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辭回來時，靈醫正好在給陸朝朝診脈。

陸朝朝靠在床邊，笑意吟吟：“娘，我這幾日是有些疲憊，多歇歇便是了，哪裏用得着靈醫。”

興許是剛開春，冰雪消融陽關微暖，她才有些犯困食欲不振。

她並無半分不適。

阿辭剛進門，懷裏還揣着兩本從神界淘來的書籍。

打算接朝朝回去一同觀摩學習。

便見靈醫站起身滿臉笑意的道喜：“大喜大喜呀。恭喜夫人，您腹中已有身孕，因着月份尚小，胎像未穩尚不明顯。三日後我會再次診脈……”

“真的？！當真有孕？”許時芸聲音陡然加大。

靈醫肯定的點頭：“如今胎像不穩，脈搏混沌，但可以確定懷孕。只是懷孕出去不大穩當，還得在家休息一段時日，等胎像坐穩。”

陸家眾人一聽當即歡喜起來，許時芸更是喜的來回踱步。

“賞，給大夫看賞。”陸家的大夫可不是普通大夫，是朝陽宗出來的弟子，只是因着擅醫，便做了靈醫。

“好好好，全府都賞。”許時芸握着朝朝的手滿臉喜意。

溫寧笑着道：“娘這雙眼睛可真毒，我是一絲沒看出來。”

許時芸生育過幾個孩子，朝朝不止是犯困沒食慾，身上帶着若有若無的孕氣，這種玄而又玄的東西說不明白。

但她只看一眼，便有所察覺。

陸朝朝愣愣的反應不過來，她雙手覆在腹部，平坦的絲毫看不出來。

但裏面，竟孕育着胎兒嗎？

與她同出一脈，血脈相連的孩子……這種感覺令她新奇又有些怪異，但更多的，卻是一股暖流流向心臟，讓她有一絲便是天地間誰也無法帶給她的愉悅。

阿辭腳步僵在門口，還未進去，便見丫鬟奴僕紛紛給他道喜。

“恭喜姑爺，賀喜姑爺，姑爺要做爹爹了呢……”

“瞧瞧，姑爺都喜的不知說什麼好……”丫鬟更是捂着嘴偷笑。

“聽說神明孕育子嗣極為艱難，許多神明成神數萬年也難有子嗣，咱們姑娘真是好運氣。”

你一言我一語的給阿辭道喜，阿辭只覺懷中那幾本書滾燙。

想笑，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瞧他，都歡喜的不會說話，眼淚都要出來了。初為人父確實這樣，當初……”許時芸見他獃滯的模樣，忍不住莞爾。說著說著，想起前夫……

她撇了撇嘴，晦氣。

這大喜的日子想起那個孽障，真是晦氣。

陸朝朝目光落在他身上時，阿辭艱難的勾起唇角，笑的比哭還難看。

他怕朝朝以為自己不歡迎這個孩子，急忙僵笑起來。

可他……真的笑不出來。

心裏又酸又澀，還有幾分絕望。沖淡了那幾分初為人父的喜意……

老天爺，你玩我！！

等候數萬年，期待無數個日夜，好不容易成婚，抱得媳婦兒歸……

一本冊子還沒學玩呢！！！

懷孕……

天都塌了。

“好似有什麼東西碎掉的聲音……”登枝左右看了看，似乎聽到什麼東西碎了。

阿辭……

是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