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在你身後
從正清的描述中，碧兒都能想像到被行刑的人有多痛苦。
四五天，活生生剮肉，真應了千刀萬剮那句話。
她忍不住渾身發抖，啞著嗓子道：「大人跟奴婢說這些做什麼？」
「做什麼？」正清忽然笑了一聲：「你好好想想該說點什麼，不然你一會就知道了。」
為了驗證自個兒的猜想，正清起身問其他幾個婢子：「你們從出去吃飯到發現靖安苑起火，全程都在一起嗎？」
「中間有沒有人離開？亦或者有什麼反常舉動？」
婢子們又互相看了眼。
這些細微末節的事情，一般沒人會刻意留意。
回想了一番後，有人弱弱開口道：「奴婢沒注意，就光顧著吃飯了。」
「應該是都在一起的，咱們是一個院子裡伺候的，自然在一起。」
「是一道去吃飯的，聽聞起火後也是一塊兒回來，大家都在，沒見少了誰。」
「是啊，咱們幾人還說要快些吃完，來換青葉她們，誰知道火……」
幾人說著，忽然有人想起什麼，道：「半道去茅房，算離開嗎？」
正清轉向說話的婢子，道：「自然要算。」
「那……」說話那婢子有些不忍心，側頭看向最左側的碧兒，小聲道：「碧兒在吃飯的時候，曾離開了一小會。」
「她說是身子不適，要去茅房……」到底還是怕這話會連累同伴，那婢子說完，又趕緊道：「大人，也就很短的時間。」
正清點點頭，從蹲的姿勢起身，道：「其他人呢，還有什麼要說的沒有？」
眾人都低著頭，誰也不敢搭話。
正清心中瞭然，又回到景沐翎身邊，小聲說了些什麼。
直到景沐翎點頭，他才對其他人道：「都回原本的位置上去，你，留下。」
正清的手所指，正是碧兒。
碧兒嚇得又是一哆嗦，支吾道：「不知大人為何要奴婢留下？」
「你心裡，當真不知道？」正清冷聲道：「我勸你早些招供，免得受皮肉之苦！」
「奴婢不知大人什麼意思。」碧兒還在狡辯：「奴婢也沒什麼可招供的！」
「好。」正清眸色越冷，吩咐侍衛道：「將人綁起來！」
「大人，大人！」碧兒掙扎不得，轉身吵著沈和山道：「太師，奴婢什麼也沒做，且奴婢乃太師府的婢子！」
沈和山自身難保，哪裡還顧得上連名字都叫不出來的婢子，別開臉裝作沒聽到。
碧兒見狀，劇烈掙扎道：「禹王殿下，奴婢沒做錯什麼，總不能屈打成招！」
「您要是因為二小姐的死就草菅人命，將怒意隨便遷在奴婢身上，天理難容！」
「大家都瞧著，禹王殿下分明就是亂殺無辜！」
「禹王殿下連太師府都不放在眼裡……」
聲音尖銳，一聲聲在安靜的夜裡迴蕩，聽上去十分滲人。
就在這時，有人從黑暗中走出，一身暗紅色衣裳，仿佛是自黑暗中出來復仇的惡鬼：「你哪裡無辜？」
這聲音，分明是應該在火場葬身的沈灼兮！
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甚至有膽小的婢子已經嚇得在哭了。
沈澤煥鼻青臉腫，連表情都做不出來，卻奮力瞪大眼睛，盯著黑暗處。
不可能，沈灼兮怎麼可能逃出來！
他的視線不自覺轉向碧兒，要不是這麼多人，他都想問碧兒一句，怎麼沈灼兮逃走了！
碧兒同樣瞪大眼睛。
在梨花香燃起來後，她是親眼進去瞧過的。
門窗都關緊，還確定所有人人事不省才離開，那麼大火，連靖安苑的橫樑都斷了，沈灼兮就算銅牆鐵壁之身，也不可能完好無缺！
她該不會是鬼魂復仇來的吧！
碧兒止不住渾身發起抖來，幾重恐懼之下，忽然喃喃道：「不是我，不是我要害二小姐！」
侍衛鉗著碧兒，並未聽清她在說什麼，注意力也同樣在沈灼兮身上。
只有景沐翎，面上是毫不掩飾的驚喜，疾步朝聲音迎過去。
正清生怕被人看出端倪，趕緊幾步追上前扶住他的腕子：「爺，您慢些，仔細腳下！」
景沐翎沒搭理他，直到燈籠映照下出現沈灼兮的臉，真真切切並非幻覺，才長舒一口氣。
他伸出手想觸摸沈灼兮，卻停在半空。
不知道是因為激動，還是別的情緒，眼角已然有些濕潤，聲音也帶著哽咽：「你沒事就好。」
「讓王爺擔心了。」沈灼兮行禮，低聲道：「我沒事。」
「好，沒事就好。」景沐翎收回手，握拳放在身側，極力克制著：「剛才那一刻，我都想到如何以太師府給你陪葬了。」
沈灼兮心底一片柔軟，還帶著前所未有的悸動。
那一刻，很多東西都在悄然間變了。
她望著景沐翎深邃的眉眼，心中綻放出層層花朵，忍不住低笑道：「我不知道王爺會來。」
兩人離得很近，她周身還染著一股梨花的香味，笑的實在狡黠，如可愛又機靈的兔子。
景沐翎很想緊緊將她擁在懷中，可周圍人實在太多，於理不合，他又朝前一步，俯身在她耳旁道：「你是故意的？」
「是，白天我就察覺了。」沈灼兮微微側頭，看向其他人，小聲解釋道：「容後跟王爺詳細說，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也是。」景沐翎點頭，道：「不管你做什麼，我都在你身後，即便你拆了太師府。」
兩人嘀嘀咕咕，旁人都沒聽到在說什麼。
沈和山跪在地上膝蓋都麻了，渾身青痛，好奇加擔憂，也顧不得景沐翎也在，朝沈灼兮發問：「你沒事，那你祖母呢？」
「老太君自然沒事。」面對其他人，沈灼兮的聲音變得冰冷：「現在趕緊叫太醫去後院，為老太君醫治吧！」
「那就好。」沈和山鬆了口氣，轉瞬又道：「是不是你給的那香燭，讓靖安苑失火？」
「香燭？」沈灼兮微微蹙眉，冷笑道：「太師的腦子是被煙燻沒了？何時見過香燭能引起火勢？」
「你！」沈和山想反駁，但瞧見景沐翎黑沉的臉色，又半分不敢。
沈灼兮沒搭理他，一步步走向被侍衛壓著的碧兒：「挺能耐啊，梨花香都能弄到手。」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