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百無禁忌，再現飛刀。

  隨著蕭四無陷入了沉默，慕容複目光一動，則看向了一旁的青衣人道：「你又是什麼人？」

  青衣人搖頭道：「不能說，不能說！」

  慕容復道：「為什麼？」

  青衣人道：「因為我本來就是個無名之輩，我只不過是個棋童而已！」

  「棋童？」

  慕容復聞言，似是已經明白了什麼，語氣淡淡道：「你是公子羽的棋童！」

  「果然瞞不過慕容公子！」

  這青衣人恭敬嚮慕容復行行了一禮道。

  慕容復道：「卓玉貞何在？」

  一旁的鬚髮皆白的道人剛拈起一顆旗子，忽然開口道：「她自然是在一個安全的地方！」

  慕容復道：「你又是誰？」

  青衣人道：「他便是紫陽觀的觀主！」

  慕容復淡淡道：「他莫非沒有名字？」

  青衣人道：「公子可曾聽說過『百無禁忌』的名號？」

  慕容復神色略有變化，淡淡道：「伱姓楊?」

  白髮道人道：「我姓楊！」

  慕容復道：「楊無忌？」

  白髮道人笑道：「好像是的！」

  慕容復忽然來了興趣。

  他知道這個人。

  三十年前，楊無忌就已是和武當掌門、巴山道士齊名的「方外七大劍客」之一。

  他已知道江湖中用來形容這道人的四句話—第一句是「百無禁忌」，最後一句也是。

  這四句話知道的人很不少。

  「百無禁忌，一笑殺人，若要殺人，百無禁忌。」

  據說這道人若是冷冰冰的對你，反而拿你當作個朋友，若是對你笑得很和氣，通常就只有一種意思他要殺你！

  而恰巧他剛剛就笑了……

  慕容復也笑了，道：「你想殺我？」

  楊無忌微笑點頭。

  慕容復道：「那為何還不出手？」

  楊無忌道：「我在等一個人。」

  慕容復道：「什麼人？」

  楊無忌道：「卓玉貞？」

  慕容復嘆了口氣，道：「看來她的確是被你們帶走的！」

  楊無忌道：「不錯，所以你不能殺我。」

  慕容復道：「但你卻能殺我？」

  「不錯！」

  楊無忌嘴角露出笑容。

  青衣人道：「他殺你，你就殺卓玉貞？」

  楊無忌點點頭，道：「卓玉貞不能死，所以我也不能死，能死的只有他！」

  慕容復道：「看來你的確知道不少事情。」

  楊無忌道：「我們知道不少事情，也知道你在孔雀山莊裡斬斷燕南飛一隻胳膊！」

  「所以你怕了？」

  慕容復道。

  楊無忌默然。

  青衣人道：「慕容公子十八年前就名動天下，任何人遇見公子都難能不心生畏懼！」

  楊無忌道：「但是我眼下已立於不敗之地！」

  青衣人嘆道：「目前好像就是這樣！」

  楊無忌微笑，看嚮慕容復，道：「所以現在你總該明白，今日究竟是誰的死期？」

  慕容復道：「似乎你忘了一個道理，死人才不能殺人，只有你死了，卓玉貞才會活著！」

  楊無忌嘆了口氣，道「看來你還是不太明白，只因為我剛才說了句話你沒有聽見。」

  青衣人道「我聽見了。」

  楊無忌道「我說的是什麼?」

  青衣人道：「你說只要你一見血，就要他立刻殺了卓玉貞。」

  楊無忌道「我是對誰說的?」

  青衣人道「我不認得那個人，只知道你叫他『食指』！」

  楊無忌道「現在他的人呢?」

  青衣人道「帶著卓玉貞走了。」

  楊無忌道：「到哪裡去了?」

  青衣人道「我不知道。」

  楊無忌道「誰知道?」

  青衣人道「好像沒有人知道。」

  公孫屠道「本來就沒有人知道！」

  他又微笑著，看著慕容復道：「現在你是不是已完全明白?」

  慕容復點點頭，他居然還能不動聲色。

  楊無忌道，「今日是誰的死期？」

  慕容復道：「你的。」

  楊無忌微笑著搖頭，道「看來這人不但真倔強，而且真蠢，居然到現在還不明白。」

  慕容復道：「不明白的是你，因為你千算萬算，還是忘了一點。」

  楊無忌道「哦?」

  慕容復道：「你忘了我決不能死，何況，我若死了，卓玉貞便真的救不回來，所以我為什麼要讓你殺我?為什麼不殺你?」

  楊無忌怔了怔，道：「既然大家都不能死，你說應該怎麼辦?」

  慕容復道：「亮出你的劍，十招之內，你倘若不死，我便饒你一命！」

  楊無忌道：「那麼我輸了呢？」

  慕容復道：「到時候你若想活命，就必須拿卓玉貞來換你的小命！」

  楊無忌沉吟片刻，突然又笑了，道：「這倒是個划算的買賣！」

  慕容復道：「你還不出手？」

  楊無忌笑容消失，袖袍下他的右手已經緊緊抓住了劍柄。

  對於他而言，眼前的人影可謂是他平生未曾遇到過的大敵。

  十八年前，此人與葉開攜手應付魔教南下與復起的金錢幫，敗在他手中的高手可謂是多不勝數。

  比如雄霸江南的萬鵬王，以及老伯孫玉伯，「紅魔手」伊夜哭，「嵩陽鐵劍」的傳人郭定，更不提還有魔教的四大天王。

  其中又以「白衣劍客」呂迪，以及當年雄踞兵器譜第十的「東海玉簫」玉簫道人。

  而這些人曾經無一不是名動天下的高手，但他們都毫不例外敗在眼前的男子手中。

  他心知即將面對這樣可怕的對手，又怎會沒有準備？

  楊無忌卻突然微笑著往後退了兩步，就在這時，屋外忽然出現了九個人。

  九個人十三種暗器，每種至少有三件，弓弦聲和機簧聲同時一響，三十幾道寒光暴雨般打了過來。

  慕容復的反應自然不會慢。

  只聽「嗆」一聲，劍已出鞘。

  劍光破空，好似鋪天蓋地，下一刻那漫天暗器就頓時化作烏有。

  慕容復依舊毫髮無傷，與此同時，一旁的蕭四無卻是突然起身，他右臂上的每一根肌肉已灌注真力。

  飛刀就在他的右手上。

  蕭四無突然冷冷道：「看刀！」

  刀光如閃電，向他急射而來，慕容復沒有動，沒有閃，，動的是他的劍。

  「盯」的一響，火星四激，一道刀光沖天面起，看來就像是已突破雲層，飛至天外。

  楊無忌的劍也已出鞘。

  他拔劍的動作純熟巧妙，他的出手準確有效，一劍刺出，正是慕容復要害之處。

  他早算難了慕容復會出手，早巳算準了他的反應。

  他的劍早已在那裡等著。

  這件事每一個細節都早已在他計算之中，他自覺這一劍的出手時機完美無缺。

  他們都以為這一戰已十拿九穩，因為他們都忘了一件事。

  眼前的人是慕容復，況且他的手中還握著劍。

  慕容復持劍的右手只是向下微微一移，楊無忌手中的長劍就突然離奇向左偏移，他的劍尖突然貼在了慕容復的劍身上。

  遭逢此變，楊無忌臉色大變，顯然未曾料到會是這個結果。

  一旁坐在椅子上的青衣人見狀卻是輕輕一嘆，忽然間棋盤上的無數棋子好似狂風暴雨朝慕容復襲來。

  這些棋子明明不過是尋常玉石所制，可那威力卻遠超適才的九個人聯合施展的弓弩暗器。

  慕容復見狀依舊不慌不忙，不知他施展了什麼手段，原本貼在一起兩把長劍突然離奇分開，楊無忌則趁機向後疾退。

  下一刻便見一道璀璨劍光沖天而起，就將這些襲來的棋子絞成齏粉。

  而楊無忌的劍又趁機出手，如玉女穿梭，凌厲一擊，直刺慕容復胸口要害而來。

  然而慕容復卻是反手刺出一劍，他手中的劍明明是後發，但卻先至。

  二人的劍光甚至並未相及，楊無忌的劍光固然來勢極快，但慕容復的劍光更快。

  楊無忌的劍尖堪堪已刺在慕容復的胸口最多只差一寸，這一寸就是致命的一寸。

  只聽得一聲殘呼，鮮血飛濺，漫天血雨中，憑空落下了一條手臂來，手裡還緊緊握著劍—形式古雅的松紋鐵劍。

  楊無忌左手捂著斷臂處的傷口，臉色慘白的他不禁向後退出了數步。

  這就是他一生中最有希望殺死慕容復的一次，這一次他的劍只差半步就可刺進慕容復的胸膛里。

  只不過差了一寸。

  然而這一寸就是天差地別，眼下他終於體會了燕南飛當日的感受。

  隨著二人分出勝負，突然一陣刀光才落下，落下時已分成兩點，流星般掉在地上。

  是一柄刀，飛刀！

  刀鋒相擊，餘力反激，競已沖天飛起數丈。

  四寸長的飛刀，已斷成了兩截。

  有誰能想像這一刀飛出時的力量和速度?

  可是慕容復單手持劍，就將這一刀擊落，百鍊情鋼的刀鋒，競被他一劍斬斷。

  博紅雪卻用肋下挾住刀鞘，反手拔刀，刀光一閃，迎上了劍光。

  楊無律的劍尖堪堪已刺在傅紅雪的最多只差一寸

  慕容復道：「你輸了！」

  楊無忌捂著斷臂傷口久久無語，最後卻還是冷冷道：「但你還是不能殺我！」

  慕容復道：「那就快交出卓玉貞！」

  臉色慘白的楊無忌，突然單手拍了拍桌子。

  很快就見，一個身懷六甲的少婦含著淚便被兩個人帶到了屋子裡。

  慕容復道：「她就是卓玉貞？」

  青衣人嘆道：「她就是卓玉貞！」

  慕容復以一種奇光的眼神打量了二人片刻，便突然道：「既然如此，那麼你就沒有繼續活下去的理由了！」

  楊無忌聞言，眼露驚恐之色，向後疾退。

  可是慕容復手中的劍早就等在那裡，只聽「噗嗤」一聲，楊無忌便好似了所有力氣，他胸口被長劍徑直貫穿。

  整個人露出不可思議的眼神，最後痛苦道：「你……你……」

  似乎直至臨死前，他都未能預料到過這個結果。

  「看來你們還是忘了我的名號？」

  注視著楊無忌接近死亡，慕容復冷冷道。

  一旁的青衣人見狀，忽然嘆道：「『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看來我們竟然忘了最關鍵的一點！」

  正如楊無忌號稱「百無禁忌」一般，昔年這個人便是以「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名震天下，所以楊無忌落得這個結果並不突兀。

  「適才你出手了？」

  看著眼前的青衣人，慕容復突然道。

  「出手了！」

  青衣人的語氣似是極為複雜，其中明顯暗含懊惱與後悔。

  他這個人極少會做出這樣不冷靜，又不理智的事情，但礙於慕容復的名號。

  與傅紅雪有所不同，慕容復十八年前就一手創建天下第一勢力的「福威鏢局」，若非他中途突然消失，眼下這江湖恐怕仍在他的掌控之下。

  而眼下他再度現身，自然與已經掌握整個江湖的主人有了衝突。

  為了提前，也為了徹底剷除這個麻煩，他適才還是出手了。

  青衣人盯著慕容復，輕輕感嘆道：「不愧為昔年能與名俠葉開齊名的人，果然是無雙的劍法，天下人只知你拳掌武功令人生畏，卻不知你的劍法同樣可怕！」

  燕南飛劍法高絕，堪稱當代青年劍客的魁首，可他還是敗在慕容復手中。

  楊無忌成名多年，劍法老辣狠毒，出手又毫無顧忌，可他也敗在慕容復手中。

  這樣的人，這樣的武功，這樣的劍法，當真是一個人可以練出來的嗎？

  顧棋心中不禁生出了疑問。

  慕容復道：「剛剛你那用了那一隻手？」

  顧棋道：「右手！」

  慕容復語氣淡淡道：「斬掉它，我就放你走！」

  顧棋聞言，則是長嘆一聲，旋即便從地上拿起適才楊無忌的松紋鐵劍，下一刻便毫不猶豫斬下自己的右手。

  「你倒是果斷！」

  目光瞥過一旁地上跌落的斷手，慕容復語氣冰冷道。

  顧棋卻是自顧包紮起了傷口，待到處理完傷口，他又恢復到了不久前從容。

  下一刻他便微笑著從慕容復面前走過去，他知道慕容復絕不會出手，因為他受到了懲罰。

  待到顧棋離去，慕容復看著仍未離去的蕭四無道：「你為什麼還不走?」

  蕭四無眼下是空著手走來的，冷冷道：「蕭公子的四無之中，並沒有無恥三字，就算要定，也耍走得光陰磊落。」

  他的手裡沒有刀，就像是一個處女忽然變成赤棵，連手都不知道應該放在哪裡才好。

  可是他沒有逃。

  慕容復看著他「你只有一把刀?」

  蕭四無道「今天我要對付的是你，我只能帶一把刀」

  慕容復道「為什麼?」

  蕭四無道：「因為我知道第一刀就是最後一刀，所以我這一刀擊出，必盡全力。」

  慕容復道：「你先將自己置之於死地，出手時才能全無顧忌？」

  蕭四無道「正是如此。」

  他緩緩地接著道：「何況我這一刀擊出，勢在必中，若是不中，再多上百柄刀也是沒用的。」

  慕容復看著他，似是想起了什麼人，忽然開口道：「你說得好，你走吧！」

  蕭四無道：「你讓我走？」

  慕容復道：「我不殺你，只因為你還年輕，況且剛才你還說了兩個字！」

  蕭四無道：「什麼字？」

  慕容復道：「看刀！」

  飛刀出手．先發聲示警，這絕不是卑鄙小人的行徑。

  蕭四無的手忽然握緊，眼睛裡忽然露出種奇怪的表情，過了很久才緩緩道「我若不說這兩個字，你能不能破我那一刀？」

  慕容復語氣淡淡道：「那麼你剛才便已是個死人！」

  蕭四無連一個字都不再說，掉頭就走，並且走得很快，而且絕不回頭。

  看著蕭四無的身影，慕容複目光卻多出一絲異樣。

  曾經的他，很難理解西門吹雪饒恕蘇少英的舉動，但是眼下他卻多少有了一絲感觸。

  若是過上數年，他將會是一個很好的對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