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觀眾跟隨著季絕塵的動作，齊刷刷地回頭，望向令劍癡主動請戰的對手，旋即不禁呆滯了一瞬，眼睛裡湧現出驚歎的光采。
季絕塵能成為露天擂台戰頭牌，一方面是實力強橫，另一方面就是那張俊臉，而此刻映入眾人眼簾的是與季絕塵完全不同的風格，比季絕塵更加精致的臉龐。
青年站在那裡像是吸收著浩浩大日的光華，金色瞳眸神采奕奕，燦金長發如同流動的光，神聖、光輝、溫暖，眾人下意識聯想到那些絕對正向的詞語。
“姐姐，如果這個帥哥和季絕塵一起追我，我該答應誰？”
幻想時間到，先前那位視季絕塵為夢中情人的少女開始暢想。
聽聞此話，姐姐心裡默默吐槽，你該早點醒！
那倆絕世帥哥多想不開來追你一個二級魂導師！
凌白沒想到季絕塵大庭廣眾之下來這一手，但仔細回想起來，季絕塵劍意激蕩時，自己體內的七殺劍意似乎悸動了一刹，被這位敏銳的劍癡察覺到了，於是突然更換目標向他請戰。
“季、絕、塵！”
未等凌白有所表示，露天擂台上的七級魂導師已經憋不住了，一頭短發如鋼針般根根豎起，腦袋像是滿是倒刺的豪豬，顯然是氣到了極致。
哪怕放在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這座大陸第一魂導師學院，七級魂導師也能夠勝任教師，露天擂台主辦方花了大價錢才請到他上台一戰，結果卻被季絕塵當場無視。
七級魂導師大吼一聲，須發皆張怒上心頭，他受不了這個侮辱，爆發出了遠超平常的戰鬥力。
他是近戰魂導師，最擅長的攻擊手段是近身搏殺，背後魂導推進器啟動，兩道濃煙噴薄而出，凶風乍起，一柄燃燒著黑炎的七級大刀朝季絕塵當頭劈來。
季絕塵依舊是簡單的一劍。
劈斬！
下一秒，硝煙彌漫，劍光與刀芒相擊產生的爆炸如同投下了一顆魂導炮彈，劇烈的轟鳴之聲響徹全場。
煙塵散去，七級魂導師無力地低著頭，腳下是碎成三段的七級大刀，一柄毫不起眼的長劍橫立於脖頸旁，稍一動彈，一顆大好頭顱便會骨碌落地。
劍身傳來的寒意冰冷徹骨，七級魂導師打了個寒顫，咽了口唾沫，結結巴巴道：
“劍癡，你…你贏了……
剛才…我…我說話大聲了點，你別介意哈。”
“承讓。”
季絕塵淡淡地回了一句，並不在意顏面盡失灰溜溜下台的七級魂導師，再次朝凌白拱手，認真道：
“兄台，劍癡季絕塵，請戰！”
魂帝越階秒殺七級魂導師，季絕塵的人氣瞬間達到頂峰，一雙雙熾熱的目光不斷在凌白與季絕塵身上橫移，有些人看熱鬧不嫌事大，大喊著上台一戰，最後竟然演變成齊齊呐喊：
“上台！上台！上台！
跟他打！跟他打！跟他打！”
露天擂台主辦方都派人過來，表示願意出五十萬金魂幣邀請凌白與季絕塵對戰一場，他們趁機多開一盤賭局，賺它個盆滿缽滿。
“我現在不想和你打。”
凌白清逸的聲音仿佛帶著一種特殊穿透力，越過觀眾們一波接一波的音浪，筆直地射入季絕塵耳中。
“為何？”
季絕塵急了。
同為劍道修行者，季絕塵能隱隱約約感受到，凌白掌握了一種殺氣四溢的劍意，他對此感到異常興奮。
盡管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強者眾多，但在精神戰技這個領域裡，勝過他的人其實一個都沒有。
包括以明德堂主鏡紅塵為首的一眾九級魂導師，所以鏡紅塵格外重視他，將這個對魂導器一竅不通的奇葩留在了鬥羅大陸魂導師聖地。
“十場車輪戰，你消耗不少。”凌白笑著說，“你恢復到巔峰狀態，我與你一戰，隻切磋劍意。”
“正合我意！”
季絕塵重重地答應一聲，原地盤膝坐下冥想，他要用最佳狀態斬出一劍。
蕩盡胸中劍意的一劍！
觀眾們自動為凌白讓出了一條通路，凌白緩緩走上台，望著雙目緊閉抓緊一分一秒調息的季絕塵，腦海中迅速閃過他的信息。
比起一路開掛各種十萬年魂環魂骨的霍雨浩，這位劍癡更像是凡人逆襲，先天魂力三級，武魂平平無奇，拚死拚活好不容易殺了頭百年魂獸當第一魂環，魂技居然和大部分魂導師一樣是白板。
沒有廢物武魂，只有廢物魂師，季絕塵才應該說出這句話。
地獄開局，他偏偏靠自己領悟出了劍意，在天才如林的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做到了實控魂導系首席弟子，即便沒有霍雨浩煉製的丹藥，未來也必然成就一代封號鬥羅。
季絕塵是天才。
誰都喜歡這種心思簡單又超級能打的單線條天才，凌白自然不例外，他要有自己的班底，季絕塵是絕佳人選。
如今這個時間點，本體宗並未偷襲明德堂，霍雨浩和鏡紅塵沒有打賭，跟季絕塵沒有在擂台上相遇，所以此時剛好是個可乘之機。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漫長的等待枯燥無聊，正當觀眾們已經有些昏昏欲睡的時候，季絕塵終於結束了冥想。
重新睜開雙眼，他的眼神似乎發生了一些奇異的變化，少了幾分劍道魂師的尖利鋒銳，多了些許先前沒有的如水平靜。
重劍無鋒，大巧不工。
他整個人都變得內斂起來。
近一個時辰的冥想，季絕塵在此時充分燃燒起身體全部的潛能。
季絕塵將毫無保留的把自己對於劍道的領悟呈現在凌白面前，他們要用一種最為純粹的方式開啟戰鬥。
對決的，也是最為純粹的東西。
精神。
意志。
劍道之領悟。
季絕塵深深呼吸，以魂入劍，這就是他的獨門修煉方式，他自身的劍武魂早已轉化為虛無而非實體，完美地融入了手中這柄由天外隕鐵鑄造而成的長劍。
人即是劍，劍即是人，人劍合一，無分彼此。
恐怖的鋒銳氣息仿佛要將整個世界都撕裂一般驟然釋放，無形劍意所過之處，空氣劃出了一道道漆黑的光影，狂風襲來，呼啦啦吹動了兩人衣衫獵獵作響。
凌白的右手之上，璀璨金芒凝聚為天使聖劍，比起季絕塵黑黝黝的天外隕鐵劍，作為兩代天使之神的神器，天使聖劍無疑絢麗太多。
熠熠生輝的金色劍刃襯著俊美面龐，天使聖劍劍與天使劍主交相輝映，台下許多女子露出了癡迷的神色，某些顏控們拋棄了季絕塵，轉而為凌白加油助威。
凌白左腳向前略微踏出半步，就在腳掌落地的瞬間，迸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緊接著，一股源於七殺劍決的殺戮意念從他身上爆發而出，七殺劍意之強大，輕松擋住季絕塵逼迫至近前的凌厲劍意，並且頃刻間反卷。
季絕塵的身體震了震，沒有被七殺劍意震懾，眼神反倒愈發堅定，身上的六個魂環水波蕩漾般交相閃耀，氣勢再次攀升，強行頂住凝結了七殺劍一脈無數代劍道魂師心血的七殺劍意。
雙手握劍，劍尖斜指地面，季絕塵上半身向側方半轉，雙腳位置不動，改為了側向面對凌白。
劍意變化，由先前的凌厲無匹變為欲要擇人而噬，強大的威勢再次壓縮，與凌白釋放出的殺戮氣勢正面碰撞，空氣蕩起了層層疊疊的漣漪。
凌白那雙金眸微微一凝，背後浮現出一尊獨臂的持劍虛影，虛影高大威嚴神情肅穆，無邊無際的殺意彌漫開來，輕而易舉穿透了露天擂台的魂導防護罩，所有人如臨血流成河的古代戰場，呼吸間都帶著濃鬱的血腥味道。
“嘭——”
壓力陡然暴增，季絕塵大腦之中仿佛有什麽東西破開了，那種醍醐灌頂的感覺非常奇妙，像是一隻靈活蹁躚的蝴蝶，他想要伸手抓住，又無論如何都差了一點點，每次都從他的指縫溜走。
他明白在七殺劍意的刺激之下，自己快要突破桎梏了，像劍意這種精神戰技的修煉難度遠超魂力，如果沒有先輩的引導，僅僅靠自己領悟，任何一點突破皆來之不易。
側身半轉，季絕塵斜著身體面向凌白，他內心之中的興奮難以形容，只有作為當事人的他，才能真正感覺到七殺劍意有多麽可怕。
提升到極限的凌厲劍意轟擊七殺劍意，像是驚濤駭浪拍擊在亙古不變的堅硬頑石，四散飛濺，根本無法動搖對方半分。
縱然體驗到兩者之間的巨大差距，但這只會激發出季絕塵心底的戰意，他猛然揚起頭，雙眸凝視凌白，兩人之間仿佛出現兩道閃電般的交錯光彩。
腳下踏地借力，季絕塵化作一道滑行的光線，速度之快，只能用電光火石來形容，在沒有任何魂導器輔助的情況下，已然是六環魂帝所能達到的速度極限。
這一瞬間的爆發，甚至連同級別的敏攻系魂師都無法比擬。
雙手握劍，徐徐轉回身體，長劍橫掃，這個再簡單不過的動作此時在季絕塵手中用出像是重如千鈞，整個動作如若在粘稠的液體中完成，卻絕無停頓，一氣呵成！
忠於劍，癡於劍，極於劍！
凌白舉起天使聖劍，背後的獨臂虛影同步舉起手中的七殺劍，天際雷聲響徹，兩柄長劍緩緩落下的過程中，虛空像是撕裂開來的幕布，堅實的擂台地面上出現了一道深達數米的溝壑，並且伴隨著劍刃的下落一直延伸，越來越深！
七殺驚雷起，一劍破長空！
“轟——”
天使聖劍斬在了天外隕鐵劍的劍身，劍意彼此傾軋的余波如一輪擴散的圓環，圓環呼嘯而過，觀眾們的視線莫名一陣恍惚，這一瞬間像是跳出了這個世界的頻率。
“哢、哢、哢！”
如蛛網般密密麻麻的細碎裂痕慢慢爬滿了那柄看似不起眼、實則相當堅硬的天外隕鐵劍。
“哢嚓！”
清脆的響聲落下，季絕塵手中的天外隕鐵劍碎成渣滓，隨風飄散。
“啊這……”
季絕塵不知所措地眨眨眼睛。
天外隕鐵劍起初只是條狀物，得到它之後，季絕塵一直用自己的魂力不斷淬煉著天外隕鐵，數年如一日，終於漸漸變成了一柄劍。
天使聖劍一擊毀滅了天外隕鐵劍，季絕塵頓時愣在原地，觀戰群眾們也一個個大腦宕機。
劍癡季絕塵，露天擂台過去一年來的王者，今日十場車輪戰全勝，其中秒殺一位七級魂導師。
他向凌白發起挑戰，結局竟然是如此慘烈，天外隕鐵劍碎成渣渣，人似乎也變成了灰白色石雕。
“妹妹，你上去抱抱劍癡吧，他看起來快碎了……”
姐姐悄悄咪咪地戳了戳身旁的妹妹，她想著妹妹沒準能趁虛而入，抱得美男歸。
妹妹淚流滿面地捂著臉，眼眸移開季絕塵，無比堅定地搖了搖頭：
“對不起劍癡前夫哥，我喜歡這個更帥更能打的新老公！”
“嘖，你移情別戀可真快啊……”
露天擂台，凌白走上前拍了拍季絕塵的肩膀，歉然道：“不好意思，弄壞了你的劍，改天賠你一把。”
天外隕鐵劍與天使聖劍堪稱天壤之別，凌白並非故意所為，它確實承受不住兩大劍意的對決。
季絕塵回過神來，輕輕搖頭：“沒事，其實自從突破魂帝，天外隕鐵劍便開始跟不上我的修為了，這段時間已經有了換劍的想法。
但這柄天外隕鐵劍陪了我許多年，我習慣了握著它，有些難以割舍，今天算是不破不立。”
這要是讓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裡認識季絕塵的人知道了，估計會驚掉一地下巴，一向言簡意賅的劍癡居然說了一連串話！
說罷，季絕塵後退兩步，向凌白深深一躬：
“兄台，你的劍意很強，是我此生見過最強大的戰技。
只是這份殺氣凜然的劍意不屬於你和你那柄充斥著光明氣息的劍，屬於那位創造出它的劍道先輩。
今日季絕塵受教，希望有一天，你能創造出自己的劍意戰勝我。”
(本章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