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郭定的敗
王歡很快就找到了郭定和丁靈琳。
他們兩個人並不難找。
因為新的「嵩陽鐵劍」在與南宮遠一戰之後，便已成名；而像丁靈琳這樣美若天仙的女子，江湖上更不多見，這兩個人不論在哪裡，都會引人矚目的。
王歡見到郭定和丁靈琳的時候，丁靈琳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郭定見到王歡的時候，也吃了一驚，他想不到王歡會找上門來。
「你來做什麼？」
郭定沉著臉色問道。
他不希望這個時候有任何人來打攪丁靈琳的休息。
王歡道：「我來找丁靈琳。」
郭定一聽到這句話，臉色沉得更厲害了，幾乎要滴出水來。
他的身子擋在屋前，將所有陽光都全部擋住，一點都不漏進屋子。
丁靈琳經受「攝心大法」的那一夜，先用刀捅了葉開的胸膛，後來又受了驚嚇，心神不寧，因而昏迷。
這樣的病人本見不得陽光。
郭定也很了解，所以他選的這間屋子在向陰處，陽光很少，但屋裡生著火爐，卻很溫暖。
他考慮得很周到。
但他認為，王歡這個人的到訪，顯然不在他周到的安排之內。
郭定道：「你來找她做什麼？」
他手裡已握緊嵩陽鐵劍。
他整個人就像是一柄隨手會出鞘的利劍！
但凡王歡有一個字沒說對，他這柄劍就會立刻出鞘，劍氣激盪，貫穿敵人！
他必須要保護好丁靈琳！
王歡靜靜地觀察著他。
王歡認為，從武功與劍法上來論，郭定應當還在玉簫道人之上！
他實在已不比當年的郭嵩陽差！
他此番出江湖，本就是修補了嵩陽鐵劍劍法中的缺陷，要重新出山，名動天下的！
他本有這份實力！
王歡忽開口道：「我來接她回葉開那裡去。」
一陣冷風隨著這句話吹了過來。
郭定一聽到「葉開」兩個字，身上的氣勢突然全都蕩然無存。
他渾身被風吹得一個激靈。
——保護丁靈琳的人本該是葉開，而不是他郭定。
——他又有什麼名分來保護丁靈琳？
郭定心裏面一下子變空了，好似丟了什麼珍寶一樣。
王歡道：「葉開就在我那裡，葉開受了傷，我來替他找丁靈琳。」
郭定忽抬起頭，盯著王歡的眼睛，問道：「你怎麼證明，伱是葉開的朋友。」
王歡道：「你可以跟我一起去看葉開。」
郭定冷笑道：「如果我跟你走了，丁靈琳就在這裡無人照看了，豈非是調虎離山？」
王歡道：「葉開也受了傷，他沒法過來。」
郭定仍不信，道：「葉開受傷的事，我當然也知道。可是你當初在冷香園的地室里，威脅葉開交出心法，你和他又怎會變成朋友的？」
王歡突然笑了笑。
郭定道：「你笑什麼？」
王歡道：「你還記得當時在地室時，我們說的話麼？」
郭定道：「什麼話？」
王歡道：「那時我說，我們還不到決戰之時。」
郭定神色一凜，突然變得鄭重。
他問：「現在已到了？」
王歡點頭：「現在已到時刻！」
······
······
風忽然呼嘯起來。
刺骨的冬風颳起來，將太陽也遮住，本來大好的陽光全都消解在風中。
天氣轉眼就變了。
變得不可謂不快。
但是天氣再怎麼變得快，又怎會比人心變得更快呢？
風很大。
郭定還是挺直了背脊，他的嵩陽鐵劍就在背後。
他始終背著這柄劍。
他背的不只是一柄劍，更是一座山。
一座象徵著郭家以及他兄長郭嵩陽的沉重的山！
他每天都背著這座山，所以才能練成「嵩陽鐵劍」這般的重劍之術！
郭定已在拔劍。
他拔劍拔得很慢很慢，從他學劍以來，他從來沒有拔劍這麼慢過。
江湖中的劍客們通常追求的都是快速，迅捷，但很少有人能夠拔劍很慢，又還能不露破綻！
郭定的劍法顯然不止是他與南宮遠一戰時展現出來的那些實力。
王歡的劍卻已在手。
他在等。
等郭定拔劍。
等待也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有耐心的獵人，會等待最好的時機去捕捉獵物，那個時候，往往是一擊而斃的！
郭定劍從後背拔出，從頭頂划過，最後橫劍當胸。
寒風吹得愈發淒冷。
兩人的衣裳、袖袍、髮絲都被吹得亂舞。
王歡的姿勢卻不變。
郭定道：「你在等。」
王歡道：「不錯，我在等。」
郭定道：「你在等什麼？」
王歡道：「我在等你出劍！」
郭定道：「你要我先出劍？」
王歡平靜地道：「你必定會忍不住先出劍的！」
時間逐漸過去。
郭定還是很沉得住氣。
他已不是那個聽別人說兩句話，就會輕易改變自己劍勢的郭家小弟了。
他劍勢里的厚重，劍法里的沉穩，都是他辛辛苦苦，日積月累里練習出來的！
郭定已猜出王歡的用意，王歡打算後發先至，一招制敵！
他又何嘗不是這麼想的？
所以他一旦出劍，那就必會是致命的一劍！
······
······
寒風吹拂，吹來半朵不知從何處而來的梅花。
梅花瓣剛好飄在王歡的面前。
就在這種，郭定倏然出劍！
他的劍一攻出，簡直如同三山五嶽，大地日月，全都朝著王歡壓來！
重！
郭定的「嵩陽鐵劍」只能用一個字來形容，就是「重」！
那種厚重的氣勢是別的劍法根本無法比擬的！
王歡只能退。
沒有人能硬接這一劍。
哪怕是呂迪的「銀鐵手掌」也不行！
王歡退，郭定追。
二人的身法何其之快，王歡立馬便到了牆邊！
他已退無可退！
郭定的劍便要落下！
而就在這個白駒一躍的瞬間，王歡的劍卻突然從一個不可思議的位置出現！
劍尖鋒銳，已指在郭定的胸前一寸處。
郭定的嵩陽鐵劍距離王歡的頭頂卻還有一尺！
兩人都停住劍。
勝敗已分。
王歡道：「你敗了。」
郭定閉目良久，才緩緩收回劍。
他再睜開眼時，眼中滿是失落，那張臉龐都仿佛蒼老了十多歲。
郭定道：「你用的是什麼劍法？」
王歡道：「飛龍大九式！」
郭定道：「這一招叫什麼名字？」
王歡道：「葉公好龍！」
「葉公好龍葉公好龍」
郭定喃喃地咀嚼著這四個字，竟失了神。
看來新年願望沒法好好實現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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