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善者強者
明媚日光，潔白雲朵，高塔，放眼過去的高樓大廈，和往常一樣的風景。
「有點熱啊。」
魏宗麟拿出手帕，擦拭額前的汗水，他坐在輪椅上，靜靜等待著仙鶴的到來。
對講機里時不時傳出嘈雜的聲音：「報告，報告，這裡是D組，目前沒有發現仙鶴的蹤跡。」
「報告，報告，這裡是A組，目前沒有發現仙鶴的蹤跡。」
太吵了。
關掉對講機，高塔之上只餘風聲。
魏宗麟看表。
11：59：59。
12：00：00。
滴！
他抬頭，觀景台空空如也。
爽約了？
疾風走過。
魏宗麟再度睜眼時，觀景台邊緣站立著一隻白鶴。
一人一鶴彼此相視，時間恍若靜止。
白羽金眼，聖潔中帶有淡淡的威嚴。
魏宗麟忽然有點緊張。
「你好。」
他率先打招呼。
白鶴點了頭，落到地面，化作人形蜃影，站在離魏宗麟大概三步遠的地方，開口回應道：
「你好。」
雙方都保持著克制與禮貌，但內心早已波瀾起伏。
尤其是魏宗麟，他從未見識過這般手段，擬鶴化人，超越認知之外的能力。
這就是真正的力量嗎？
而蘇珩，更多則是在感慨：
明珠塔真他媽高啊！
試問誰懂，為提高逼格，特地選了城市中最高的地方，結果大家默認仙鶴會飛，直接把一樓電梯鎖了。
無奈之下，蘇珩只能一步一個腳印，施展輕功飛上去。
113層，近乎六百米的垂直高度，好在他有充足的法力支撐，否則飛到半路掉下去也不是沒有可能。
差點就遲到了。
蘇珩環顧四周，沒有發現其他人的身影，獨有魏宗麟一人獨坐輪椅，臉色略微蒼白。
竟然沒有帶保鏢，還算有誠意。不像蘇珩，能帶的傢伙全都帶上。
已經做好一言不和就開溜的準備。
「初次見面，魏先生。」蘇珩開門見山，「我乃來自九天之上的仙鶴，此番降臨，為禳災解禍而來。只是今人間紛亂，妖邪肆虐，不日將有大禍降臨。卻非我一己之力能解決。希望你出手相助，共渡此劫。」
短短几句話，就讓魏宗麟內心震撼。
仙鶴自九天而來？那是哪？外太空，還是傳說故事裡的仙界？
「仙鶴……真君，九天之上，是指哪？」
「天外天。」
聽仙鶴口氣，似乎不想多說，魏宗麟又將話題引到「劫難」上。
「仙鶴真君所說的劫難，具體指什麼？」
聞言，蘇珩以問代答：「這劫難，伱再清楚不過。」
魏宗麟沉默片刻，嘆氣：「是，敵人已經滲透進安全區，十一區淪陷，若放任不管，很快會輪到第九區。現在第九區兵力不足，無法與敵人抗衡，正面迎戰，敗局已定。除非……」
「除非主動切斷各區之間的聯繫，讓第九區獨立。」
蘇珩替魏宗麟說出遲遲無法說出的話。
很早之前，蘇珩研究過各大安全的布局。五角星結構，以一區為絕對內核，向外輻射兩圈，而第九區為最外圍的防護圈，連接著三、五、七、十一這四個安全區。
每個安全區間的連通，全靠位於地下兩百米的運輸地鐵。
地鐵平均長度橫跨500公里，每間隔50公里設置有防護門，十道防護閘門全部放下時，區與區之間的連接可視作被中斷。
仙鶴的提議，魏宗麟此前就向總部提議過，但遭到了否決。
他也無可奈何。
閘門的操控權限並不在各區區長的手上，而是掌握在核心區高層的手裡。
聽過魏宗麟的解釋，蘇珩淡淡道：
「真正的切斷不需要權限。」
真正的切斷不需要權限，僅是放下閘門又算得上什麼切斷？
魏宗麟豈能不明白如此簡單的道理。
話說到這個地步，他認為二者在思考同一件事！
那就是，
炸毀地鐵隧道！
隧道位於地下兩百米的位置，只要爆破得當，沙石瞬間就能填滿空洞，將四條通往其他安全區的道路完全抹除。
這個計劃，魏宗麟考慮過。
可他始終無法下定決心執行，一旦這麼做，自己將被視作人類文明的背叛者，而且整個第九區在未來幾年內，都會成為一座孤島。
這是不到絕境，萬不可以使用的手段，其代價之沉重，換作任何人都難以承受，除非獲得的效益，能夠抵消代價。
魏宗麟目光灼灼，懷揣著無比期待的心情問道：
「切斷後，就能保證第九區的未來嗎？」
「能。」蘇珩點頭，「如果計劃順利的話，不僅第九區，其他安全區的未來，也能得到保障。」
「你打算怎麼做？」
蘇珩抬頭望向天空：「計劃很簡單，既然妖魔肆虐，禍亂蒼生，那就接引九天之上的眾神降臨此世，降妖除魔。」
魏宗麟忍不住問：「九天之上的眾神，都有誰？」
「你或多或少聽過吧？三清、四御、五老、六司、七元、八極、九曜、十都……」
「三清、四御、五老……」
魏宗麟喃喃重複，東方神仙的故事他多少耳濡目染過，仙鶴所說的，哪個不是翻雲覆雨，隻手遮天的存在？
若能實現，別說守護第九區，重新收復整顆星球也不在話下。
這真的不是在畫餅？
「我如何才能相信你？」
將人類的未來託付給一個藏頭露面的傢伙，這無異於賭博。
魏宗麟需要看到蘇珩的進一步誠意，以證明其所言非虛。
比如卸去偽裝。
可蘇珩還需要證明嗎？
靈能研究所，河灣街的兩場戰鬥，已經說明了一切。況且……
「你沒有選擇。」
魏宗麟被擊中了軟肋。
是啊，他壓根沒得選。對方顯然是更高維度的存在，願意出手幫助，已是仁慈。
要求更多？
憑什麼。
之所以周旋拉扯，僅是魏宗麟心存幻想，他希望仙鶴是善良的。
善良就意味著能夠被影響，能用仁義道德要挾，能被潛移默化地控制。
現在，幻想被一句話擊碎。
仙鶴不是善者，祂是強者。
和容易感情用事的善者不同，強者行事，殺伐果決，會權衡利弊，顧全大局。
許多情況下，相比較善者，他們顯得自私自利，冷漠無情。
魏宗麟笑了，或許這樣更好。
十年前的紅月事件，讓他意識到善者能讓世界變得更加美好，但卻無法拯救世界，
唯有強者，才能帶領人類跨越黑暗長河，迎接黎明曙光。
「我明白了。」
「所以，你的決定是？」
「炸！」
仙鶴與魏宗麟見面後的第二天下午，四場前所未有的爆炸轟動了整片安全區。
第九區與其他安全區的連結被切斷，淪為真正意義的「孤島」。
魏宗麟，則被視作人類的叛徒，暴虐的獨裁者。
至此，安全區的格局徹底改變。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