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魚之大
當然，
仁理可能引發的各種情景，委員會早已備好了應對方案。
這不，當抱著魚的仁理，正站在寫字樓門口琢磨著：「實在有損形象。要不…先把魚放地上，自己去找人要個塑膠袋，把魚裝起來」的時候。
便有個姑娘，急匆匆的從樓內跑出，叫停了他的動作。
「仁部長，不能放！千萬不能放！」
循著聲音，一位戴著方框眼鏡、腦後扎著雙馬尾，看起來約莫二十四五歲，一身文職打扮的姑娘，蹬著職場必備的矮跟鞋，直衝到仁理身前三米外，才堪堪停下腳步：「您！把！魚！抱好了！」
仁理認得這姑娘，她是人事部的HR秦丹，她還有個職場花名：青菜。
仁理入職時，沒少請教青菜…有關年終獎、N+1，以及「正當防衛」後的醫保報銷問題。
相比那隻，如吉祥物一般的…人事行政部代理部長。
仁理覺得眼前這位職場勞模：青菜，無論是面子還是里子，都更符合…事業單位人事部長的任職標準。
邊想著，仁理已是開口回應對方：「晚上好，青菜。你別急…我抱緊了。」
仁理說著，緊了緊懷中的魚。
「你看…這個情況有點複雜。如果需要一個解釋，還要從…魚飼料說起。」仁理主動解釋著，他也不想被誤認成，逢人就炫耀：《你怎麼知道我剛釣了條大鯉魚》的釣友了。
「仁部長，您什麼都不用解釋…詳細情況，我們和當事人確認過了。」青菜說著，看了眼還在撲騰的鯉魚，主動向後退了一步：「當事人認錯態度良好，期待將功補過。」
青菜這麼一說，仁理倒是覺得，有點對不住胡主任了。畢竟…一切都是因他的【天路】和【權能】而起的。
下次見面…給胡主任帶點禮物吧。
仁理如此想著，青菜已在推動處理方案了：「目前優先級最高的事務，是把您的這條…魚，安置好。我通知過食堂了，食堂阿姨正在拿鍋趕來的路上。」
「在此之前，有勞您…把魚抱緊了。」青菜說到這兒，似是感覺不妥，又補充道：「恩…萬一，魚掉地上…把地面弄髒，保潔要生氣的。」
見仁理點頭示意，也沒再追問什麼…青菜暗自鬆了口氣。
隨後，她才轉身，看向身後：「施山先生，您看…有些特殊狀況。得勞您在此稍候片刻了。」
順著青菜的視線，仁理看到：自寫字樓里，有位穿著破爛衣服的先生，正慢慢向這邊挪了過來。
之所以用「挪」，是因為這位腰肥體壯的先生，其體型在相撲選手裡，也是絕對的…超級大胖子。
如此，這位施山先生，還穿著一身破洞、骯髒，似從墓地里挖出來的爛衣服。雙腳更是沒鞋、沒襪，豪放的…裸著足。
再加上，這位還是「爆汗體質」，各種負面BUFF迭在一起，導致：正揮發著餿臭味的施山先生，每走出一步……都會在經過的地面上，留下汗水、腳印和髒污。
這位就這樣，費力穿過了寫字樓的那扇：加高加寬自動平移門，隨後又順著樓門口的三步台階挪下，終才是來到了兩人近前。
當這位出現的時候，仁理注意到…仍在堅持看熱鬧的文職同事，又散去了不少。
直到最後，僅剩的三名文職，也收到了青菜的勸告：「那邊三位，我記得…伱們是同期新人吧？不要大驚小怪的，以後有的是機會。」
如此說著，青菜回頭看了一眼…施山留下的滿地污漬：
「你們三個，正好幫我個忙：跑一趟職工健身房，請保潔大哥們過來。季末給你們每人申請…兩萬塊的高溫補貼。麻煩了。」
見那三位笑著離開，青菜才繼續看向仁理：「這位…是剛通過面試的施先生，他是葬儀、入殮方面不可多得的人才，等施先生接了委員會的offer，考上編制，就正式成為咱們的同事了。」
青菜如是說著，為仁理和施山先生，相互引薦了起來。
「施先生，這位是正當防衛部的仁理部長。是剛才面試時，提到的…委員會八部之一。」
如此介紹完，青菜望向了仁理身後…
仁理也順勢回頭，因此便看到了：身上還繫著圍裙的食堂阿姨，正扛著一口大鍋菜專用的黑鐵鍋，背後還掛著個鍋蓋，就這麼自辦公區的餐飲街走來。
在食堂阿姨身後，還有七位：人高馬大、肌肉紮實，身穿背心、吊帶褲，頭戴抹布，舉著拖把、掃帚、簸箕的…保潔大哥，正全速趕來。
食堂阿姨的畫風蠻正常，保潔大哥…還是一如既往的勤快且麻利。
仁理如此評價著，七位保潔大哥，已是分別和他打了招呼。
隨後，趕在食堂阿姨前，後發先至的七位大哥。便在樓前「熱火朝天」的，清理起了施山留下的污痕。
在七人的努力下，「垃圾」開始迅速消失。
同一時刻，那位扛著大鍋的食堂阿姨，也是來到了仁理面前。
「小理。阿姨剛才聽到，你要…補身子。」食堂阿姨說著，竟是舔了下嘴唇：「你這魚，現在燉不？」
阿姨一開口，就給仁理整為難了…他先前確實說過：帶條魚補補身子。但那只是個緩解尷尬的藉口。
這魚要是真燉了…
先不論錦鯉燉起來土腥味很重，不好吃。
主要問題還是，天路先前提醒過，「金龍魚」和「共生彩虹」的奇妙組合：會引發環境污染。
要是真燉湯了，指不定吃出啥事…
仁理如此想著，給出了答覆：「阿姨，這是錦鯉，燉起來不好吃。您先把鍋借我，我把魚裝起來。等開完會…我再把鍋還您。」
他回憶著，之前估算的「築巢結束時間」：期間，這條魚不能離身。
因此，仁理只有兩個選擇：要麼帶條魚去開會；要麼缺席會議，陪護在魚蛙身邊。
想了想委員會的薪資待遇，仁理最後還是選擇了開會，他的工作態度…還是和薪資掛鉤的。
「嘿！仁部長，你這話說的。真是小瞧阿姨的廚藝了。」
在仁理思考的片刻功夫，食堂阿姨也是做出了回應，同一時間，仁理耳邊響起了天路的提醒。
【提示：食堂阿姨A，受到了您的激勵，好感度+50】
【注意：食堂阿姨A，手癢難耐，渴望燉魚】
【對方正在重新評估與您的關係…】
【食堂阿姨A對您的態度：已從「噓寒問暖」變更為「無微不至」，當前好感度：205】
「仁部長，是不是忘了阿姨的煲仔飯？來，給你現做一煲。你喜歡吃什麼肉…」
經面前這位陌生阿姨的提醒，仁理便想起了委員會的那條「不成文規定」：每逢面試、開會、和出外勤，都要先吃一碗煲仔飯。
順勢回憶起，那鮮香爽口，吃完神清氣爽、全身有勁的美食。
仁理也是意識到，眼前這位阿姨…指不定真能把「金龍魚」，燉出花來。
至此，仁理又藉口：這魚是胡主任送的「禮物」，接著猛猛誇讚過阿姨的廚藝後，對方才笑嘻嘻的將大鍋遞來。
…
同一時刻，青菜身後，有「人群」在喊她的名字：「…秦…丹。」
人群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們各有先後的，分別喊出了秦丹二字。
「…我…們，商量…過…了，考…編…太難。off…er…我們…就不接了，大家…都覺得…還是…家裡……最舒服…」人群用不同的語速，說著同一句話，音效就跟開了混響似的：「…您…看…要不……就辦……勞務……外包……好了。…我們…也用不到……太多錢…」
等對方把話說完，青菜才轉過頭，嚴肅回應著：「【屍山】，你們考慮清楚。這面試都通過了，不接offer，你們這樣…我很難辦的。」
青菜說著，取下肘間夾著的塑料文件夾，隨後她自文件夾的夾縫處，抽出了一桿中性筆，作勢就要往板夾里的A4紙上，寫些什麼。
「…確…定，…給您……添麻煩了」【屍山】那分布在「身體」各處的腐爛頭顱和骷髏腦袋，一齊張著嘴。
隨後，他們那由整座墓園裡的腐屍、白骨和骨灰拼合成的，如小山般的血肉腐軀中，便再次向外伸出了一條條腐爛發臭的死屍手臂。
接著，這些手臂便如划船般，一齊推動著【屍山】向離開這裡的石拱橋，挪動了起來：「大家…也都……覺得…委員會……太恐怖…了…」
【屍山】每挪動「一步」，地面就會留下密集的血肉碎塊和染血手臂留下的掌印。
在他們身後，一位體表沒有皮膚……如鎧甲般的肌肉組織，直接暴露在空氣中的【保潔大哥】，正怒視著【屍山】的背影。
【保潔大哥】的脖頸上，連接著七個如怒目金剛般的肌肉腦袋，其上半身，還分別長著十四條手臂。
隨著【屍山】的挪動，【保潔大哥】也同時舉著【刀、槍、劍、戟、斧、鉞、鉤、叉…】等十四樣兵器，緊跟在其身後。
強壓著額頭處暴起的筋脈，惱火的【保潔大哥】們自口中不斷噴吐著紅黑色的「清潔專用火焰」，將屍山留下的一切「垃圾」燒乾燒淨。
被撲面的熱氣，灼的有點臉疼，青菜便又看向了仁理所在的方向…
此刻，仁部長正將那條【化龍末期】的【金龍魚】，塞進食堂阿姨的嘴裡。
見食堂阿姨那以鼻尖為中心，如食人花般向四面八方裂開的腦袋，將【金龍魚】完全吞下後…便再次閉合、縮小，隨後恢復到了正常腦袋的尺寸，青菜才終是鬆了口氣。
噗呲——
噗咚——
伴隨食堂阿姨抽刀，把自己腦袋砍落在地的噗咚聲，和脖頸動脈噴血的噗呲噗呲聲。
青菜在心中尋思著：等會兒，就讓仁部長抱著【主廚】的腦袋開會吧。
反正…他覺得是個鍋，那就是個鍋。
……
至於，拒接offer的這一堆…候選人。
她想著瞄了一眼，還在慢騰騰挪動的屍體們。
隨即，在【屍山】的簡歷中，寫上了「不予通過」四個字。
我還是告訴江部長：這位面試沒通過，後續再安排勞務外包的事宜吧。
不然…
要是讓江部長知道，有人敢拒委員會的offer。指不定…會親自出面，「幫助」他們建立起——考編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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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