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迎風峽，『魔師』龐斑！
「擋住他們，除去厲若海外，其他人不得離開此地！」
吩咐完這句話後，白衣人身形便宛若白雲般飛出，他身形飄飄，宛如憑空御風。
「且慢……」
方夜羽見到這一幕，本能就要開口阻攔。
可他剛踏出一步，便突然好似察覺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一般，又下意識退了後來。
雙方之間的不過十丈，但就是十丈的距離，卻好似天塹一般隔開了雙方。
因為裡面好似暗含著一股恐怖的力量一般，微風捲起了一片落葉，掉進了他們之間的空間，葉子還沒有落地，已突然消失了。
這空無所有的十丈內，仿佛有著幾千萬柄利劍，幾千萬把利刀，再由幾千萬雙無形的手在控制著。
哪怕掉進來的是一粒小的黃豆，也會被斬成幾千萬片，成為肉眼不辨的細粉。
方夜羽與白髮紅顏夫婦的臉色不由變了，因為他們已經察覺到那股力量的可怕，任何人只要輕舉妄動，都要付出難以想像的代價！
而這種代價他們都很清楚，那便是他們的性命！
清楚了眼前對手的可怕後，方夜羽突然開口吩咐道：「放訊號火箭。」
這是他們師徒之間的暗號，本來是用來對付「邪靈」厲若海，卻沒想到今日被迫用在一個神秘人身上。
……
迎風峽外的樹林裡，兩個人卻站在那裡。
他們兩人一穿黑一穿白，身形高瘦，一眼看去像很年輕，但細看又像很年老，冰冷的臉容，使人感到不寒而慄。
白衣人身形已經飄至樹林外，他的目光已經捕捉到了擋在不遠處的二人身影。
「黑白二仆！」
看清楚二人的外貌與打扮後，白衣人一語就道破了這二人的身份來歷，原來他們二人正是一直跟在「魔師」龐斑身旁二仆了。
龐斑威震江湖六十餘年，其中麾下高手無數，但最為出名的人，便是這對黑白二仆了！
當然這一切並非是他們二人武功最為高深莫測，而是他們一直跟隨龐斑左右，不曾遠離，只要見到他們兩人，那就表明龐斑一定就出現在附近。
比如如今。
此番龐斑現身迎風峽，便是因厲若海而來。
只因龐斑早前有言在先，倘若厲若海能闖過他徒兒方夜羽親手布下的天羅地網，那麼龐斑便會給厲若海公平一戰的機會。
既然是要與人交手，龐斑自然不希望其他人打擾！
所以無論是黑白二仆，還是白髮紅顏與方夜羽都提前遠離了迎風峽，只是不料途中不等厲若海現身，便又有人橫插一手。
作為龐斑的僕役，黑白二仆自然攔下這個不速之客。
但見到二人牢牢擋在前方，白衣人身形依舊絲毫不做減緩，反而猶如白雲般筆直飄來。
就在此時。
黑白二仆各自發出高亢和低沉兩聲絕然相反的長嘯，突然全力出手。
他們的動作奇怪無比。
黑仆的右手拍出，恰好迎上白仆橫推出來的左掌。
「蓬！」
一股威猛無比的詭異旋勁，以二人交接的手為中心旋卷而起，剎那間波浪般推展至樹林內的每一寸空間。
二人左右掌一拍即分。黑白兩仆身形倏地加速，側身分左右兩翼攻向徑直飄來的人影，手撮成刀，分插他左右兩脅。
這種合擊之術厲害無比，首先藉奇異的內勁，激起氣旋，往敵人捲去，緊接著分左右施以雷霆萬鈞的猛擊，確是威力無儔。
「滾開！」
然而白衣人只是幽幽輕嘆一聲，下一刻便見他那宛若白雲般身影直接撞進了二人合擊之中，本來應該是飛蛾赴火的死局，卻意外發生新的變化。
白衣人身前好似憑空激盪起一絲漣漪，就好似他周身布滿護體的柔軟屏障一般。
黑白二仆產生的氣旋風聲，像被光點擊碎般消散停止。
暴雨般的光點，鮮花般盛開著。
而隨著光點消退，黑白二仆卻已倒飛了出去，他們二人衣衫滿布破洞，臉上失去了早先的從容，隱見震駭的余痕。
二人同時悶哼一聲，鮮血噴灑，身形不由自主在空中向兩側分開。
白衣人身形便已從中穿過，好似一朵白雲陡然間飄出樹林。
「噗嗤！」
黑白二仆落地後，口中不約而同噴出殷紅血液，二人眼中不由露驚悸之色，顯然未料到來人武功竟然如此之高！
他們黑白二仆聯手，卻連對方一招都攔不下來！
時至此刻，他們終於明白對方為何能獨自一人穿過方夜羽設下的重重陷阱，進而抵達了迎風峽之外。
……
天上白雲悠悠。
地面官道上兩旁樹木婆娑，綠葉在紅葉和半枯的黃葉里點綴著，樹下鋪了厚厚一層枯葉，充滿了晚秋肅殺的氣氛。
而在官道之上，一白衣人背負雙手，雲淡風輕般漫步在此。
突然間白衣人的目光卻隨之大亮起來，就在這一刻，他好似感知到了什麼，很快他便停了下來。
因為就在遠處迎風峽的入口，一道身影已經攔在那裡，他傲然卓立路心，便若一座沒有人能逾越的高山。
這道身影看上去只是三十許人，身著華服，樣貌近乎邪異的俊偉，尤使人印象深刻處，是其皮膚晶瑩通透，閃爍著炫目的光澤，一頭烏黑亮光的長髮，中分而下，垂在兩邊比一般人寬闊得多的肩膀上。鼻樑高挺正直、雙目神采飛揚，如若電閃，藏著近乎妖邪的魅力，看一眼便保畢生也忘不了，配合著有若淵停岳峙的身才氣度，卻使人油然心悸。
如此人物，普天之下自然只會是那個人了！
而這名身著華服的奇異男子，看著出現在自己眼前的白衣身影，目光之中進而多出一絲龐雜，仿佛其中暗含了無數情緒。
而停在原地的白衣人，目光也是毫不躲閃，與華服奇異男子目光隔空撞在了一處。
二人只是對視一眼，便似乎剎那間洞悉了彼此間所有想法和念頭。
華服男子微微一笑，語露驚喜道：「老天今日可是給足了我龐斑無限驚喜，厲若海眼下尚未至，但能得遇閣下這般高手，龐某實在有幸！」
以華服男子如今的精神修為，早在白衣人現身蘭溪鎮的那一刻起，就被他察覺到了。
白衣人淡淡道：「生命之所以有趣，皆因我們雖失去許多東西，但亦得回許多東西，有歡欣雀躍的時刻，亦有神斷魂傷的日子。
但在我看來，生命的樂趣便是在於未知。
你以為你看透了世間萬物，但下一刻總會有人給你帶來無限驚喜。
比如現在。」
華服奇異男子道：「不錯！」
白衣人道：「姑蘇慕容復！」
華服奇異男子道：「龐斑！」
到了此時，任何話都已顯得多餘。
龐斑道：「請！」
白衣人的劍鞘映射著日光的餘暉，已染上了一縷金色，映襯他持劍的右手同樣金黃一片。
「請！」
就在這一瞬間，白衣人手中長劍已經出鞘，但他只是輕飄飄一劍刺了出去。
這一刻風在吹，樹在動。
但龐斑的表情突然間卻變了，他的臉上多出了一種奇怪的表情。
白衣人手中的劍是由玄鐵支撐，劍身橢圓而漆黑，寒氣逼人的它，可是這一劍刺出，這柄劍也彷佛變了，變得有了光芒，有了生命。
他已將他生命的力量，注入了這柄劍里。
劍輕飄飄刺出，本來毫無變化。可是變化忽然間就來了，來得就像是流水那麼自然。
一這柄劍在他手裡，就像魯班手裡的斧，羲之手中的筆，不但有了生命，也有了靈氣。
他輕描淡寫，揮塵如意，一瞬間就已刺出了十三劍。劍法本是輕靈流動的，就像是河水一樣，可是這十三劍刺出後，峽谷卻彷佛忽然有了殺氣，天地間裡彷佛有了殺氣。
第十三劍刺出後，所有的變化都似已窮盡，又像是流水已到盡頭。
他的劍勢也慢了，很慢。
雖然慢，卻還是在變，忽然一劍揮出，不著邊際，不成章法。
但是這一劍卻像是道子晝龍點的晴，雖然空，卻是所有轉變的樞紐。
然後他就刺出了他的第十四劍。
劍上的劍氣和殺氣都很重，宛如滿天島雲密布。這一劍刺出，忽然間就將滿天烏雲都撥開了，現出了陽光。
並不是那種溫暖和煦的陽光，而是流金鑠石的列日，其紅如血的夕陽。這一劍刺出，所有的變化才真的已到了窮盡，本已到了盡頭的流水，現在就像是已完全枯竭。他的力也已將竭了。
但龐斑的表情已經變得無比凝重，因為他已經察覺這一劍還不是結尾，因為他預感到接下來這一劍將極為恐怖。
果然就在這時候，劍尖忽然又起了奇異的震動。
劍尖本來是震動，但隨著震動一起，本來在動的，卻忽然全都靜止。
絕對靜止。
比如風已停歇，樹也完全靜止。就連天邊的雲朵，都在這一刻彷佛也已停頓。
沒有任何言語可以形容這種情況，只有一個字，一個很簡單的字──死！
沒有變化，沒有生機!這一劍帶來的，只有死!
只有「死」，才是所有一切的終結，才是真正的終結!
流水乾枯，變化窮盡，生命終結，萬物滅亡!
這便是「奪命十三劍」真正的精粹!
這才是真正奪命的一劍!
這一劍赫便是第十五劍！
龐斑近乎邪異俊美的臉龐再次流露出奇怪之極的表情，也不知是驚?
是喜?
還是恐懼？
甚至龐斑的眼中生平頭一次汗毛全部豎起，人的本能在提醒著他，這一招很危險，讓他遠離它！
因為這一劍就是「死」。
而當「死亡」來臨的時候，這世上又有什麼力量能攔阻？
但他畢竟是龐斑，「魔師」龐斑，在這片絕對靜止的空間內，他還是動了！
背負雙手的他終於有了動作，右手忽然出現在身前，握拳緩緩轟向前方。
他的動作慢至極點，但偏偏讓人生出一種矛盾至極的錯覺！
這種源自時間上的矛盾的錯覺，便是他魔功催動到了極限的表現，真能使人看看也忍不住胸口發悶，口噴鮮血。
拳頭在短短一段距離里不斷變化。
電光火石間，拳頭與劍尖已經擊在一處。
伴隨著一陣風突然吹過，二人身影已經分開。
而兩旁多棵粗如兒臂的樹木突然動了，枯葉好似落雨般飛瀉，洋洋灑灑，漫空飛舞。
本來靜止死寂的世界忽然又開始靈動起來，有了聲音，有了活力！
龐斑垂手而立，他的神態依舊是那麼自然，那麼平靜，仿佛先前那驚天動地的一劍也無損他半分從容。
唯有拳頭上有一滴滴鮮血溢出！
良久後，龐斑突然道：「這是什麼劍？」
「這便是奪命十三劍之中的真正精髓，奪命十三劍最後的變化，第十五劍！」
而在龐斑身後十數丈外，白衣人持劍而立，衣袂飄飄，嘴角隱有血跡滲出，並沒有回頭望向他那豪勇蓋世的敵手。
原來適才二人交手的一瞬間，龐斑這一拳暗含的氣勁還是擊穿他的護體真氣。
「第十五劍！」
龐斑眼中奇光綻放，好似憑空見到一朵花的綻放。
「不錯，第十五劍！」
白衣人淡淡道，旋即頭也不回離去。
他身形如雲，很快就離開了迎風峽。
而龐斑明明察覺到這一幕，卻沒有出手阻攔，反而抬起頭望向天空，嘴角忽然露出一絲莫名笑意。
待到已過了迎風峽，白衣人的身影並沒有停止，直至奔襲出十餘里後，這才停了下來。
一處溪流旁，白衣人身影猛然一震，「噗」地一下從口中噴出大片鮮血。
「好一個魔師，好一個龐斑！」
白衣人回頭望向迎風峽，忽然微微一笑道。
……
與此同時，蘭溪鎮內。
一人一馬，已出現在鬧市之中。
這人身材偉岸，手持丈二紅槍，胯下戰馬極其雄壯，馬背上還駝著一名青年男子，長發拂面。
這人已經縱馬持槍帶人衝進了長街之上，而接下里長街上詭異的一幕，卻是讓這個英俊無匹的男子稍稍皺起眉頭。
只因就在長街之上，沿途有十數人的屍體留下，而其中三人屍體他並不陌生，正是號稱江湖三大邪窟之一的『萬惡沙煲』中三大凶人的屍體。
見此一幕，這人依舊不動聲色，只是慢慢降下速度，緩緩向前而行。
此時此刻，他已經看清楚了眼前局勢，就在長街的盡頭，隱隱有兩方人在對峙。
其中一方有四人，他們都神情冷漠，年紀都在四十左右，每個人都穿著灰色的長袍，手中執著劍。
至於另一方約莫有十數人，其中為首者乃是一名文秀男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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