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色即是空

  金山寺內，年僅三十六歲的主持圓慧盤坐在蒲團上念誦佛經：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念著念著，他的腦海里卻浮現出黃顰兒的音容笑貌。

  「和尚，看我做什麼？」

  「好討厭的和尚。」

  「呵呵，走開啦。」

  櫻桃口，瓊瑤鼻，花朵身，蔥枝手，楊柳腰，粉白肚，尖翹腳，長白腿，一顰一笑，攝人心魄，讓圓慧汗流浹背。

  「和尚……」

  不好！

  意識到失態，圓慧慌忙念誦心經：

  「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刺啦—

  手中佛珠忽然斷裂，散落一地。恰好有沙彌推門而入，大叫道：

  「方丈大事不妙！那小妖怪又來了！這次還帶了兩個幫手……」

  小沙彌看方丈下半身，備感疑惑，方丈為何要將金缽藏在那，不髒嗎？

  意識到出了醜態，圓慧正色道：

  「出家人大呼小叫，成何體統！出去罰站！」

  平復心境，圓慧身披袈裟，一手托舉金缽，一手持拿禪杖，慢悠悠出門。

  「大妖孽生小妖孽，小妖孽必成大妖孽，然後再生小妖孽，後患無窮也。這次，必不能再讓小妖孽逃了。」

  行至寺廟門口，圓慧見小妖孽單手叉腰，指著門口兩個和尚大罵，要多難聽有多難聽，兩個和尚憋得滿臉通紅，卻不敢還嘴一句，應該是兩位道士撐腰的緣故。

  尤其是左邊那位道士，氣場甚是駭人。

  「見過主持。」

  「主持您來了。」

  圓慧越過眾人，走到蘇珩跟前：「阿彌陀佛，貧僧圓慧，見過兩位道長……」

  「少惺惺作態！快將我娘親交出來！否則姑奶奶淹了你這小破廟！」

  「小妖怪，莫要猖狂。上次放你一條生路，怎又跑回來了？難不成想效仿黃顰兒，皈依佛門嗎？」

  圓慧不再客氣，拿起金缽，一道金光射出，卻被蘇珩隨手拍散。

  圓慧瞳孔一縮，他修煉三十載的金光，就這麼被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蘇珩甩甩手：「真是個粗魯的和尚。」

  「你敢罵主持！」

  一眾和尚擁上前來，舉起手中長棍。

  「上樑不正下樑歪，這就是伱們金山寺的待客之道？」

  「阿彌陀佛，兩位道長要來做客，本寺自然無比歡迎。只是這小妖孽，幾次傷我佛門弟子性命，貧僧不得不出手降服。若道長有意攔阻，卻是跟我們金山寺過不去了。」

  「她傷人，還不是你們抓了人家的娘親在先？」

  「黃顰兒是妖孽，貧僧抓她沒錯。」

  「黃顰兒可曾害人？」

  「害過。」

  「誰？」

  「獵戶張寶。」

  「你胡說！我娘從未害過我爹！」

  「妖不能與人私通，否則就是在害人。更何況，他們又生下了如此妖孽，罪加一等。」

  蘇珩本以為其中會有誤會，一番言論聽下來，料定這圓慧和尚不是什麼好東西。

  「你可知是誰撮合黃顰兒與張寶。」

  「貧僧不知。」

  「正是本道。」

  「哦，那你就是個妖道了。阿彌陀佛……」圓慧不再廢話，掄起禪杖砸去，卻被蘇珩一腳踹飛。

  「嘶，這妖道好大的腳力。」巨大衝擊力險些讓圓慧握不住禪杖，看虎口開裂，滲出鮮血，他內心大驚，「眾弟子，列陣！」

  夕陽殘血，金山寺牌匾逐漸暗淡，佛門裡衝出十八個渾身塗滿金粉的和尚，手持長棍，將蘇珩一行人團團圍在中央。

  圓慧站在圈外，手持金缽對準了張襖兒，口中念念有詞。

  太真有些懵，怎麼一言不合就打起來了？

  道佛兩家雖私下不和，至少明面上還是客客氣氣的。真要撕破臉，屆時該如何向師父交代。

  「二貨道士，傻站著挨打嗎？就是這群禿驢，搶了你的斬魔劍！」

  「和尚，將劍歸還，我自行離去！」太真嚷嚷道，然而迎接他的卻是蒙頭一棍，「奶奶的，還講不講道理了！」

  漫天棍棒猶如雨下，時而又作風掃。張襖兒吃過虧，不敢硬接，只能借身法來回躲閃。

  太真運氣，硬扛了幾下，被打得口吐鮮血：

  「哇，你們這些禿驢真動手啊！」

  三人之中，只有蘇珩面對棍棒夾擊，依舊顯得遊刃有餘，甚至能抽出手，打消圓慧射向張襖兒的金光。

  「妖道有點本事，列長棍羅漢陣！」

  圓慧越打越是心驚，妖道精通各路武術功法，其中不乏少林寺的絕學。

  再打下去，恐怕生變，遂讓十八羅漢列陣，自己則站在法陣中心，統御羅漢陣。

  剎那間，金光璀璨，浮現出一尊十米高大的羅漢虛影，手中長棍破空而來，作碾壓之勢。

  蘇珩全力運轉金光神咒，谷衣燃燒，化作火焰披風，擋在張襖兒和太真身前，選擇正面硬抗。

  棍棒沉重無比，震得雙臂好似要裂開般，蘇珩胸口發悶，嘴角溢出鮮血。

  好在最後，終是擋住了！

  「你沒事吧？」張襖兒嗅到血腥味，連忙上前查看，卻見蘇珩咧嘴大笑。

  「哈哈，沒事，好得很！」

  「他竟能抗住長棍羅漢的攻擊？」別說其他和尚，就連圓慧也大吃一驚，這長棍羅漢的攻擊，換做他恐怕只會當場圓寂。

  「眾師兄弟莫慌，妖道只是在裝模做樣。再來！」

  「你這和尚，為何有如此重的殺氣？」事到如今，蘇珩不再留手，打開兵馬罐，放出猖兵猖將。

  楊青揮舞著長刀，叫囂道：「悶了這麼久，終於輪到哥幾個上場了。我倒要看看，何方妖孽竟敢偷……臥槽道長，你不會要我們去打羅漢吧？使不得，使不得啊！」

  「別慌，只是喊你們出來作個證。今日水淹金山寺，從頭到尾都是我玄珩一人所為，與張襖兒太真等人無關。」

  「不是打羅漢啊，那就好……等等，道長你要水淹金山寺？！」

  蘇珩咧嘴大笑，一排白牙血染猩紅。他掏出定海珠，腳踏金光範圍罡。

  一步，生出金色八卦。二步，金光擴散，將自身圓慧與十八羅漢統統圈住。待到第三步踏出，金光沖天，直接將正在凝實的長棍羅漢虛影消弭，更是刺得眾和尚雙目暫時失明。

  圓慧緩緩睜開雙眼，恢復視力時，感覺有清正在淹沒腳踝。

  水，哪來的水？

  圓慧向前望去，卻見一尊巨大無比的南海觀音面無表情地傾倒手中玉淨瓶。

  清水猶如瀑布飛流直下，落地化為濤浪，朝他奔騰而來。

  渺渺空空道音響徹十方天地：「圓慧你可知錯？」

  見到觀世音，圓慧哪裡還敢反抗，連忙匍匐在地，重重磕頭：

  「弟子知錯了。」

  淨水淹沒圓慧的頭頂，浸透其紅色袈裟，緩緩朝其身後的金山寺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