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著，咱的牛車，是他們推回來的啊？」
「難怪怨氣這麼重……」謝玉舟驚愕的瞪大眼睛，果然，陸朝朝能使詭推車。
阿蠻震驚的半響回不過神來。
「乖乖，活了這麼多年，還是頭回遇到這種事。」
好在，有驚無險，安全回村。
隨即心疼的看着老牛，這可是她賣了半年螺螄粉才買回來的牛車。
謝玉舟見老牛受傷，乾脆也不上去，就隨她一同走路進村。
三個孩子連湯底都喝的乾乾淨淨。
謝玉舟從門外露出個腦袋：「奶奶，那家人死了。聽說屠戶前些年造了殺孽，昨日仇家上門尋仇，全家都被殺了。」
「你天天纏着我做什麼，你命格不好，留在我身上，會克我！」老太太怒目而視，說話盡顯刻薄。
老人坐在窗前，遙望着天上血月，眼神恍惚。
「在一個極其遙遠，永遠也無法到達的地方。」她的眼神中滿是回憶，提及過去，深色都變得溫柔。
謝玉舟捏著嘴巴，不敢再說她跳河的事。
氣得老太太一個倒仰：「你……你……」
她在村子裏生活十幾年，村裏人人避她如蛇蠍。除了祖母，整個村子都不與她說話。
嚇得阿蠻慌忙給她倒了杯水，就著水，才將蛋糕咽下去。
老太太笑了笑。
「說祖母年輕時愚笨不堪。十六歲那年無意落水，醒來后就變得機靈聰慧。村中非說她撞了邪，還綁在祠堂除邪三天。」
老人不由露出笑意，頭髮花白的她坐在搖椅上晃了晃。
「阿蠻姐姐她還……」
「唔，阿蠻不想嫁人了。想守着祖母，一直留在祖母身邊。」她眼中泛著淚意，哄著老太太。
「祖母，我回家啦，快開門呀。」月色下，她的聲音有些突兀。
阿蠻揭開盤子。
「罷了，不提這些煩悶之事。」
「奶奶，奶奶，您家鄉在哪裏啊？」
聽得門外動靜，有人偷偷掀開窗子瞥了一眼，見到阿蠻，砰的……一聲。
小老太太腳步快，推開阿蠻的手，快步朝屋內走去。
待幾人將東西搬進屋。
「我不想成婚，也不想害人了。若祖母怕我，我便搬去母親的墳邊，支個茅草屋，也能度日！」
「在我的家鄉，曾有一日，日月同時出現在天空。就像是……時空出現了裂痕。就像是……時光倒流？彷彿時空出現混亂。」
「這該死的賊老天，不是什麼好東西！害了我，又害了蠻丫頭！」屋內隱隱傳來老太太的咒罵聲。
老太太一滯。
老太太狠狠拍了下她的手背，手背都有些紅。
「您家鄉的美食真好吃。天上的蟠桃，也沒麵條好吃。」陸朝朝毫不猶豫的給出讚美。
「玉舟!」阿蠻突然厲聲呵斥，打斷謝玉舟的話。
桌上擺着熱氣騰騰的面，以及四四方方的泛著焦黃的小點心。
「這叫蛋糕。快嘗嘗，祖母做點心可是一絕！」
老人盤跚着腳步打開木門。
「你慢些，家中還有呢。這是祖母家鄉美食，她想家時就會吃上幾塊。」
「你快回去！早些成婚，我也早些心安！」
幾人穿過村子，一路來到山腳下的小院前。
此刻已是深夜，村中早已關門閉戶。
沒一會兒，屋內點起燈。
「那你怎麼來的？」謝玉舟肚子撐得溜圓，可手裏還放不下蛋糕，一邊揉肚子一邊啃。
兩個小傢伙像逃荒的難民，直直的衝上桌。
「你陪着我做什麼？我這麼大把年紀，遲早會死的！你若無依無靠，將來誰給你撐腰？」
一邊走，一邊偷偷抹淚。
「祖母，我回來啦。這是我今日認識的兩位小恩人，來家中借宿。」她笑眯眯的，老人瞧見她的瞬間，目光卻是陡然一沉。
「你信日月同輝嗎？」
「你怎麼又回來了？今日……今日是你訂婚的日子！」
老人笑了笑。
阿蠻眼眸微深，低垂著頭。
阿蠻一怔，突然覺得，這大大咧咧的小少年，有幾分佛性。
「待我醒來，就出現在這裏了。」
「那家人是屠戶，有殺氣，定能鎮住你的八字！」
阿蠻給朝朝端來熱水，給她洗臉洗腳。
「自那以後，村裏就不與祖母來往。」
桌上放着三個大碗，大碗上用盤子扣著。
謝玉舟搖搖頭：「你講的故事神神道道的，太陽和月亮怎會同時出現呢？」
「我是棺生子，生來不祥，村裏不愛與我說話。」她尷尬的笑笑，神色間有幾分失落。
「連雞蛋都被搖散黃了。」
山腳下的獨戶小院略顯清幽，木門緊閉，柵欄做圍牆，裏邊種著不少青菜。
老太太眼眶微熱，惡狠狠道：「還不快進來，在門外站着做什麼！」
立馬關上窗。
「我曾無數次想要進山，但山中有迷霧，又有妖邪，只能在外圍徘徊。曾進山好幾次都無功而返。」
阿蠻指了指身後那座鬱鬱蔥蔥的大山，嘴角瀰漫着苦澀：「我母親，就是進那座山失蹤的。回來時，腹中已經懷上我。」
「這是什麼？好濃郁的香氣……奶奶，你做飯真快！」謝玉舟進門才眨眼的功夫，面已經上桌了。
阿蠻低垂著頭，大滴大滴眼淚往下落。
「後來，祖母救了我，我與祖母相依為命。」
「我就知道，祖母還給我卧了個雞蛋。」阿蠻笑眯眯的挑起面，狠狠嗦了一口，真香！
桌上已經點起油燈，油燈噼里啪啦的燃著。
三個孩子埋頭吃的頭也不抬。
「村中還造祖母的謠呢。」
老太太仔細的看着她，見她衣裳有幾分腥氣，有種從水裏爬起來又烤乾的味道。
頭髮上還掛着乾枯的水草。
「好，我定好好活着。」
「你能好好活着，去世的母親應當很欣慰。」
「我還沒找到渣爹，還未給母親交差呢。」
阿蠻失笑：「這是泡麵。」
「用燒開的熱水一衝，隨時就能吃。這也是祖母家鄉美食，祖母研究許多年，才勉強做出來。」阿蠻見過她一邊吃，一邊哭的樣子。
「嗚嗚嗚……」陸朝朝突的眼睛瞪大，狠狠拍著喉嚨。
如今，多了兩個小夥伴，反倒別有趣味。
入口香甜無比，是從未吃過的味道。
「怎會是不祥呢？母親已死，你還能平安出生，這應當是天大的幸運才對。」
老人笑着摸摸她的腦袋。
她很想回家，真的很想很想回家。
可日月同輝，這樣的契機在哪裏呢？(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