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你當爹了！
霜寒灑落，月光之下，兩人奔月，悽美如畫。
直到，他們墮入他的眼眸。
沈風嘴角勾起了一絲微笑，他回身看了一眼石瑤，優雅的點了點頭。
然後，他轉過身，也從那天坑中躍下，在空中與黑白無常浪漫的雙向奔赴。
他們的距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常昊靈眼中喜色越盛，他知道，沈風越是急切，越是看重龍泉寶盒，那他們的未來，就越是光明。
他握著龍泉寶盒的手，也就握的越來越緊。
他喜形於色地對著他的光明呼喚：「沈……」
「鏘！」
寒光乍現！
比月光更寒，天罡劍出鞘！
「噗嗤！」
月光灑落的半空中，兩顆人頭，緩緩的與他們奔月的身體，驀然分開。
月光中，沈風那冰冷的眼眸，與他掛著微笑的嘴角，強烈的反差感驟升。
小罡位偷襲中天位，那就是不折不扣的秒殺。
沈風才不是朱友文，他是不要臉的。
一招拔刀斬，送他們歸西。
半空中，常昊靈和常宣靈的腦袋，還在隨著剛猛划過的劍力旋轉，兄妹倆的頭顱在空中對視，殘留的意識里，眼中儘是不可置信的駭然。
臨死之際，兩人卻驀然清醒，心底便是苦澀。
「大哥……」
「殺人……滅口……」
在後知後覺中，常昊靈也反應了過來。
這是他們心裡的想法，但斷掉的頭顱，卻是說不出話的。
亂花迷人，漸欲迷眼。
一道劍光，徹底迷了他們的意識，墮入到無盡的黑暗之中。
他們死在了自己的光明之下。
沈風知道。
常昊靈想說的是：「沈帥，龍泉寶盒我們拿到了！」
但這句話。
沈風卻不能讓他說出口。
有些事，經不起查，就怕復盤。
李星雲他們可都還活著呢，萬一張玄陵跟他們探討圍攻朱友文的細節，被他們給推敲出來幾個Bug，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所以，黑白無常，沈風絕不能收。
他們必須站在敵人的立場上，乖乖死去。
他們必須是那個為了搶奪龍泉寶藏，然後去飛蛾撲火的螻蟻。
無家可歸的黑白無常，和那偌大的天師府和道家幾派，哪個更重要？
沈風做出了他的選擇，並且他選的毫不猶豫。
他會告訴張玄陵和許幻，常昊靈真正想說的臨終遺言是：「沈風，厲鬼勾魂，無常索命！龍泉寶盒已在我手，下次若有機會，定取你性命！」
這話一點都不突兀。
畢竟，朱友文剛才也這麼說過，還是當著所有人的面說的。
飄了唄。
黑白無常也想試試。
試試就讓他逝世。
沒有人知道，他們和不良人之間真正的關係。
沈風握刀的手，不會猶豫，也不會抖。
但他在心裡，卻是不禁嘆息：「罡子，白嫖我兩顆棋子，布了局落了子，果子自己吃也就算了，把屎拉我嘴裡，還要讓我給你擦屁股。你那紅內褲，真是兜不住伱三百年的爛屁股。」
沈風感覺到了來自袁天罡的惡意，那是曾幾何時的對弈，自己只棋差一招的羞恥。
但沈風卻知道，那一局對弈，袁天罡是故意只贏他半子，就是想噁心他來著。罡子只要願意，他可以每一局都只贏半子。
在極強的勝負心下，沈風就跟吃了屎一樣難受。
黑白無常，多好的棋子啊，罡子用了都說好使，他們本不該死的。
或者說，他們本不該死在這裡的。
只是，可惜了。
棋子，成棄子了。
念頭只在一瞬之間划過，沈風的手沒有猶豫，直接奪下常昊靈手裡的龍泉寶盒，身體自然落下，落在張玄陵身邊的門閥上。
而在他的身後，半空中，常氏兄妹的頭顱和他們的身體，也隨之落在無盡的金水裡，屍骨無存。
「張天師，還請節哀。許幻真人，還在等你回家。」
沈風一臉認真，他拍了拍張玄陵的肩膀，給了他真心的安慰。
張玄陵還在門閥上跪著，周圍已然在起火，他也不聞不問。
他老淚縱橫，多少年痴傻，他都不曾哭過。
可現在，他的兒子……沒了。
沈風嘆了口氣，抱歉道：「得罪了。」
言罷，沈風抬手，直接抓起張玄陵的肩膀，猛的踩了一腳門閥，帶著張玄陵一起騰空出了天坑。
「小帥！你帶帶我們呀！」
在沈風的身後，上官雲闕尖著嗓子呼喚。
沈風才懶得理他。
丫自己帶著李星雲飛去吧，又不是上不來。
沒點眼力架的東西，只配聞本帥的屁。
……
藏兵谷。
袁天罡又回到了谷中。
不良人是刀，而他就是藏刀人。
當沈風在乾陵縱橫捭闔時，袁天罡就在谷中夜觀天象。
命中注定，今夜，會隕落很多星辰。
袁天罡就這樣看著，先是一顆明亮的蒼龍星宿隕落，再是一顆深邃的克傷星消失，最後，兩顆不久前魑魅魍魎夜鬼橫行的小星象，也隨之黯淡。
袁天罡輕笑一聲，轉身回到案前，硃砂筆墨，已被他親手磨好。
他抬手持筆，輕輕一划。
「蒼龍星宿，便是東宮。張子凡，你的東宮命，你把握不住啊。」
袁天罡說著沈風曾說過的把握不住，然後，他抬筆把張子凡的人名，輕輕划去。
「克傷星，魔王象。朱友文，一介匹夫，也配魔王？呵！大梁，亡了。」
言罷。
袁天罡再次抬筆，硃砂便把朱友文的名字，輕輕划去。
「棋子和棄子，僅在一念之差。」
「但往往只有布局的棋手，才能有這個覺悟，至於局中的子，眼光終究還是太淺。」
「黑白無常。你們的名字，都不配上本帥的誅邪本。」
袁天罡輕蔑的點評幾句，然後，他把自己的小本本合上，繼續夜觀天象。
他看到，在那遙遠的蒼穹外，師徒二人，仍以天下為棋局，蒼生為棋子，在那優雅的對弈。
只是，一人已不再優雅。
他被對面的老陰逼，在關鍵時刻偷摸吃了兩子，局勢瞬間逆風，他急的抓耳撓腮，恨不得掀桌不下了。
「呵呵……沈小風，為師說過，在我面前，誰都不能掀桌。李淳風，也不行。」
袁天罡略帶自得的笑著，他輕聲道：「欺負你，真有趣。」
提起李淳風，袁天罡話鋒再次一轉：「你偷了我的八卦算珠，上次在大梁，事比較多，沒顧得上跟你算帳。」
「這事，為師會記本上。」
「你放心，我不忘。」
在記仇的調笑聲中，袁天罡將目光重新放回蒼龍星宿。
張子凡已死，下一任東宮，必會有新的星象。
袁天罡看著看著，卻驀然驚呼：「李兒花！是李兒花！這怎麼會？李星雲想通了？」
袁天罡又驚又喜，他深刻的看到，下一任東宮，竟是一朵璀璨清晰的李兒花！
他急忙手捏算指，重新卜卦，本能的把李星雲再次給算了個遍。
但結果是……沒有結果。
「怎麼會……怎麼會沒有變……」
「李兒花……李兒花……」
袁天罡猛然抬頭！
「等等！」
「若有嫡長子……需承昭宗香火……」
袁天罡的算指驀然一變。
他換了一個人算。
算不出沈風，他算得出宋雲姬。
最後，袁天罡得到了結論。
「沈小風，你當爹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