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玉簫道人之死（中）
一聽到起火，青樓裡面的人果真全都奔了出來，有的人扯著被子，有的人裹著衣服，有的人捂住胸口，有的人擋住臉
跑出來的客人身份各式各樣，有的是高官，有的是富商，有的是遊俠，有的是綠林好漢。
但這些人現在看起來卻都差不多。
他們都沒穿衣服，都是白條條的一片。
到了這個時候，已沒人有心再去用眼睛揩哪個美女的油，眾人都在焦急地奔著命！
王歡和南宮遠站在青樓門口，不斷打量其中是否有玉簫道人的身影。
但是讓他們失望了。
玉簫道人不在其中。
這群跑出來的人裡面，根本沒有玉簫道人。
南宮遠嘆息道：「也許玉容姑娘猜的錯了，她本來也只有五成的把握。」
王歡目光炯炯，盯著青樓四樓上一個仍亮著燈火的房間，卻道：「她未必猜錯。」
南宮遠抬頭循著王歡的目光看去，果然見到青樓的最高的那層樓里，仿佛還有人影在閃動。
王歡足尖連點，施展輕功，已飛掠上去！
南宮遠則沉住了氣，握住長劍，留在下面接應。
這是他們一開始就商定好的。
而王歡上了四樓，剛剛站穩，便瞧見了他們想找的人，
玉簫道人！
他果然在這裡！
······
······
玉簫道人一隻手裡握著白玉簫，一身白色的褻衣看來也是剛剛才穿好，腰帶尚未束緊。
他看著王歡，只是淡淡地道：「你來了。」
王歡道：「我自然會來。」
玉簫道人道：「你本可以來得晚些的。」
王歡道：「早晚總會有一戰，早些晚些，又有什麼太大的差別？」
玉簫道人道：「你來晚些，我至少可以再有第三次。」
他竟回頭看了看四樓從左往右數的第二個房間，那扇門輕掩著，只露出一條縫。
透過門縫，卻可以看到，裡面有個清秀絕麗的少女正在穿衣。
她穿得很快，顯然也是知道著火了。
但她的動作縱很快，卻仍不見著急，氣質里還帶著一種風塵女子少有的優雅。
玉簫道人說的「第三次」，指的自就是在床上和這位少女的第三次。
王歡嘆道：「伱的攝心大法迷了那麼多人，想不到今天也被別人迷住了。」
玉簫道人道：「我看見她的第一眼就被她迷住了。她有種別人沒有的氣質。」
王歡道：「那時你為什麼沒有將她買走？」
玉簫道人竟很坦白地道：「我怕染病。」
王歡道：「染病？」
玉簫道人道：「就是你曾告誡過我的那種病。」
王歡知道玉簫道人說的是什麼了。
花柳病。
常出入青樓妓院的人很容易因為性的關係，染上花柳之病。
這種病既見不得人，通常又不好治。
玉簫道人道：「我雖然好色，卻最惜命。我平生最怕染這種病。」
「是以我身邊的美女們都是我在她們很小的時候就買下，然後慢慢培養起來的。她們都很安全。」
王歡道：「你絕不輕染別的女人？」
玉簫道人傲然道：「否則丁靈琳早就上了我的床！她就算上了我的床之後，再去殺葉開，那也是一樣的！我為什麼不先品一品她呢？」
丁靈琳也是世所罕見的美女，她的風姿絕不亞於上官小仙！
玉簫道人沒有對她動手腳的原因居然是這樣。
王歡道：「但你今夜卻破例了。」
玉簫道人道：「只因我活了這麼大的年紀，就在不久前，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王歡道：「什麼事？」
玉簫道人緩緩道：「我已習慣了用簡單快捷的法子去制服敵人，我的一身武功很可能已不如從前了。」
簡單快捷的法子是「攝心大法」，以及先前的簫曲與舞。
玉簫道人往往喜歡先攻破人的心神，然後再輕鬆制敵！
可這種取巧的法子一旦用多了，其本身的武功反而就懈怠了。
玉簫道人接著道：「我的白玉簫在兵器譜上排名第十，在我前面的『天機如意棒』、『龍鳳雙環』以及李尋歡、郭嵩陽、西門柔、伊哭這些人，他們死的死，退隱的退隱當初的前十，現在只剩下我一人了。」
王歡慢慢點頭。
兵器譜前十，如今的確只有「玉簫」還在江湖了。
玉簫道人長嘆道：「我的白玉簫本該無人能敵的，只不過我卻懈怠了。」
他說到這裡時，青樓的騷亂變得更嚴重了。
不知是在哪裡起的，青樓竟真的燃出了一把火。
而且是熊熊大火！
眾人紛紛逃奔開去，更加遠離此地。
大火燒著青樓，王歡仍面不改色，道：「你說了這麼多，還是沒有講，你這回為什麼會來碰青樓的女人。」
玉簫道人道：「因為我已發現，我若要想在這風雲動盪的長安城裡，奪取金錢幫寶藏，必定就要有所突破！」
王歡道：「什麼突破？」
玉簫道人道：「我知道那個少女有花柳，我剛剛和她做了兩次，很可能也已染上了。」
王歡道：「什麼意思？」
玉簫道人道：「我若真的染上了花柳病，我就不會再怕染花柳病了，你明白這道理麼？」
這句話非常奇怪。
但是王歡懂了。
「花柳病」一直是玉簫道人的某一種心魔，他現在卻徹底放開了。
王歡慢慢地形容出了玉簫道人的心態：「你不再畏首畏尾了，你打算背水一戰！」
玉簫道人一字字道：「只有背水一戰，才可能激發出我這些年荒廢的武功！」
王歡道：「很好！你決心不再用那些攻心亂神的招數來對付我了，你只想用你的武功！」
玉簫道人握緊白玉簫，吐出兩個字：「不錯！」
王歡道：「但我卻要用。」
玉簫道人眼神里已充滿了自信，平靜地問道：「你打算怎麼用？」
王歡道：「現在火已燒起來了。所以我們必須速戰速決，對麼？」
烈火不知是誰放的，越燒越大，越燃越厲害。
一開始只是在青樓的大堂里燒，現在二樓也被燒掉大半！
看樣子，很快就會燒到四樓上來了。
玉簫道人緊盯著王歡，道：「是，速戰速決！」
王歡道：「那麼我就在五招之內殺你，你說好不好？」
玉簫道人仰天狂笑：「哈哈哈哈哈，大言不慚！年輕人，你若想用這種法子來亂我心神，那你就錯了！你儘管來殺我罷！」
······
······
王歡已出劍！
他高高飛起，倒踢屋樑，長劍借勢加速朝著玉簫道人擊去！
以上擊下，以長擊短，以高擊低！
他一出手，用是就是「飛龍大九式」中最氣勢凌人的第三招——飛龍在天！
玉簫道人立住身形不動，雙手並握白玉簫，朝上抬起，竟是使出了招掌法中的「天王托塔」！
一根白玉簫，牢牢將青鋼劍架住！
他的白玉簫打造時不知加了什麼材質，其堅硬度竟堪比鐵石！
王歡一擊不成，亦不動容，反而使出「大飛龍九式」中的第六招「驚龍游雲」，身子一個靈活的側翻，到了欄杆的樑柱後面。
繞著樑柱一轉，劍鋒已又橫斬玉簫道人的腰身！
玉簫道人冷笑一聲，不守反攻，踏步上前，用玉簫去點王歡胸口的「膻中穴」！
他有信心在劍鋒破開他身體之前，點中王歡要穴，令他當場斃命！
王歡果然變招。
他手腕一挑，劍鋒斜撩上去，以劍尖去點玉簫道人握簫的右臂。
這條右臂若被劍尖點中，那根白玉簫自然也就無法點出了。
所以玉簫道人也變招。
白玉簫在空中一旋，竟貼住了青鋼劍的劍身。
玉簫繞著劍身不斷旋轉，以簫御氣，氣勁裹攜，竟將青鋼劍的劍身引向了另外一邊！
這裡面竟頗有些太極劍法的神意，卻又不完全是。
此擊無果，王歡收劍後撤，立在玉簫道人對面。
火勢愈發地大了。
火已燒到了三樓，兩人都能感受到四周的溫度在飛快提升！
但兩人還是很冷靜。
玉簫道人道：「你已用了三式劍法。」
王歡道：「我用了三式劍法，你的玉簫卻用了三種不同的武功。」
玉簫道人道：「我的白玉簫當年本就以融會貫通，變化多端出名！」
王歡道：「你的第一式本是掌法化來的，第二式卻是判官筆的點穴打穴的法門，第三式又有武當劍法的影子在其中。」
玉簫道人微笑道：「你很識貨。我少年時與武當道長本有些交情。」
玉簫道人本是武學大家，武功博採眾長，詭譎多變，要對付他那是一件極不容易的事。
否則葉開早就出手，以小李飛刀將他斬殺。
王歡卻道：「我還有兩招，只望你的玉簫還能化出兩種不同的武功來擋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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