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賈蓉的反擊
花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眾人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全都忘記了呼吸。
「這是怎麼回事？」
眾人表情驚愕，是他們注意力不集中，錯過了什麼要緊事嗎？
怎麼好好的，突然就摔玉了。
不過，腦子一團亂麻，但身子卻下意識站起身，亂鬨鬨的圍上前，大聲叫嚷道，「這是怎麼了？這是怎麼了？寶玉，你沒事吧？快瞧瞧通靈寶玉摔壞了沒？寶玉，你生氣，要打要罵人容易，何苦摔那命根子！」
此刻，大姑娘小媳婦，全都把賈寶玉團團圍住，緊張的急切詢問著。
又把通靈寶玉從地上撿起來，發現完好無損，不禁大聲慶幸叫道，「萬幸！通靈寶玉完好無損！」
花廳里歡樂喜慶的氛圍消散一空，突然亂糟糟的叫嚷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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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賈寶玉也知道鬧大了，索性淚珠子如斷線的珍珠，忍不住哽咽哭泣起來。旁人越是安慰，他就越是哭的厲害。仿佛知道哭泣就能表明自己的弱者立場，博取更多的同情心。
果不其然。
瞧見賈寶玉哭泣，眾人全都慌了神，圍著一個勁兒寬慰，什麼好話都哄著他說。
「可憐見的，怎麼就委屈成這樣？老祖宗瞧見豈不傷心？快別哭了罷。」
而賈母也連忙叫道，「寶玉，我的命根子，你這又是怎麼了？有什麼委屈跟祖母說，祖母給伱做主！」
說話間，眾人牽著賈寶玉，讓他走到一張黃花梨美人榻前，被賈母摟在懷裡，滿臉寵溺心疼的安撫起來。
而一眾老爺哥兒們，彼此面面相覷，卻鴉雀無聲。
只有賈政，忍不住面色鐵青，捏緊拳頭，「砰」一聲拍了桌子，大聲罵道，「孽障！大喜的日子，你好端端發什麼瘋！」
此言一出，眾人嚇了一跳。
而賈寶玉瞧見賈政發怒，突然下意識的身子一抖。被賈母摟在懷裡，卻縮了頭，仿佛鵪鶉般，竟是不自覺降低存在感，連哭泣聲都止歇了。
瞧見賈寶玉被賈政嚇得不敢出聲，賈母面色鐵青，大聲怒叱道，「孽障，你又想幹什麼！寶玉還是個孩子，嚇壞了怎麼好？你要耍老爺威風，去別處耍去，我這裡不歡迎你！」
正所謂：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賈寶玉見了賈政，就像老鼠見了面；而賈政在賈母面前，也是一樣的沒脾氣。
「母親，好端端大喜的日子，你瞧他這是又鬧哪樣？憑白掃了大家的興致。好端端的氣氛，全被他敗壞了。半點禮數不懂，只顧恣意耍性子，哪像我榮國府的正經哥兒！」
賈政拱手，滿臉祈求道，「母親，再這樣下去，寶玉就被慣壞了。這一次，必須要好好教訓他！」
說罷，他環視左右，就從炕桌上尋來一根雞毛撣子，就要上前揍賈寶玉。
「祖母救我！」
霎時間，賈寶玉害怕了，忍不住驚叫一聲，直往賈母懷裡躲去。
「你敢！」
瞧見賈政的動作，賈母也是一驚，忙展開雙臂，仿佛老母雞似的，把賈寶玉牢牢護在身後，瞪眼怒叱道，「你要打寶玉，先把我打死了！反正你們也嫌我老了，我也不礙你們的眼，自顧去地下尋你老爺團聚去！」
而王夫人，也是淚流滿面，忙把賈政掌心裡的雞毛撣子搶了，哭訴說：「老爺息怒！這事兒也不能全怪寶玉！還不是蓉哥兒惹出來的？」
說罷，迎著賈蓉微微皺眉的面孔，王夫人埋怨指責道，「蓉哥兒，你好不曉事！寶玉年紀小，又是你長輩，怎麼就不曉得多讓讓他？憑白惹出這團亂子來，害的老祖宗和老爺都發怒了。還不快勸一勸，真要打死寶玉你才甘心嗎！」
「怎麼就是我的錯了？」賈蓉皺起眉頭，忍不住就要反駁。
「夫君……」
就在這時，秦可卿走過來，拽了拽賈蓉的衣袖，滿臉擔心的表情，一雙眼睛會說話，仿佛勸他忍一忍。
而尤氏，也是站在一旁，示意賈蓉先服軟，不要太得罪人。
瞧見二女的表情，賈蓉鐵青著臉，卻不理王夫人，也不管賈母什麼表情，只顧對賈政說道，「二老爺，此事是侄孫魯莽了。您先消消氣，把雞毛撣子放下，這玩意兒夠幹什麼的？
「我是素來反對棍棒底下出孝子這一套的。
「教育孩子，要講究方法。
「寶二叔這般年紀，卻還這般任性。我覺得就是在園子裡呆的久了。蘭哥兒不比他小？卻不比他懂禮數多了？古之帝王，亦曾深感『生於深宮之中，長於婦人之手』。又何況寶玉一個？」
說到這裡，瞧見賈母、王夫人，並廳里的大小媳婦丫頭，全都臉色一變，不敢置信的望著他。
賈蓉仍是話頭不止，沉聲說，「我是賈族的族長，教育子弟的事兒，我也是有一份責任的。如果二老爺放心，就把寶二叔交給我。正好元宵已過，族裡義學該開學了。我來管教他。保證讓他知書識禮，做個正經的儒學子弟。」
說到這裡，他正色道，「誰不知道寶二叔銜玉而生，過目不忘？只是素來不喜科舉制藝之道，方才荒廢了學業。正好選入進士班裡，與眾多賈族英才一起，專攻八股文。我相信，近朱者赤，有那麼好的學習氛圍，寶二叔定會學業有成的！」
此言一出，賈政面色緩和，忍不住連連點頭，「我早有此意。只是考慮到年關將近，讓他先好好過個年。沒曾想他竟如此不成器。既然蓉哥兒有想法，那就這麼說定了。明日我就送他去族學裡。一切，就拜託蓉哥兒了。」
賈政拱手，與賈蓉作揖而拜。
賈蓉亦是還禮。
然而就在這時，卻聽賈寶玉驚恐的尖叫道，「我不去族學！他現在恨死我了！肯定會公報私仇的！我不去，我不去，祖母救我……」
「好好好，不去就不去……」賈母哄著他，溫聲安慰道。
她面色也不好看。
因為她沒想到，蓉小子居然敢「造反」了。
非但沒有畢恭畢敬的賠禮認錯。
反而膽大包天，話里話外指責她溺愛賈寶玉，把賈寶玉給教壞了。
真是好大的膽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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