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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生仙緣:從結緣狐娘開始 - 第77章 千里滄江一月同,百妖夜行望蜃樓字體大小: A+
     
      第77章 千里滄江一月同,百妖夜行望蜃樓

      「嗚嗚——」

      塤非笛,亦非簫,與笛音相較更為蒼涼,與簫音作比猶是渾厚。

      隨著陸塵然的塤音盪著整片黑松林,因月兔的那一抹狐香影響較深的飛禽走獸,尚未徹底清醒的整座黑山林,在這一刻復甦了。

      空曠廣袤,微風陣陣。

      清水河上,順流而下的老龜背上,那名狐裘先生所到之處,便是鳥鳴兔走。

      啾啾的雀鳴,嘰嘰的鼠音,整個此間這一刻,皆被喚醒。

      桃塤流淌著這一方月色,飄過月海,繞拂松林,沿著清水河一路往下泄,打著璇兒,安魂曲便是撩撥著所有的妖鬼,滌盪著它們心中的戾氣。

      老龜默默地感受著這一切,馱著先生一路駛下臨江渡。

      黑松林的眾妖的瞳孔亦是微縮,默默地感受著這曲子所帶來的意境,心中自語:

      『是陸先生的塤音,能安神』

      蛇妖愣愣的望著眼前神異的一幕,隨後看向身旁的鼠妖,小聲詢問道:

      「陸先生,要離開臨江渡了吧。」

      「聽說先生是要去上京的不咸山,那老龜自斷香火神道之位,亦是這個原因」

      「不咸山真的有仙人?」

      「陸先生都要去聞道的,怕是真的會有。」

      一隻水獺這麼猜測著,一轉身卻是見到狼妖已經開始收拾起身上的東西下山了。

      「老狼,你要做什麼?」

      「自是上京聞道。」

      蛇妖一拍腦袋,忙是開口道:

      「某也去。」

      「某也是。」

      「某也」

      「」

      寒月遍灑黑松林,斑影寥落。

      伴著塤音,千里滄江一月同。

      此間,有百妖夜行。

      剛剛進入黑松林的那條山路的雪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一眾行腳商。

      忽聞一陣塤聲傳來,將他們從睡夢之中驚醒。

      「啊——wu。」

      一個個行腳商伸了懶腰,迷茫之中帶著不知所措的望著眼前的這一幕,慌忙起身檢查了一下身旁的行囊,好在貨物並沒有丟失,方才大鬆了一口氣。

      「老子怎麼睡在這兒了?你們怎麼都躺下了?」

      其中一名行腳商撓了撓頭,疑惑道:

      「奇怪,剛開始我是跟著一位奇怪的狐裘先生上來的,那塊兒擋路的石頭被那先生揮手間就扔到了崖下,我跟著往前走了兩步就睡著了。」

      有年老的行腳商皺著眉頭,這條山路走的年數多了,對這臨江渡的傳聞亦是有所耳聞,什麼神神鬼鬼的聽多了,但是遇見卻還是第一次。

      「那位狐裘先生怕不是狐妖啊」

      老者意味深長的看著他。

      行腳商的身體頓時浮出了一身冷汗,有些慶幸的拍了拍胸脯。

      「那妖倒是不壞,沒有搶了咱們的東西。」

      一眾行腳商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著正歡。

      忽然,一個小孩子衝著他們大喊了一聲:

      「阿爹,快看!清水河的冰怎麼化開了」

      嘩啦啦——

      急促的湍流之音,迴蕩在山中,河水夾雜著冰塊兒湧向山下的滄江。

      此逢十一月中下旬,正值凜冬之際,清水河的冰卻化了。

      「怪矣!」

      「甚是怪哉!」

      行腳商們面面相覷。

      「嗚——」

      遠處的塤音越來越清晰了,不斷地迴蕩在一眾行腳商的耳畔。

      「這荒郊野嶺的,哪來的塤音?」

      就在這時。

      最前面的一名行腳商突然『哎呦』了一聲,便是慌張地摔倒在了雪上,狂咽口水,不斷地向後退著。

      他伸出手指顫顫巍巍地指著遠方,瑟瑟發抖:

      「妖怪是狼妖怪!」

      「真的是狼妖怪!!」

      循著他的視線,月色之下,只見得一隻丈高的狼精,朝著山下他們的所在之處飛奔而來,龐然碩大的狼頭上,閃爍著一抹幽綠的瘮人光澤!

      「是狼妖!」

      「諸位小心,咱們人多,點起火把不怕它」

      周遭的行腳商們面色頓時一駭,立刻起身,圍繞在一起,慌亂的點著火把,手中持著各種武器棍子,置於身前。

      那年老的商人面色嚴肅,擋在眾人的面前,舉著手中的火把,衝著那隻狼妖呼喊道:

      「狼妖!伱若是想要為非作歹,我們人也不少,不好欺負,快快退去!!」

      然而,他的話語落下,那隻狼妖卻若未聞一般,依舊是向下飛奔著。

      一抹幽然的月光灑下,老人的瞳孔一縮,便是飽經風霜的他,亦是從未見過如此的場面!

      轟隆隆——

      若奔雷一般的聲音響徹天地。

      一眾行腳商的視線之中:

      在那隻狼妖的身後,不斷地浮現著一隻只妖怪,有蛇,有鷹,有豹呼啦啦一片,融入這濃夜之中,皆是朝著山下飛奔而去。

      揚起漫天雪霽紛飛,蕩漾著此間山水。

      行腳商們一個個瞪大了眸子,愣愣地望著眼前的一幕,心中生奇,明明是一個萬分恐怖的場景,可為何心中卻生不出半點恐慌之意?

      伴著那嗚咽的塤音,群妖過境。

      明明是很恐懼的一幕,但在這輪明月之下清映下,卻又異常唯美,夢幻。

      那群妖從始至終都未曾看這群行腳商一眼,自眾人身邊擦邊而過,徒留背影,隱沒黑暗之中。

      甚至一隻鹿妖還順手將他們掉落在地上的行李撿了起來,客客氣氣的遞了過去,隨後便是繼續跟隨著群妖的大部隊,朝著山下行去。

      璀璨的雪光直晃得行腳商眾人一瞬間竟似看不清眼前事物。

      行腳商們咽了咽口水,下意識地喃喃自語:

      「這麼多妖!」

      「他們是在追什麼嗎?」

      「不甚知曉。」

      「」

      下一刻。

      那塤音終於是近了。

      嘩啦啦——

      清水河涌動著,繼而,一隻丈寬的巨大烏龜隨著水流一路而下。

      天上月,河中月。

      眾人的眼中映著明月,明月的影子中,有一名狐裘先生穩穩地站在龜背之上,雙手捧著桃塤,自吹嗚咽塤音,繚繞此間

      一名行腳商的眼睛瞬間瞪大,好似認出了什麼,正欲出口,卻是被身旁的老者捂住了嘴巴,任由那乘龜之人,沿清水河自奔入滄江,徒留下一道月影。

      那狐裘先生的身影消失了好久好久後。

      眾人方才深深的喘息了一口氣,相互對視著,只覺得今晚所見,太過於奇妙。

      隨著巨龜的消失,這條涌動的清水河,逐漸地結冰,再次變為了之前的模樣。

      風雪裹挾著雪霽,吹在臉頰上冰冷。

      一名行腳商有些失魂落魄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喝了一口水袋中的水,失神開口道:

      「白日就是那位狐裘先生推開的石頭。」

      眾人默不作聲,尚未從這接二連三的震驚之中緩過神來。

      先是莫名其妙的昏睡,醒來後,便是見到群妖過境,繼而有老龜馱仙人順流入江——

      怎麼想,今晚之事都過於驚魂了。

      行腳商深深吸了一口氣,繼而看向了身旁的老者,試探性地開口問道:

      「群妖逐塤音,那狐裘先生是仙人嗎?」

      「」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沒有人知曉。

      或許不久之後,北境臨江渡茶樓的說書先生口中,又會多上一則荒謬的奇譚了。

      又或者,坊間的傳聞多了一筆濃墨重彩:百妖夜行。

      老龜一直托著陸塵然入了滄江,湧入了江面之上那方漸漸升騰起的濃霧。

      時已過子時,入夜。

      它的四足停止了撥水,緩緩地停在了江中。

      一曲安魂終了。

      陸塵然將手中的桃塤放在懷中,望著眼前的一幕。

      鬼城依舊是那般燈火通明,連綿的燈籠映照著兩岸,在這輪月下襯著橘紅的光暈。

      便在此時,只聽得一聲轟隆雷響!

      臨江渡上自有霧氣瀰漫,漫天落雪化為雨水,霎時間瓢潑而下。

      目之所及之處,千里滄江之上,頃刻間化為白茫茫一片。

      一股厚重威嚴氣息瀰漫四野,泊泊然綿延不絕。

      嘩啦——

      朦朧之中,便有巨大的身影自霧氣之中穿行而出,曳拽著一座樓閣憑空現於滄江之上,將冒出水面呼吸的江魚驚走。

      閣樓之上,有旌旗漫飄蕩,其上以篆文雲錄兩個大字——廣寒。

      陸塵然站在龜背上,眺望著眼前的蜃樓奇景。

      形狀似蛇,其身埋於江水而大,有角若龍狀,紅鬣,腰以下鱗盡逆,吁氣所化之樓台,好似城郭,於這瓢潑大雨之中屹立江上。

      『這便是那月兔的蜃氣樓嗎?』

      小安打了一個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望著眼前這座樓宇遍布,雲蒸霞蔚的巨大蜃龍,大聲道:

      「大先生!這條蛇怎麼背著房子啊!」

      一路的酣睡,終於在此刻甦醒了。

      陸塵然揉了揉她的腦袋,溫和道:

      「這是我們要登的船。」

      「什麼船?」

      「蜃樓。」

      「誰是蜃誰是樓?」

      「」

      見到大先生沒有搭理自己,小安蹲下身子便是抱起了虎山神,小鼻子嗅了嗅,一臉的驚奇道:

      「大貓你的嘴巴不臭啦!」

      「吾虎——已經治好了。」

      「什麼時候治好的。」

      「你睡覺的時候。」

      「哦。」

      老龜仰起頭,望著那座閣樓,眼中隱隱有幾分追憶浮動,繼而回頭看向陸塵然,深深道:

      「蜃樓就在此處。」

      隨著那老龜的話語落下,蜃樓之上,便是有一道雲霧所幻化的樓梯,自甲板之上一直延伸到了陸塵然的腳下。

      一隻半人高的兔子站在樓船上,恭恭敬敬地開口道:

      「陸先生,請——」

      陸塵然衝著腳下的老龜點了點頭,便是牽著小安的手,抱著雪狐,登上了那雲霧之梯。

      隨後,他立於霧梯半空,轉過頭來望著那隻老龜。

      老龜深深對陸塵然一拜:

      「陸師且行,珍重!」

      陸塵然聞言,微微一怔,且不知如何回它。

      然老龜再拜,隨後沉入水中,水波湧起,已是不見了蹤影。

      望著那老龜東去的身影,陸塵然在雲霧之梯上怔然站了半晌,輕嘆一聲,這才登上了蜃樓的甲板。

      說起來,這還是第一隻稱呼自己為『師』的妖,如今頗有幾分悵然。

      尤其老龜此去尋仙,且不知結果如何,他本意詢問一二,或能有所相助,可惜不知這老龜的心中所想,也不知是不是有所明悟,此番自斷香火神道似乎不願牽扯於他,倉促而去

      長身而起,陸塵然終究沒有太過沉浸其中,老龜活了千載,有此一劫也該能看破,求道艱難,人人皆是如此。

      他的仙緣,尚且還不一定有個出路,何須哀嘆如此

      就在他站於樓船的木欄之前,眺望著滄江月夜之時,忽聞一陣腳步之聲。

      繼而,江岸上便是有道道燈火簇影,臨近一看,數不清的妖怪皆是聚集在江岸之上,四面八方的每一處都亮了起來。

      妖鬼的手中皆是提著燈籠,無處不在,瞬間就照亮了一岸,遙遙地望著陸塵然。

      清微燈火舔著此間明月,空氣中,不斷地迴蕩著妖怪的各種聲音:

      「謝過陸先生的塤音——」

      「陸先生,一路走好」

      「陸先生,某也會去上京,在此為先生送行了!」

      「先生有空的話,回臨江渡看看!不要忘了我們啊」

      「先生」

      「」

      陸塵然衝著那些妖笑了笑,繼而便是站在蜃樓上,衝著他們擺了擺手。

      在臨江渡一路所見的稀奇,鬼城之中的見聞,無論何時憶起,都有價值。

      這是一場很奇妙卻又飄渺的旅行。

      一路走來,這種事情,會不會遇見很多呢?

      同這群妖於城主府中暢飲,相遇實在是簡單而又純粹這是無論閱讀了多少志怪雜俎都不能體會到的妙意,身臨其境,實在是讓人回味無窮。

      「不會忘了的。」

      他輕輕開口道。

      而後他緩緩地轉身,走向了樓船的深處。

      此時早已是半夜,頭頂星河橫空。

      不知不覺間,天空已泛起了一絲魚肚白,白里透黃,黃中泛青,青上是藍。

      蜃樓輕輕晃動著,隱沒了這方濃霧之中,江面上再次歸為平靜。

      妖鬼怔怔地望著消失的蜃樓,心中的那種悵然之意,越來越深。

      「你說,陸先生真的會記得我們嗎?」

      狼妖開口道。

      「應該會吧」

      蛇妖不確定道。

      「不管先生記不記得,反正,某是要去上京一趟了。」

      「我也是。」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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