐:「進寶哥,幫我把那頭豬逮住!」
馬二楞捲袖子就跳進豬圈,幫著姑娘逮豬。
「進寶哥,幫我打水洗腳。」
馬二楞立刻拿起臉盆,衝到水缸的位置舀水,還提起暖壺倒熱水,將水溫調到不涼不熱。
「進寶哥,俺要上廁所拉屎了,幫俺拿塊半截磚。」
馬二楞立刻遵命,趕緊低下頭找半截磚。
找不到半截磚,他就脫下鞋子,讓女人用自己的鞋底子擦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