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人不為己

  房東阿姨進門，扶著牆壁，大口喘氣吩咐道：「快給降靈會打電話。」

  「早打過了，電話不是占線，就是無人接聽。先在這躲著吧！」

  房東阿姨恢復了點力氣，向內望去，見房間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空氣里還有股濃濃的香火味。

  名為蘇珩的年輕租客，此刻正盤坐在蒲團上，身前擺放著瓷碗，碗裡有米和菸灰。

  「在我房子裡亂搞什麼名堂，真是晦氣。」

  本來她今天，是打算叫上幾個人，清退一批拖欠租金，以及沒有潛力的租戶，好把房子空出來，高價租給那些外城進來口袋有幾個錢的鄉巴佬。

  沒想到大清早出門，剛進樓下公寓門口，身後突然就竄出來一隻惡靈。

  一行四個人連電梯都沒來得及坐，連滾帶爬，到了三樓，發現也有惡靈。於是又往樓上繼續跑，終於安全進了房間。

  「我這防盜門還算結實，應該能擋住。」

  房東自我安慰時，一直趴在貓眼處的男人忽然說道：

  「喂，門口有個小孩跑過去了。」

  很快，孩子的哭聲就透過門縫傳了進來。

  「媽，你在哪？媽媽……嗚嗚嗚……」

  「要不要開門？」

  「開你媽，萬一是惡靈呢？」

  「我瞅著不像。」

  「噓噓。」趴在貓眼位置的男人格外緊張，「那個惡靈過去了。」

  四人都沉默不語，一切噪聲頃刻間消失，只余小心翼翼的呼吸心跳聲，以及門外小孩無助的哭聲。

  他們表情嚴肅，都猜到接下來即將發生事情。

  可面對惡靈，普通人又能如何？

  一起衝出去救孩子，自己死了怎麼辦？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喂，讓開。」

  正當四人努力說服自我時，蘇珩走到門口，示意大家挪個位置，他要出門。

  「瘋了嗎？惡靈就在門口！」一個身材健碩的男人擋在前面，壓低嗓門，面相兇狠。

  房東阿姨順勢搬出房主的身份，警告蘇珩她已將房子收回，下個月不租了，勸說其不要多管閒事。

  「你找死可以，別影響大家。」

  蘇珩能夠理解，普通人遇上惡靈選擇躲避是明智之舉。身份互換，他也會這麼做的。

  但。

  如果有人願意挺身而出，蘇珩絕不會出面攔阻。尤其是在未經准許私闖民宅的情況下。

  這個月還沒過去，603B仍然是他的地盤。

  以上為蘇珩的心裡想法，他並不打算告知四人。

  這種情況，比起蒼白無力的言語勸說，還是拳頭更為直接了當。

  蘇珩小心地踹斷面前男子的膝蓋，隨手將他丟去身後，接著又輕拿輕放地把房東阿姨關進右側的衛生間裡。

  做完這些，他看向餘下的兩人。

  兩人立刻反應過來是什麼狀況。

  一直趴在門口看貓眼的男子，有著豐富的網絡小說閱讀經驗，知道有一類大佬喜歡扮豬吃老虎，身居鬧市而不顯山露水，非必要時刻不出手，一出手就是啪啪打臉，不打滿敵人的族譜誓不罷休。

  而這位清秀少年有此類大佬的嫌疑，他已經打過兩張臉，卻仍然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

  為防止自己成為第三張臉，男子做了一個能讓祖墳冒青煙的決定。

  他非常敏捷地打開了門，如同酒店的侍者伸手。

  「您請。」

  總算有個明白人。

  5月28日，太陽升起得很早，門開的瞬間，陽光鋪灑進來。

  蘇珩踩著拖鞋，沐浴金光，自然地走出去，仿佛迎接他的不過又是一個稀疏平常的早晨。

  他向左邊看去，過道的盡頭有個抱著奧特曼在哭泣的小男孩。

  男孩和他之間，隔著一個衣衫陳舊，佝僂著背的惡靈。

  只有D級。

  「餵。」

  蘇珩喚了聲，惡靈徐徐轉身，見一人類男子正在用左手拋擲一把帶有指虎的匕首，眼裡滿是輕佻。

  惡靈被此舉惹惱了，它改變目標，朝著蘇珩撲來。

  下一秒，剛從廁所逃出來的房東阿姨就看到，惡靈的身體騰空而起。

  準確說它是被一個過肩摔，甩到半空。

  惡靈重重落下，後腦勺與地面尚未接觸，一個帶有指虎的拳頭就率先砸在它的腦袋上。

  彭！

  鮮血濺在房東阿姨的臉上時，她終於回想起尖叫的方法。

  至於始作俑者蘇珩，已經來到男孩前，安慰道：「小鬼頭，別哭了，沒事。」

  「媽媽，媽媽還在下面。」

  「哦？」

  蘇珩來到陽台邊上，順手擦拭匕首上的血漬，剛才解決惡靈用的是金光神咒，之所以戴這玩意，純粹為了掩人耳目。

  畢竟這個世界，人類無法做到徒手解決惡靈。

  蘇珩注意到，公寓一樓原本空出來的地方，被大大小小的帳篷填滿了。甚至有部分帳篷，直接搭在道路中間。

  遠處，有一群人持拿著手機，在觀望。

  「救命啊！」

  樓下傳來女人的呼救，可蘇珩無法判斷準確位置。

  人群中有個年輕人鼓起勇氣站出來，大喊道：「在三樓！」

  三樓嗎？

  走樓梯肯定來不及了。

  蘇珩一個翻身。

  躍了下去。

  此時，三樓過道，一女子手持掃帚，試圖逼退緩緩靠近的惡靈，嘴裡不停喊著「救命」。

  忽然，女子眼角餘光瞥見一道人影從樓上往下墜，眨眼消失不見。

  被惡靈逼到跳樓嗎？

  女子心生絕望之際，聽見附近傳來一聲嘆息：「差點就掉下去了。」

  她才注意到，陽台邊緣還卡著十根手指。

  咔嚓。

  十根手指陷入台面，留下十道深深的指痕。

  緊接著，一個面容俊俏的年輕男子翻了上來，擋在她與惡靈之間。

  惡靈立刻撲來，卻被男子的右手擋住臉頰，雙腿無論如何發力，不能再前進一步。

  又是一個D級惡靈？

  如今這種臭魚爛蝦，在蘇珩眼裡根本不夠看。

  他的目光越過惡靈，落在過道盡頭的樓梯口。那裡還有一隻D級惡靈，叼著半截血淋瀝的手臂，不停地啃噬。

  蘇珩面色一沉，雙腿爆發，推著手中惡靈，飛速奔向過道盡頭的惡靈。

  轟隆！

  還未來得及反應，兩隻惡靈的腦袋便重重撞在一塊，深深陷入牆壁之中。

  一道金光悄無聲息地從蘇珩左手湧出，瞬間洞穿兩隻惡靈，完成了雙殺。

  解決掉惡靈，蘇珩又回到女人身邊，將她攙扶起身。

  「伱兒子在六樓，快去接他吧。」

  女人哭著感謝，順勢要撲進蘇珩懷裡，尋求一個擁抱，卻被像對待惡靈那般，按住了臉，無法前進半步。

  也不是所有少婦都可以獲得擁抱獎勵的。

  「感謝就不必了，附近還有其他惡靈嗎？」

  意識到失態的女人慌忙道歉：「沒，沒有看到了。」

  放心不下的蘇珩又去樓下巡視一圈，確認無誤後，才搭乘電梯返回六樓。

  女人已經接完孩子，過道上只有房東阿姨和她的三個壯漢。

  四人畢恭畢敬地站在門口，等待蘇珩的歸來。

  「多謝蘇先生搭救，阿姨感激不盡。從今以後，蘇先生房租一律免除。若嫌棄公寓太小，阿姨在隔壁還有一套大平層，只要先生開口……」

  「不必，我下個月就搬走。」

  甩下這句話，蘇珩進屋，關門。

  剛才出手，附近這麼多人都看到。繼續待在這裡，恐怕沒有一天清靜日子過。必須要搬家了。

  另外。

  蘇珩現在也沒空聽這些人的恭維，他迫切想要知道，閉關修煉這幾日，海濱市到底發生了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