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四章 天下熙熙
小說，漫畫，影視連續劇……諸如種種，通稱為文學作品。
而創作出這些文學作品的作者，如果因為某些原因，寫崩了劇情，毀掉了角色人設。這種無一例外，都會招致讀者粉絲群體的謾罵。
更有甚者，某些極端狂熱粉絲，會嘗試著對作者進行人肉開盒，以圖從精神層面的攻擊轉化為物理層面的攻擊。
敲悶棍、拍板磚、寄刀片、寄死亡威脅……
只是，雖然嘴上口口聲聲說著，「我要嫩死你。」
但真發展到把作者人道毀滅的程度，陸仁前世還真未有耳聞。就算有，想來也極少數。
不過身處柯學世界，干出這種事貌似也不稀奇。
陸仁盯著遠野編輯，決定接下來把注意力著重放在他身上。
【智人（悲傷/難過/振奮）】
前兩者都好理解，最後這個振奮……
是想讓齊川村子的作品再度出名，所以鬥志滿滿？
要單看現在鑑定所給出的結果，這位編輯還真沒什麼問題。反倒是旁邊站著的那位管理員，表現的更為可疑。
【智人（心虛/慌張/恐懼）】
當然，具體破案鎖定兇手肯定不是這麼來的。閱讀情緒只可作為破案的參考和依據，而不是決定性的證據。
至於原因也很簡單，就拿陸仁自己舉例。只要他想，他就可以快速沉浸入某種情緒之中。
演員的自我修養，簡稱入戲。
遠野的悲傷難過振奮，都是可以演出來的。
至於村田管理員的恐懼和慌張，同樣好理解。
突然看見個死人，誰不害怕。
又不是所有人都像柯南這樣，天天和屍體打交道。進了案發現場就和回家一樣。
而且就算是天天和屍體打招呼的，也有見一次害怕一次的。比如毛利蘭。
因為同類的死亡而感到害怕，這是很正常的情緒，並沒有什麼好丟人的。
不過必須的問詢，還是得有的。
「村田，你慌什麼？」
對於陸仁的突然詰問，村田自是竭力否認。可肢體語言卻是出賣了他，眼神飄忽、手腳僵硬、身體緊繃似是想要隨時逃離此地。
就在這時，目暮拍了拍陸仁肩膀，上前安撫了村田兩句後，托他找棟公寓裡的空房，方便當做接下來的會議室。
接著目暮單獨把陸仁叫了出去。
兩人站在過道之中，目暮拍了拍陸仁肩膀，低聲道：「陸仁老弟，我知道你現在有些著急。這都是人之常情，能理解。只是你這樣對案件是沒有幫助的。」
「嗯。」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但我可以和你保證，北島小姐的嫌疑基本已經洗清了。」
「嗯？」
「我剛得知一個消息，這棟門來時是鎖著的。可齊川女士所持有的兩把鑰匙，都在家裡放著。」
「兇手有她家的鑰匙，這很有可能是熟人作案。」
「沒錯。」目暮點了點頭，「村田管理員有她家的鑰匙，而那位遠野編輯很可能也有。有一點高木還沒來得及和你說。昨晚案發之時，遠野也曾登門拜訪，就出版作品一事同齊川女士聊了很久。」
說話間，目暮電話響了起來，「嗯，行，我知道了。」
「是附近搜查的川中刑事打來的電話，據目擊者說，案發前幾日，齊川女士曾和村田大吵過一架。」
陸仁瞭然，「這就是村田先前竭力隱瞞的事情。」
話說到這，陸仁反而在心中默默減少對村田的懷疑。
這種事發前就和死者有矛盾，那事發之後，警方第一個要懷疑的人就是他。
這風險實在太高。
柯學世界裡的兇手大多都是些老陰比，就算和死者鬧矛盾，那也是隱而不發，讓別人看不出來。之後再找准機會一髮帶走死者。
等下，陸仁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他定的今天拜訪齊川，是因緣際會臨時起意。而原作中沒有他的存在，北島那樣的大忙人，肯定不會前來拜訪齊川這樣一位已經封筆許久，名氣幾無的作者。
去掉北島，只有遠野和村田在，這就不符合三選一。所以今天這起案件其實不是選擇題，而是證明題？
這個疑惑一時間不會有答案。陸仁收攏思緒，跟著目暮回到案發現場。
進屋之後，陸仁先把先前的發現低聲告知北島，然後開始假設如果這是道證明題，他該如何解。
思考時，陸仁下意識地聯想到了昨天的那起案件。那就是一道證明題，而且也是和作者有關。
兇手萬田為了圖謀自己弟子的出道作，對其痛下殺手，抄起花瓶重擊原本後腦勺，致其死亡。
今天這起案子，兇手同樣是用重物重擊死者後腦勺。所以就算沒有鑰匙這個線索，同樣首先要考慮熟人作案。
只是殺人動機暫且不明。
假設遠野編輯是兇手，那他為什麼要殺害齊川村子？
齊川封筆多年，早已不為人所熟知。遠野主動上門，為其整編作品合集，而且已經到了即將出版的地步。
這對齊川而言無疑是一件好事。
單就這一點而言，遠野肯定不是黑粉，而是真愛粉。
而一個狂熱粉絲由愛生恨，那原因就是先前所說的——齊川毀劇情毀人設。
可在陸仁所搜索的資料中，並沒有有關這一點的信息。
齊川的口碑很好，她封筆的原因也和這個有關。在深感自己狀態不佳後，為了防止之後的寫作不小心毀掉自己先前的心血，就此封筆。
在這當時也是引起了一陣不小的轟動。
可以寫，但沒必要。
所以遠野自然不可能是因為齊川先前毀掉了他心儀的角色，從而對其怒下殺手。
這道理上也說不通。他要是真因為這恨齊川，那就不會再找上門幫她重新編撰出版作品合集。
那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
齊川雖已封筆，但仍對寫作有著很深的感情。並就出版作品合集這一事，重新點燃了她的寫作熱情。
因此她為先前的經典作品寫了續作，並把這個續作給遠野看了。
可熱情和水平無法畫等號，齊川的續作在遠野看來其實是在毀劇情毀人設。
他也因此由愛生恨，齊川也就此招來了殺身之禍。
道理上說得通，可很難證明。
如果真是這樣，那和昨天案件是有一些相似之處，可細節之處又大不相同。
萬田捨不得扔掉磁碟，他還想鳩占鵲巢，繼續欺世盜名，剽竊他人勞動果實。
可遠野不一樣。如果真的存在這樣一本續作，遠野在得手之後，絕對不會將其保存起來。
反過來說，他應該是這世上最痛恨這本續作的人。他絕對會第一時間將其處理掉。
就像北島昨天說的那樣，直接往河裡一扔，順流而下鬼才找的到。
就算找到也沒法將其定罪，因為沒有人能證明這東西是遠野扔的。
就在陸仁頭痛之際，北島走了過來，對著陸仁小聲道：「仁哥，剛剛森敦士打來電話，問齊川女士被書中角色殺死一事，要不要發在娛樂報上？」
東報已經知道了？消息可真是夠靈通。
陸仁想了片刻，「發吧，就算咱們不發，其他兩家也不會錯過這個消息。」
「嗯。」北島掏出手機，「這種奇聞怪談是一種絕好的營銷方式，就是可惜齊川女士了。」
「等等。你剛才說什麼？營銷手段？」
「嗯。」
「這個消息讓森敦士先別發，我大概是知道怎麼一回事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