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黑暗忽然扭曲了起來，化作了兩道身影。

那是兩隻奇怪的生物，就像是兩隻直立的野狼。

這兩隻生物的頭頂都有一顆正在跳動的心臟，心臟周圍是搖曳的血管。

黎洛立刻就注意到，其中一隻生物的血管包裹下，有一個散發著金屬光澤的方塊。

「是鐵塊嗎？」

不知為何，那方塊小了許多，但還是給了黎洛熟悉的感覺，她有種直覺，那隻生物就是方塊變的。

就是不知道，為何方塊變成了這樣。

但黎洛清楚，方塊的變化肯定和淵孔脫不了干係。

莫靈已經分不清，到底什麼才是真的了……

「不要相信它。」

……

莫靈揮動手臂，從毛髮中甩出了那把伴隨了他許久的陰影武器，隨著他的心意，那把武器直接變成了一把長槍，對準了面前的寒棋。

黎洛沒有回答它，只是拉著莫靈向後退去。

不僅是回答淵孔的問題，黎洛更主要的目的，是讓莫靈知道這些事情，看清眼前的騙子。「你就連存在都是假的吧？你現在用的是什麼身份？到底還要騙到什麼時候？」黎洛朝著淵孔質問道。

「坐標軸也是假的？黑暗撕開混沌也是假的？」

「到底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

「觀眾也是假的？那些目光也是假的？」

「哪些？」莫靈追問道。

寒棋又不回答了，而是緩緩湊到了莫靈面前，身形不斷地變化，不僅變成了靜天和獃子，還變成了寒潮與寒琴，又變成寒夜部族裡的那些族人。

無數的身影在莫靈的眼前晃過，有些他似曾相識，有些他無比陌生，但這一個個身影都在衝擊著莫靈的思緒，在他的腦海中泛起驚天波瀾。

黎洛將查看到的怪物信息直接念了出來，一字一句地，包括淵孔抵抗熵之蟲、變成生物、利用投影灌輸意志的所有事情。

莫靈一股腦地將心中的疑問都拋了出來，他實在是想不通，對方為什麼要這麼做？就是為了給他灌輸所謂的「自由意志」？「你給我唱的歌，也是假的嗎？」

寒棋突然伸出手，用那不斷變化的爪尖點在了莫靈的毛髮上。

莫靈對著面前身形渙散的寒棋問道。

「假的？」

「既然已經被發現，再騙就沒有意義了……」寒棋輕輕地回答道。

……

「你的孩子也是假的嗎？寒夜部族也是假的嗎？」

莫靈愣了，看著地面上那灘模模糊糊的黑暗，喃喃道：「為什麼？」

她又看向了另外的一隻生物，這隻生物的身體就像是貼圖錯誤一般，不斷地閃爍，好像有幾個大小不一的輪廓重疊在身體上，時而穩定，時而模糊。

這曾經直面火焰的長槍，就這樣扎在了寒棋身上，然後……穿了過去。

「火焰也是假的？黑暗種族也是假的？」

「而另外一隻，則是鐵塊。」

它加快了腳步，直接攔在了神廟的入口。

「淵孔，這隻生物就是淵孔……」

「從你進入永夜的那一刻。」

莫靈不敢相信地走到了寒棋面前。

「你為什麼不模擬出被我刺中的樣子？這對你來說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吧？」

「你到底是寒棋？還是淵孔？」

但淵孔的表現卻讓黎洛有些意外，只見它轉過身，對著方塊說了些什麼。

「離開……能去哪呢？」

「都是假的？」

「你是從哪知道的？」它好奇地問道。

那是一種很難理解的語言，似乎剛剛那悠揚的歌聲，就是使用的這種語言，黎洛完全聽不懂。

「你還知道多少？」

「是誰告訴你的？」淵孔跟了上來。

它似乎也沒預料到，黎洛居然連這也知道。

面對莫靈的問題，寒棋依舊一動不動。

黎洛將淵孔的底細剝了個乾乾淨淨，但莫靈一時間根本無法反應過來，他的思緒仍然一片混亂。

「你的同伴來找你了，你可以離開了。」淵孔對著方塊說道。

就這樣，神廟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這不是真相！」黎洛直接打斷了它：「真相是你構造了一個虛幻的世界，將所謂的自由意志灌輸給了他。」

那被莫靈握在手中的長槍，忽然就像液體一樣，流淌到了地上，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了一體。

淵孔站在原地，一言不發，頭頂的心臟也完全停止了跳動，就像是一隻沒電的毛絨玩偶。

就這樣，雙方僵持住了，黎洛警惕地看著淵孔，而淵孔則堵在入口，無形的壓力朝著黎洛湧來。

黎洛身上淡淡的紫光照耀著空空蕩蕩的神廟，每個人心中都各有所思。

「你居然認出我來了？」

在區分完敵我之後，黎洛便警惕了起來，她還不知道淵孔有什麼手段。

「這個世界的真相，我們都是被操控的螞蟻，在麻木不仁地前行……」

淵孔看著黎洛，驚訝地說道。

「有一些是真的。」

「淵孔。」

「淵孔之下，皆為投射，萬般變化，皆為虛妄……」

長槍上的花紋旋轉著，裡面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討論聲，依舊那麼真實，不斷地刺激著莫靈的回憶。

黎洛冷冷地看著它，質問道：「你對鐵塊做了什麼？」

「這把武器，也是假的？」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騙我的？」莫靈怔怔地問道。

方塊站在原地，一副迷茫的樣子。

黎洛連忙在地圖上確認了一下標記的位置。

聽到黎洛的話，淵孔明顯愣住了。

但好在，歡愉者形態有翻譯功能，一排字幕出現在了黎洛視野的下方，就像是BOSS戰前播放的即時動畫。

「鐵塊……這是你對他的稱呼嗎？我什麼都沒有對他做，我只是把真相告訴了他。」

他輕輕一推，那長槍就朝著寒棋的身上刺了過去。

「誰？」

黎洛看著這一幕，立刻就意識到，方塊肯定已經被淵孔所迷惑了，她沒有猶豫，迅速衝到了方塊面前，拉起那毛茸茸的手臂，扯到了後方。

「真相？什麼真相？」黎洛追問道。

緊接著，莫靈的身體就開始產生了變化。

毛髮褪去、血管收縮，那鋒利的爪子和尾巴也漸漸消失不見，沒過多久，莫靈就變回了人類的樣子。

莫靈愣了，看著自己的雙手，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暗蝕也是假的？那時候的不是藍玉，而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