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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仙太難,我用異獸分身成道祖 - 第140章 時光把人拋(卷終)字體大小: A+
     
      第140章 時光把人拋(卷終)

      「華堂異彩披錦繡,良辰美景笙歌奏。

      今日舉杯邀親友,鍾情燕爾配佳偶。」

      三月後。

      外城一間普通的屋舍中。

      鑼鼓聲響,賓客如流。

      司禮的主持聲響起,驢臉和紅翠翠,一身喜服。

      兩人對視一眼後,紅翠翠滿臉都洋溢著幸福和羞澀的微笑。

      「拜高堂!」聲音傳來。

      兩人回過身,緩緩跪下。

      堂前左側坐著李賢氏,右側則坐著紅翠翠的鰥父。

      李賢氏也算是看著驢臉長大的,再加之驢臉和李清霖的關係,此刻受拜於情於理。

      「好好好,快起快起。」

      此情此景,落入李賢氏眼底,不由紅了眼眶,立刻出聲喚兩人起身。

      鑼鼓齊鳴,賓客紛紛扶掌。

      院中擺著十多座酒席,幾乎都坐滿了。

      大部分都是王府的佃傭或護院。

      而在角落,一張不起眼的酒桌上,李清霖卻獨坐一席,舉杯虛碰,無人敢同桌。

      其他桌子上的賓客,用好奇、敬畏的目光打量著李清霖。

      七日前,大姜皇太后的八十生辰,大赦天下,李清霖終於『光明正大』的出獄。

      或許是經久不見天日的緣故,李清霖的膚色極為慘白,甚至不時咳嗽兩聲,裸露在外的手臂,瘦骨嶙峋幾乎只剩一層皮。

      似乎是有傷在身。

      「唉,蒼天無眼,讓英雄遲暮。李大人為我往豐縣除害弒仙,卻傷重難治,可惜可嘆。」

      「或許,這就是膽敢殺害仙人的詛咒吧,養神又如何?還不是淪為了一個病秧子?」

      「兄台慎言!李大人為我等武者掃清威脅,甚至以傷重之軀,實驗武道新路,你不幫助敬佩就罷了,怎可口出狂言?!」

      「是是是,我喝醉了,當自罰一杯,自罰一杯!」

      李清霖對這些議論聲視若罔聞,靜靜地看著驢臉兩人拜堂。

      有以凡弒仙的戰績在前,聞守非所創之法《五老清心銘》引來了州府、乃至京都不少大人物的注意。

      曾在聞守非年幼之時,夢中授道的老仙人現身,自號『空武道人』,從京都來,邀請聞守非加入『繼武魚龍府』。

      繼武,乃繼往聖之絕學。

      希翼天下武者,魚躍龍門,走出新路。

      繼武魚龍府乃大姜皇室把持,超然於官府,是屹立於刑部、法部、都查院三座暴力機構之上,更加隱秘的組織。

      有許多類似空武道人的修仙者,在大姜各個州府、縣城遊歷,挑選武道種子,傳法指路。

      聞守非本就嗜武成性,得知繼武魚龍府中存在大量同輩中人,甚至有不少人走在他的前面,探索著新路。

      他自然欣然前往,將館主之位,讓位於大師兄裴璋。

      本來空武道人也想邀請李清霖同去京都,加入繼武魚龍府。

      無奈李清霖傷重難治,漓泉道人造成的法力之傷,幾乎摧毀了筋脈。

      再加之聞守非的諫言,替李清霖打掩護,空武道人也就不了了之。

      所以,對於李清霖的傷。

      有人歡喜、有人遺憾、有人感慨不已。

      但弒仙的餘威未散,且有聞守非庇護。

      卻是無人敢輕怠李清霖。

      至於漓泉道人演化求劫路,直接、間接造成千人死亡,民生凋敝的事。

      上至官府朝廷,下至道館,卻是無人再提,猶如不存在一般,從所有人的記憶中抹去。

      只有街道上,偶然在門前掛著的喪幡和生鐵鎮物,還依稀記錄著當日的悲慟。

      此刻,

      驢臉的婚宴下,李清霖看到了不少眼熟的面容。

      有曾被王管事打了個半死,後來去當羊倌的小劉。

      臉龐敦實,一身青衣,掛著玉佩,哪還有當年瘦弱的模樣。

      小劉來給李清霖打了聲招呼,叫了聲霖哥兒。

      但在李清霖的氣勢下,他如坐針氈,告辭後便逃一般的跑到其他飯桌上。

      跟其餘人談笑風生,玩著行酒令,頗為自在。

      淡淡幽香從李清霖腰間傳來,繡著福字香囊嶄新如初。

      在半月前。

      年事已高的高舉人,終究還是沒有熬過這個冬天,駕鶴而去。

      李清霖參與出殯,扶棺入墓。

      高靜姝一襲黑色孝服,全程都未說話。

      臨別前,高靜姝站在李清霖面前,似乎想說著什麼。

      她紅唇蠕動,面露哀色,最終只是福了一禮,便回到先父墓前。

      她要為高舉人守孝三年。

      鼻尖的幽香縈繞不散。

      李清霖有些失神。

      「找了你一圈,原來在這!」

      聲音傳來。

      李清霖立刻回神,抬頭一看,便見是許久不見曾同往荒野斬妖的鄧冬。

      鄧冬目光如電,滿臉笑意,一身錦衣,手戴著扳指,氣勢有些威嚴。

      此刻也不多說,直接坐到李清霖身邊。

      鄧冬算是難得獲得仙緣,還有善果的武師了。

      現在更是白雲道館的館主,妻女全全,可謂人生的贏家。

      而在鄧冬身後,還站著文鐵心、常遇懷兩人。

      文鐵心還是那副英姿颯爽,滿臉冰霜的模樣,長靴中是一雙結實筆直的腿,歲月似乎並未給她留下太多痕跡。

      倒是常遇懷,本擅長步射之法的他,右臂齊根而斷,左手也削斷兩根手指。

      「常兄,你這是……」

      李清霖目光一沉,臉色有些驚詫。

      「與人搏殺,棋差一著。」

      常遇懷勉強笑笑,不欲多說,坐入席中。

      一桌四人,伱一嘴我一語,配著院中喜慶的紅色,氣氛倒是逐漸熱烈起來。

      夜宿荒野,目睹劫域中裝髒儀式、聯手斬殺銀紋蟒……

      吃著酒,眾人都目露回憶之色。

      彈指已有兩年,變了許多,也有許多維持著原貌。

      「蘭玉半年前死了。她坐館行醫,結果被一名發狂的病患持刀殺死,走得很快,沒有痛苦。」

      常遇懷給自己倒了杯酒。

      李清霖聞言,沉默了下。

      他還記得蘭玉,是怯懦的大姑娘,聲音一直小若蚊子。

      可惜,任憑他李清霖有三頭六臂,也救不了身邊的所有人。

      人生,本是充滿了各種意外。

      「我娘到處給我求姻緣找人家,說我年紀大了,該嫁人了。」

      酒意化入心中,文鐵心的目光有些疲憊。

      想來被家裡人逼著相親,比讓她與武者生死搏殺都辛苦。

      李清霖聞言,倒是哈哈一笑,沒想到這位冰霜不近人情的老頭領,也有今日。

      「對了清霖,你的傷怎麼樣?我認識一個老神醫,曾在京都當御醫,要不我給你介紹認識?」

      突然,鄧冬開口說道。

      李清霖聞言,搖了搖頭,

      「此病乃仙人法術之傷,藥石難醫。或許,我會出城遠遊,另尋機緣。」

      三人聞言,心底嘆息,自覺此事希望渺茫。

      卻紛紛勸慰李清霖,言及有福之人,吉星高照,一切都會好起來。

      李清霖之傷,自然是偽裝。

      李清霖已有遠遁紅塵,前往仙山求仙的心思。

      便借傷重難治之故,逐漸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乃至放出風去,會外出遊歷。

      片刻後,喜宴結束。

      賓客逐漸散去。

      李清霖拍了拍驢臉的肩膀,贈與他一株龍虎壯陽草,祝其多子多福後,便帶著李賢氏上了馬車,消失在街道巷陌。

      馬車上,李賢氏看著李清霖,突然說道,

      「霖哥兒,你也這麼大了,也該娶親了。我認識幾個好姑娘,改天你們見個面,一起去賞雪吧。」

      李清霖聞言,氣一岔,咳嗽兩聲。

      前腳剛笑話了文鐵心,後腳怎麼就輪到自己了?

      「娘,我現在哪有心思娶妻,我這一身傷的,恐會耽擱人家。過段時間,我或許會外出遊歷,看看有無治病之法。」

      李清霖無奈道。

      李賢氏聞言,嘆了一聲,不再多說。

      馬車外,小雪淅淅瀝瀝的下著,飄飄揚揚從天上落下。

      落到房頂、落到地上、落到李清霖的目光中。

      李清霖回頭,看著走來的路,還能看到許多故人的身影,驢臉和紅翠翠立於門檻前,一路目送馬車離去,雪花蓋滿肩。

      李清霖心中有所預感。

      今日一別,下次見面,或許就是多年以後了。

      到時候,又有幾位故人依舊在?

      或許,連記憶都變得斑駁了吧。

      ……

      此後多日,李清霖都閉門不出,有濃郁的血腥味從李府中傳出。

      城中甚至開始流傳,李清霖不日就要傷重不治,暴斃而亡的蜚語。

      誰知道翌日,李清霖就去武館練武、去提刑司點卯、去城南酒壚吃酒。

      驚掉了許多人的下巴。

      然後李清霖又是一兩個月不露面,直到又有謠言出現時,他又姍姍來遲,出現於眾人視野中,陪著李清清去踏雪。

      漸漸地,李清霖出現的頻率越來越低。

      人們漸漸也不再注意。

      直至大半年後,某個平平無奇的清晨。

      喜門,甲車泥龍中。

      一個身高七尺,挎著行囊,翩翩如書生,面容略有些蒼白的清秀男子坐於窗前。

      隨著一陣陣法閃爍,甲車泥龍緩緩駛動。

      看著越來越遠的往豐縣,李清霖目露悵然之色。

      弟弟李清鏡,前幾個月就已隨汪綬仁,前往京都求學。

      由於青色文官命理的緣故,汪綬仁非常看重他,想言傳身教,傳授畢生所學。

      李賢氏有李清清陪著,經營染布行,還有五老清心齋的幫襯,自然無需他過度擔憂。

      這半年,在李清霖的氣血疏通,輔以各種珍稀補藥下。

      李賢氏的身子,可謂是固本還原,有種煥發第二春的感覺。

      今年的李賢氏已有六十有餘,再活上二十年,想來也問題不大。

      父母在,不遠遊……游必方。

      李清霖已經留下了諸多後手和財物。

      足以李賢氏安享天年了。

      李清霖如今,要去看看,修仙界的真正模樣!

      ……

      五日後。

      洛水縣。

      洛水縣跟往豐縣一樣,同屬淮南府三十六道縣之一。

      只是洛水縣占地遠比往豐縣更加浩瀚。

      且有江淮澤野萬頃,波濤滾滾,水產豐盛,魚肆碼頭遍地都是。

      而此刻,一座臨江的六層酒樓之上。

      林琅琊手持摺扇,氣質儒雅,面前擺著各種珍饈佳肴,都是當地的特產,以魚蝦為多,而他身後還有兩名丫鬟。

      「聞守非這老匹夫居然膽大包天,殺害了授籙仙師!」

      林琅琊目光有些陰狠。

      他乃蒼天授籙觀,如今碩果僅存的壇口上師。

      數年前被聞守非擊傷,遠遁他鄉,幽居療傷。

      誰知道剛出關,便得知漓泉道人被聞守非、李清霖師徒兩,聯手斬殺的消息。

      驚怒!

      不甘!

      難以置信!!

      林琅琊幾欲瘋狂!

      跟兩對策這頭生反骨之輩不同,林琅琊對漓泉道人極為忠誠,甚至想他日被漓泉道人接引入仙門之中,也見識一下修仙界的風貌。

      「聞守非你遠赴京都就罷了,但你的根可還在往豐縣!而且,還有李清霖……」

      林琅琊目露冷色。

      此刻江風照拂,殘陽斜照,萬里江面景色皆入眼帘中。

      絲絲縷縷的涼氣,突兀湧來。

      林琅琊眉頭一皺,示意一名丫鬟,去關上窗戶。

      但驀然間,

      林琅琊瞳孔猛縮,喉嚨顫抖,眼角的餘光,依稀看到一道黑色的人影。

      陰影覆下,徹底將他籠罩。

      他來不及掙扎,一股血腥味頓時翻滾從喉間湧起。

      咔嚓!

      一道極為清晰的骨裂聲,在他耳邊迴響。

      繼而,整座酒樓在林琅琊的視野中,快速上升、拔高!

      每層樓中,都有談笑風生的酒客。

      有人在行酒令、有人在高談闊論、也有人在宴請上官。

      「我這是,在哪裡……」

      淡淡疑惑充斥腦海。

      撲通!

      江面掀起淺淺的水花,白色的浮沫中,夾雜著一絲暗紅血跡。

      咕嚕咕嚕……

      氣泡上涌。

      林琅琊的意識徹底消散,氣息全無,屍首沉入水底。

      酒樓中,兩名丫鬟看著林琅琊被扭斷了脖子,連屍首都扔入江水中,正欲尖叫便被一股柔軟力量打暈,跌落在地。

      李清霖看著滿桌的水產佳肴,嗤笑一聲,

      「什麼貨色,跟我吃的一樣?」

      他拍了拍手,推開門,慢慢悠悠的下樓。

      這些日子,李清霖到處『查水錶』。

      自此,蒼天授籙觀上至左右壇口上師,下及十殿火頭,乃至觀中有名有姓的人物,皆已俯首。

      蒼天授籙觀,徹底煙消雲散。

      人影攢動的埠頭上,李清霖立於遠處。

      打魚歸來的漁民,解繩撐杆,搬運著魚獲。

      有家人提燈等候,有兒女幫忙搬運。

      他們雖然面容風霜,但滿臉笑容,充滿對未來的盼頭。

      李清霖駐足良久,最終消失於夜幕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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