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馬伽術

  幾乎在響鈴的第一瞬間，蘇珩就看到一個碩大的拳頭直取面門而來。

  他方才後撤，又一拳對準肋骨。

  躲閃不及的蘇珩下意識用手去壓。

  啪！拳與掌交錯的瞬間，爆發出脆響。他還在思索如何反擊，又一記充滿力量手肘，直攻他的下頜。

  裴焰的攻勢好似狂風暴雨，勢必要將對手吞沒。

  現場有人認出了這個路數。

  「眼睛，咽喉，下頜，肋骨，下檔，所有攻擊均朝敵人要害。這是馬伽術，街頭巷戰中最實用的殺人格鬥術之一。使用馬伽術只有一個目的，力求最短的時間內擊潰敵人。」

  「真沒想到，裴焰當真一點情面都不顧及，如此痛下殺手。」

  「蘇珩怎麼回事，只知道一味閃躲和防守，被逼到這個份上，也該使出真本事了吧？」

  「說來奇怪，我看他的步伐和格擋姿勢，完全不像有基礎的樣子。」

  「確實表現得像個小白。」

  開始二十秒，所有人都看出來蘇珩處於絕對下風，完全被裴焰壓著打，稍不留神，戰鬥就會馬上結束。

  可漸漸大家意識不對勁了。

  打個比方，如果一個雜技演員表演踩鋼絲雜技，開頭前搖搖欲墜，觀眾會覺得此人功夫不到家，很快就會摔下去。

  可一旦行進過半，人們反會後知後覺，意識到所謂的不熟練，只不過是為了充分調動觀眾情緒的表演。

  同理，比賽時間過半，見蘇珩沒有受到任何實質性傷害，有人開始評價道：

  「我們都被騙了，他是真正的高手。看似紊亂的步伐，笨拙的格擋，實則每一步，都提前預判到裴焰的攻擊。之所以表現得如同新人，大概是為了戲耍對手吧。」

  「不愧是C級別，先前的論斷是我膚淺了。」

  躲閃期間，捕捉到隻言片語的蘇珩無話可說，怎麼觀眾席上全是事後諸葛亮？開場時完全不看好他，現在又開始吹捧起來。

  事實上，面對裴焰密集的攻勢，在不暴露真正實力的前提下，蘇珩當真找不到反擊的間隙。

  零格鬥基礎的他，能堅持這麼久全靠《谷衣心法》對左眼動態視力的提升，得以讓蘇珩提前捕捉到對手的每個動作，並預判到攻擊的方位。

  如此一來，全力躲閃就不成問題。

  此時，負責記錄打分的研究員似乎看出端倪，微微點頭：「有趣，這小子的反應速度遠超尋常的C級超凡者。」

  攻擊屢次落空，每次重拳出擊，都好似捶打在棉花上，這讓裴焰的臉逐漸漲紅：「你小子，能不能別躲了！」

  「裴焰真是不要臉，都用出馬伽術了，難道還不允許別人躲閃？」

  「格鬥本來就要講究避其鋒芒，更何況力量有差距的情況下，傻子才選擇硬剛正面。」

  「裴焰急了。」

  最後十秒倒計時。

  眼看將要平局，裴焰忍無可忍，暴喝道：「你這蟲子！」

  隨即打出大開大合的一拳。

  按理說，身體擺動幅度越大，拳頭初速度應該越慢，可在蘇珩眼中，原本清晰的拳頭忽然變得模糊了。

  糟了！

  感知到最後一拳蘊藏的恐怖力量，蘇珩不敢怠慢，雙臂格擋，體內法力涌動，準備全力招架。

  就在拳頭即將命中時，人群中傳來一聲大喝：「裴焰！」

  拳頭在距離手臂2公分左右的位置懸停，拳風卻穿過手臂的間隙，吹開了蘇珩的劉海。

  「時間到！」

  「算你小子運氣好。」

  裴焰冷冷丟下一句話，轉身朝著白青松的方向走去，又恢復到平常那般大大咧咧的姿態：「哈哈，沒想到平局了。」

  二輪測試結束。

  第三輪測試是限定一小時的筆試，測試內容為思想道德水平。

  主要考量超凡者的三觀，鑑定是否有反人類傾向。

  三輪測試結束，蘇珩綜合成績位列第四，前兩輪測試中，位列第一的裴焰卻因道德水平太低，名次掉到第六。

  排名第一的是個相貌平平無奇的中年男子，名字叫做顧盼隱。

  「從此刻起，伱們就正式成為調查員。調查員暫時劃分為三個等級，初級，中級，高級。」

  C級超凡者，全部被當場授予高級調查員的徽章。D級超凡者次之。餘下的初級調查員，將從B區會場產生。

  調查員的徽章是標識與單眼睛輪廓的結合。象徵調查員為探尋人類真相之眼。

  和希望之光，人類之盾，人類之劍三種徽章不同之處在於，構成調查員徽章的底色金屬為銅。

  初級徽章全銅材質，中級只是將標誌換成銀材質，高級則更換為金材質。

  此設計初心不言而喻，意在暗示調查員機構的地位始終低於上述三種機構。

  接著研究員給每人分發了制服，專用手機，工資卡以及《調查員守則》。

  「靈能武器明日將由專人發放，需要本人當面簽收。還有負責的區域劃分，將會在後日出結果，注意及時查看手機信息。」

  11時36分，蘇珩坐上離開場館的專車。

  路過B區時，這裡依舊排著五條長長的隊伍。

  但和來時不同，陸續有人從場館中走出，表情失落，與排隊者臉上的期待，形成鮮明對比。

  驕陽似火，高懸於空，炙烤著芸芸眾生。即便如此，多數人依然翹首以盼，渴望著魚躍龍門的奇蹟。

  三個多月前，蘇珩和這些渴望改變命運的人並無不同。現在，他卻坐在開著空調的專車裡，成為高級調查員。

  一切的改變都源自於力量，力量能帶來金錢，提升地位，獲得尊重。

  尤其是在魑魅魍魎橫行的世道，與惡靈對抗力量幾乎決定人類社會的全部。

  蘇珩並沒有沾沾自喜，相反他深知，哪怕坐在車裡，自己也與外面的人並無不同。

  今天人們聚集在此，不過來自於一紙草案。真正決定一切的力量，從來都不是能夠被具體看見的某個人或某件事。

  真正的力量在看不見的地方，如同無形洪流，裹挾著這個時代的所有人。

  而想要擺脫這股力量，唯有不斷地變強。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對普通人來說不可能辦到的事，蘇珩卻未必無法企及。

  因為他能練假成真。

  蘇珩望向掌心，回想起與裴焰的戰鬥。通過切磋，他意識到自己空有蠻力，嚴重缺乏戰鬥技巧的事實。

  「回去後，向師父請教下茅山神拳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