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細節決定成敗（23）
目前身邊雖然有了一個黃蓉，但每日需要做的事情的確不少。
除了每天買菜洗衣做飯外，院子隔三差五就得打掃一下。
修煉方面多多少少也會有些影響。
再多找一個人分擔也好。
思緒流轉間，看了一眼正在修煉的黃雪梅後，李長卿緩緩起身向著門外走去。
伴隨著前院的大門打開，兩隻手交叉揣入袖子裡面的周永福看到李長卿時，臉上第一時間流露出笑容。
「李公子。」
對於周永福的招呼，李長卿也笑著回應。
「周掌柜。」
招呼之後，周永福對著遠處的女子招了招手。
隨著馬車旁的女子邁出步子向著周永福這邊走來，李長卿的目光也放在了女子的身上。
當目光落在女子的臉上時，看著女子的大眼睛，心中不由暗贊一聲。
女子的相貌很普通，可眼睛中隱隱有海水藍意。
使得女子原本極為普通的面容，也增色了幾分。
在女子走近後，周永福介紹道：「這個是今日城中一人賣到牙行再轉送至奴隸司來的，之前一直在為李公子物色侍女，見這丫頭容貌雖然普通，可還算溫婉，所以就直接帶過來了。」
「城內的人賣到牙行的？」
可能是感覺到黃蓉的目光，心中忌憚下，周永福補充道：「明天就是除夕了，李公子你也清楚，城裡每年家裡面都有一些過的不如意的負擔不起家裡面的人，賣大養小。」
「聽說賣這丫頭的原因是那一戶人家家裡面幾年生了個兒子，偏偏今年又沒賺到什麼錢，所以才將這丫頭賣到了牙行。」
「足足賣了八兩銀子。」
說話的同時，周永福還將女子的賣身契取出遞到了李長卿的身前。
聽著周永福說的，一旁原本目光還帶著幾分不善的黃蓉也將目光從周永福身上挪開。
賣子女這樣的事情，不管是大明國還是大宋國都不是什麼稀罕事。
甚至於在有的人家眼中，與其將子女留在自己身邊大家一起吃苦受窮，倒不如將子女賣到那些殷實人家的家裡面，再差也不至於吃了上頓沒下頓。
要是碰到一個好心的主人家，以後說不定還能跟著吃香喝辣甚至救濟一下自己家裡面。
這事情，別說黃蓉，哪怕是官府都不會管。
接過周永福遞過來的賣身契後，李長卿沒有急著打開，而是看向女子詢問道：「會做飯嗎？」
面對李長卿所問，女子點了點頭道：「會，以前學過。」
緊接著又補充道：「不過都是一些家常的飯菜，公子不一定吃得慣。」
聲音剛剛出口，旁邊的周永福忍不住皺了皺眉心中暗罵一聲：「憨貨，哪裡有這麼老實的？」
聽著女子的回答，黃蓉也覺得周永福今天帶過來的這個，有點憨憨的。
李長卿也是輕輕笑了笑。
隨後打開女子的賣身契。
如周永福說的，的確是寒山城人士。
只是，別人不知道，李長卿卻知曉，賣身契本就是奴隸司負責，至於賣身契上的內容，幾乎都是奴隸司說了算。
而賣身契的內容也很標準，只寫了自願將女子賣出。
女子的年齡也和現在的黃蓉差不多。
才剛過十六不久。
「韓昭」
目光在賣身契上女子的名字看了一眼後，李長卿看向周永福道：「什麼價？」
面對李長卿所問，周永福連忙道：「十五兩。」
「十五兩？」
聽著周永福的報價，旁邊的黃蓉眼睛一瞪。
想當初，她把自己賣給李長卿，周永福也就才要價十兩而已。
憑什麼到了韓昭這裡卻是變成了十五兩，比她貴了這麼多？
此刻的周永福注意力全部放在李長卿的身上。
在報了價後，周永福搓了搓手道：「李公子你也清楚，明天就是除夕了，這個時候賣女兒，肯定也是想要趁著現在喜慶，城中大戶人家說不定會缺人，行情好。」
「所以牙行收這丫頭的時候就花了十三兩銀子。」
「然後從牙行再到奴隸司這邊過手續，我看到人後直接辦理各項手續也免不了給辦事的人一些好處。」
「算起來，在下就只賺了李公子一兩而已，已經算是交情價了。」
聽著周永福這些話，李長卿心中輕笑。
像是周永福這些話術，李長卿上一世就已經說膩了。
而且周永福的話明顯是在反著說。
在臨近除夕才賣女兒，只有家裡面遇到特殊情況特別缺錢才行。
哪裡是什麼年前行情好？
這樣的話，哄哄那些什麼都不懂的人還差不多。
只是大雪天的跑這麼一趟，李長卿也懶得多計較。
將手伸入懷中拿出錢袋後，從中取出一兩的碎金子和五兩的碎銀子遞到周永福面前。
周永福見此連忙雙手接過。
檢查了一下真偽，確定都是真金白銀後，周永福努力的壓制想要上翹的嘴角連忙將金銀揣好。
「不知李公子是否還需要跑堂以及丫環？」
李長卿擺了擺手道：「不用了，在下家裡又不大，兩個丫環足夠了，跑堂的話店裡面也有了一個，若是有需要的話，在下再找周掌柜。」
周永福滿臉笑容道：「好說，好說！」
聊了幾句後，周永福轉身向著馬車走去。
李長卿則是對著自己這個新的侍女招呼道：「走吧！」
看著面露溫和笑容的李長卿，小昭如水的眸子輕輕顫了顫，然後順從的點了點頭。
「給我吧！」
或許是同齡人的緣故，在李長卿轉身向著大門走去時，黃蓉也將手伸到了小昭的面前。
可能是沒料到黃蓉會如此熱情，小昭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見此，黃蓉歪了歪頭，然後抬起手在小昭的面前晃了晃。
「愣著幹嘛？給我啊！」
「啊！哦！」
看著小昭這憨憨的樣子，黃蓉嘀咕道：「還挺聽話。」
將身後的動靜收入耳中，李長卿心中輕笑。
很快，在黃蓉好奇的打量中，幾人返回到了內院裡面。
當跨入內院，看著滿園的積雪以及那一朵朵像是從白雪中鑽出來的臘梅，水仙，以及那一株巨大的臘梅樹，小昭的臉上不禁流露出明顯的愕
而在小昭的目光落於臘梅樹下靜坐於石凳上品茶的黃雪梅時，看著風華絕代的黃雪梅，小昭心中的驚訝不減反增。
仿佛沒有想到這一個家裡面，除了李長卿和黃蓉兩個好看的人外，還有另外一個美到足以傾絕眾生的佳人。
同一時間，黃雪梅的目光也放在了小昭的身上。
只是簡單的瞥了一眼後，黃雪梅便挪開了目光。
待走近之後，李長卿對著黃雪梅道：「剛剛買下來的，叫韓昭，以後就在院子裡面住下了。」
李長卿的話音剛落，回過神來的小昭微微躬身開口道：「奴婢小昭，見過夫人。」
「嗯？」
聽著小昭開口的稱呼，黃雪梅神情微頓。
緊接著，黃雪梅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夫人，呵，有意思。」
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之餘，黃雪梅對著小昭頷首「嗯」了一聲作為回應。
看著小昭時，眼中的審視味道也減弱了不少。
所以說，為什麼會有「細節決定成敗」這一個說法了。
一些時候，一些不經意的小事，或許都能影響一個人的感官。
比如現在，因為小昭的一個稱呼，就讓黃雪梅對小昭的第一印象直線上升。
旁邊的黃蓉則是糾正道：「不是夫人，叫雪梅姐姐就行。」
然而，這話才剛剛出口，黃蓉頓時感覺後脊莫名的有些發涼。
略顯僵硬的轉過頭，當目光和黃雪梅冰冷的視線相對時，黃蓉眼皮頓時跳了跳。
「完了，說錯話了。」
旁邊，聽著幾人的對話，李長卿面容輕側看向身旁的小昭。
目光在小昭的臉上停頓。
「臉色如常，甚至還能看得出脾胃不怎麼好，不像是易容，只是名字相似而已嗎？」
心中念叨間，李長卿的輕挪視線對著黃蓉道：「她的房間就定在你旁邊的廂房吧！伱帶她在院中逛一圈後，再去後院裡面洗洗。」
說著，李長卿掃了一眼小昭身上的衣物後繼續道：「另外，小昭和你的身形相若，若是沒有合適的衣服，你先拿一套給她換上，下午的時候你帶她去城裡的裁縫鋪買幾身衣物和需要的東西。」
「好！」
黃蓉點了點頭後，便拉著小昭向著一邊走去。
反觀小昭，被黃蓉忽然拉著手，小昭整個人都是有些懵。
等到走出幾步後，才回過神來對李長卿道：「多謝公子。」
對此，李長卿只是隨意的擺了擺手示意。
輕挪幾步，在李長卿剛剛坐下時，黃雪梅便將自己裝有熱茶的杯子遞到了李長卿面前。
目光在安靜的小昭以及「吧啦」說個不停的黃蓉身上掃了一眼後，黃雪梅緩聲道：「新的丫環不錯，還算安靜。」
李長卿笑道：「這不正好嗎？一個活潑一個嫻靜。」
黃蓉的性格活潑，有這丫頭在，院子裡面也不會顯得過於冷清。
但要是多幾個的話，估計就有些鬧騰了。
而且以前院子裡面人少，並且黃雪梅和邀月身份以及實力甚至性格都不一般，都讓黃蓉不敢多折騰。
能夠給這妮子多找一個伴兒，也能少折騰自己。
李長卿這院子本就不大，即便是逛一圈所需要花費的時間又能長哪裡去？
從雜物房裡面給小昭拿了李長卿製作的牙粉還有牙刷，又帶著小昭到茅房，介紹了怎麼樣沖水以及旁邊連接了湯泉池水用於洗手的竹筒後，黃蓉就將小昭帶到了後院內。
少頃，看著站在身邊的黃蓉，此時的小昭神情卻是帶著幾分扭捏。
可考慮到現在自己的身份後，小昭深呼吸後，還是將身上的衣衫褪下。
不過，伴隨著衣衫褪下，黃蓉的眼角餘光仿佛是察覺到了什麼忽然往下挪動了些許。
緊接著，黃蓉一隻手不自覺的放在自己的胸口摩挲了一下。
然後，黃蓉的眼皮止不住狠狠跳了起來，臉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的消退下去。
看向小昭的眼神，也開始變得幽怨了起來。
轉過頭，看著身旁滿臉幽怨的黃蓉，小昭眨了眨眼愣愣道：「蓉，蓉姐姐，怎麼了？」
黃蓉緩緩放下自己的手，在緩和了一下心中的情緒後詢問道：「你平日裡都吃的什麼？」
雖然不解黃蓉為何會問到這個問題，可小昭還是乖巧的回應道：「就自己做的一些尋常飯菜啊！」
黃蓉幽幽道：「一會兒去廚房，你做給我看。」
「啊？哦，好！」
小昭連忙點了點頭回應了一聲後問道：「那我下去了。」
此時的黃蓉像是忽然泄了氣似的，擺了擺手道：「你泡吧！我先出去了。」
說完，黃蓉垂頭喪氣地向著外面走去。
這忽然間的神態轉變，引得小昭臉上的疑惑不減反增。
等走出圍著湯泉池的矮牆後，黃蓉先是抬起手再次在自己胸前摸索了一下，緊接著，整個人就跟點燃的炸藥似的對著面前的飛雪胡亂的揮動著拳頭。
「啊~~~~憑什麼啊！」
在胡亂的揮了一會兒拳頭髮泄了一下後，黃蓉才氣呼呼的轉身向著內院走去。
與此同時。
湯泉池內，此時的小昭身體已經浸泡在溫暖的池水之中，唯獨腦袋還是露在了外面。
感受著池面瀰漫升騰而上的水霧以及此時整個人浸泡在這溫暖池水中的感覺，小昭不但沒有因為此時這舒服的感覺而放鬆，反而是流露出茫然之色。
自小到大，在金花婆婆的安排下，小昭已經不是第一次進入到別人的家中當丫環。
只是，這一次，李長卿這院中的情形，和小昭以前頭一天進入別人家中為奴為婢的經歷截然不同。
沒有意料之中的打罵。
也沒有預想之中的各種規矩。
有的，只是乾淨整潔的房間，一些自己沒見過的牙粉和牙刷，以及現在的湯泉。
短短不到半個時辰內的經歷，卻讓小昭整個人都有一種如墜夢境的感覺，充滿了不真實的感覺。
少頃，抬起手輕輕在池水中划動了幾下。
感受雙臂揮動間傳來的柔和阻力，小昭的眼中膽怯稍減。
在這寒冷的冬天泡在湯泉池內雖然舒服，可小昭卻並未在裡面泡太久。
加起來也就不到半刻鐘的時間便從湯泉池內起身。
拿起此前黃蓉給他的細布擦拭掉身上的水漬後，再換上了黃蓉買來但還未穿過的衣物。
抬手摸著自己衣袖上的面料，再看著一旁的湯泉池，小昭帶著淺淺藍色的眸子輕輕顫了一下。
「若能夠在這樣的地方生活半年，應該會很不錯吧！」
念頭落下，小昭拿起自己換下來的衣物抬腳向著外面走去。
隨著穿過後院通往內院的拱門，小昭第一眼便看見了圍坐在石桌旁的李長卿三人。
不同於前幾日。
在昨日下午李長卿定製的油紙傘此時已經被撐開。
直徑近一丈的油紙傘撐開後，直接將整個石桌都囊括了進去，使得飛雪難以飄落至李長卿幾人的身上。
寒風正烈。
院中那一些衝出積雪的花朵在寒風之中徐徐的擺動。
時而有著片片花瓣隨風而起，隨風而盪。
混在漫天的飛雪之中宛若點點鮮艷的點綴。
撲鼻的香氣亦是在這冷風迴蕩間，充斥在整個院中。
而那傘下圍爐煮茶的李長卿三人，也和這滿園的景色交融，匯聚成一幅最美的畫。
使得剛剛才進入到內院之中的小昭忍不住頓下了腳步，似不忍破壞這唯美的一幕似的。
不過，沒等小昭愣在原地多久，注意到後院口的小昭，黃蓉招手道：「愣著幹嘛？過來啊！」
聲音入耳，也讓愣神之中的小昭回過神來。
「啊？哦！」
有些慌亂的回應一聲後，小昭順著被明顯清理過積雪的通道走到李長卿等人面前。
在剛剛靠近的瞬間，小昭便清晰的感受到了爐火傳來的暖意。
只是，隨著小昭靠近，李長卿鼻子輕輕嗅了嗅。
「這是易形散？」
分辨出這些氣味所屬後，李長卿目光不自覺的往小昭的身上掃了一眼。
目光在小昭身上那些衣物掃了一眼後，黃蓉說道：「你那舊衣服還留著幹嘛？丟了吧！」
對於黃蓉所言，小昭小聲回應道：「還可以穿，我想留著。」
聞言，黃蓉也沒有再說什麼。
也沒有因為覺得小昭懷中那些舊衣服礙眼就強行讓小昭將這些衣物丟了的念頭。
這時，李長卿緩聲道：「坐吧！」
小昭搖了搖頭小聲道：「尊卑有別，公子和夫人面前，哪裡有小昭的位置。」
聽著小昭的回應，李長卿擺了擺手道：「我這院子裡面沒這麼多講究。」
說著，李長卿指了指一旁的黃蓉道：「這一點你看蓉兒就清楚了。」
面對李長卿所言，黃蓉皺了皺瓊鼻，輕輕「哼」了一聲。
反觀小昭，在看了一眼黃蓉，猶豫了一下後，小昭還是按照李長卿的要求在旁邊坐了下來。
只是神態之中，明顯帶著拘謹。
甚至就連坐著的時候，也是屁股半邊空著。
見此，李長卿也並未再說什麼。
天底下多的是各種不幸的人，在這封建的社會中，陋習以及規矩亦是數不勝數。
對於普通人而言，許多規矩隨著長大，已經印入到了骨子裡面難以逾越。
非要強迫立刻改過來，也不現實。
好在時間，往往是很多事情的良藥。
等到時間長了，許多東西自然也就變了。
待到小昭坐了一會兒小心翼翼的喝了一杯茶後，李長卿忽然開口道：「小昭，將手伸出來。」
接下來還有一章，不過可能會晚點，兩三點去了！等不及的可以明天再看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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