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除夕夜的槍聲（二）
七把手槍，足足有三百發子彈。
如此充足的彈藥。
行動組人人興奮起來，一個個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
劉國興面容冷肅，目光環繞眾人，開口道：「我再強調一遍，我們的任務是刺殺偽維新政府外長陳篆，跟其他人無關，除非自衛還擊，不得對無辜人射殺，明白嗎？」
「明白。」
「還有，陳公館一切財物都不準帶走，誰收欠的話，給大夥兒帶來暴露的風險，就請他離開，行動組不歡迎他！」劉國興重重道。
陳公館門外，兩名全副武裝的崗哨似乎在神遊，根本察覺不到背後危險的到來。
「今晚除夕，你一個人嗎？」沉默片刻，程默開口問道。
「謝什麼，我們是兄弟。」程默伸手拍了一下大春的肩膀。
……
槍聲終於引來了工部局靜安寺巡捕房的關注，他們值班的巡捕在一名探長的帶領之下，匆匆忙忙趕到。
開門是早已等待多時內應。
「組長，下雨了。」天空突然落下了雨滴，大春對坐在車座後面程默說道。
大春發動汽車，往前開去，他的汽車修理廠就在附近，對附近的環境很熟悉，咖啡館自然不難找。
裏面的人沖了出來后，迅速的四分五散，消失在馬路街巷盡頭。
但如果有人反抗，危急行動，自然也不能夠心慈手軟。
劉國興等人出現了。
自製的煙霧彈。
「苗老大約了我們，一起去他那邊守歲。」
……
除了門口站崗的警衛，加上死亡的陳篆之外，其他人受傷最為嚴重的居然只是輕傷，還是從二樓摔下來的。
眾人轟然道：「聽明白了。」
悲憤無比的陳友濤，站在空蕩蕩的街道上任憑那冰冷的雪花落在自己臉上，舉起手槍，扣動扳機，一口氣打光了彈夾內的所有子彈。
「好吧。」
不傷及無辜，這是今晚行動的準則之一。
時間很快來到七點，大春駕駛汽車來到鎮寧路的路口，找了個靠邊的位置，熄火，停了下來。
敲門。
約莫半分鐘的樣子，陳公館的大門被打開，劉國興等人一哄而出，沖了出來。
陳公館也算是防備森嚴，怎麼就能讓匪徒大搖大擺的進入，而且匪徒還十分清楚公館內部情況，直接就找到了一家人吃年夜飯的餐廳……
後面槍聲很亂，完全就是無目的亂放。
「找個咖啡館。」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雨漸漸地變成雨夾雪，車身和引擎蓋上很快就落了薄薄的一層。
「謝謝組長。」
「還有沒有問題，沒有問題，就按照之前的分組。」
陳公館家的年夜飯是七點鐘左右。
「還有，今晚不許戀戰，得手后，馬上按照計劃的路線撤離，然後到預設的地點匯合，若不能按時匯合的，可用第二套預案，聽明白了嗎？」
「嗯。」程默也聽見了，雨滴打在車頂上，發出了「滴滴答答」的聲響，路的行人越來越少，見到下雨後，腳下的速度更加快了不少。
他們從一條小巷子中出現，低頭，彎腰，如同幽靈一般貼著牆根朝愚園路668弄25號撲了過去。
但偽南京維新政府外交部長陳篆在家裏吃年夜飯被人當場打死，連送醫的機會都沒給，這太魔幻了，完全令人難以置信。
等到陳公館裏面的人也追了出來，劉國興等人早已不見蹤影了！
陳篆之子陳友濤如同厲鬼似的仰天吼叫，除夕夜，一家人其樂融融正吃着年夜飯的時候，一群荷槍實彈的匪徒居然大搖大擺的走進了陳公館的餐廳。
程默也不勉強他，自己推門走進皇后咖啡館，裏面客人不多，卡座上只有五六個人，還都是金髮碧眼的外國人。
徐志浩和譚寶義兩人迅速的取代兩名崗哨的位置，而死去的兩名崗哨則被迅速的拖走了。
約莫過了兩三分鐘，就聽見裏面傳來幾道沉悶的槍聲，然後就是槍聲大作，隨及「抓刺客」的聲音刺破了寧靜的除夕夜，但是在呼號的北風中，卻未能傳的太遠。
眾目睽睽之下，兇殘的匪徒直接拔槍對準陳篆，連續扣動板機。
「我就不去了，我喝不慣那股苦澀的味道。」大春嘿嘿一笑，拒絕道。
「給你的，墊一墊肚子。」
程默進來，在門口靠窗的位置，要了一杯美式咖啡。
擊殺陳篆后的匪徒，沒有任何拖泥帶水，直接就招呼掩護和阻擊的人，迅速的離開。
劉國興等五人迅速魚貫而入進入陳公館內，大門隨後「吱嘎」一聲關上了。
「嗯，替我帶話給他們，今晚我不能陪他們一起守歲了，找機會，約在一起，聚一下。」
三槍全部都命中心臟要害位置。
霎那間，陳公館濃煙滾滾，七八條人影沖了出來。
「好。」
父親陳篆當場沒了命，突如其來的變故那是嚇傻了陳家所有人，等到他們反應過來，招呼保鏢與匪徒激戰的時候，匪徒就已經有序的撤了出去。
「國興哥，你放心，我們都聽你的。」平福昌帶頭說道。
一杯咖啡，喝了大概半個小時，程默又要了一份甜點，打包，付了錢，推開門，上了汽車。
汽車是鐵皮做的，沒有保溫功能，待在裏面，真的很冷。
這個點兒，咖啡館基本上都關門了，只有少數一些還開門營業。
看了一眼時間，差不多快六點了，距離劉國興他們行動的時間還有一個小時左右。
「走，一起去喝一杯熱咖啡。」程默招呼大春一聲。
守在門口偽裝警戒的徐志浩和譚寶義二人從身上掏出兩個東西，一拉保險，直接朝大門內丟了過去。
……
噗！
噗！
手起刀落，兩聲悶哼，兩名持槍的崗哨瞬間就失去了呼吸，變成兩具冰冷的屍體。
別說沒見到任何匪徒，就連匪徒的一根毛都沒見到。
此時天色已經全黑了，街上根本見不到行人，北風裹着雪花飄落下來，馬路上已經白了。
「好。」大春答應一聲。
陳家人這個年是過不好了。
工部局警務處也頭大了，大過年的，發生這種事兒，簡直就是不讓他們好過。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