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九臂劍神
路野哈哈一笑。
「上人，既然你要謝我，就將此物當做謝禮吧！」
「當初咱們因此物而結緣。」
「今日以此物了結因果甚好。」
他掌中之物，這枚玉簡正是不滅靈性經。
當初路野在金沙門成就金丹，沙愚老人為其舉辦金丹大典，各派送來賀禮。
其中尚天梯代表凌雲宗送過來的就是這本經文，當時還是殘本，只有第一卷。
後來路野以孤山派長老身份為凌雲宗助拳，凌雲派才又放出第二卷。
凌雲宗聲稱他們也只得了兩卷，並沒得到完整的不動不滅靈性經。
路野前幾日自從降臨至此地，驅使阿丑殺妖族，吞噬丹藥恢復法力，接見各派掌門，了解妖族魔族分佈，每天忙得不可開交。
不過再忙他也會記得一事。
那就是自己到底是怎麼從時空長河中逃出的？而且為何逃回到現世？按照無心老人的筆記和路野自己在時空長河中進出兩次經歷來看。
他去往一處時空，那時空中必定有一錨點，如同燈塔指路。
他不滅靈性經所化鐵錨才能將該處時空錨定，人才能穿過去。
換句話說，必須先有靶他的箭才能射中。
若是沒有靶心，他亂射一氣，根本沒有中箭的可能。
那麼問題來了。
遠古時期尚天梯便是他的錨點。
而當世中，誰又能充當他的錨點？
當初日晷印記一共擊中五人，便是赤龍真君，尚天梯，墨如煙，千面判官和他自己。
五人或死或淪陷於時空長河，消失在現實中。
他實在想不到，在這現實中還有何人何物能充當錨點？若是那錨點真的存在，他又為何會落在凌雲宗？
要知道他雖然和尚天梯熟識，但是卻從未踏足凌雲宗。
那他降臨正好就落在凌雲宗附近，而不是在其他地方，這其中一定有緣由，只是他還沒有悟到。
幾日前剛降臨凌雲宗，諸事繁多，他想不出個頭緒來。
不過這個問題揣在他心裡沒有放下。
幾日時間，依靠海量極品丹藥補充法力神識，他已經恢復至巔峰狀態。
每日修鍊不滅靈性經，昨日他終於感受到凌雲宗內似有一物，淡淡發出時空波動，與不滅靈性經相互呼應。
等他凝神靜氣，默默用神識感應，幾乎一寸一寸將凌雲山頭都掃過，終於確定，此物就在府庫內。
所以這一日才要凌雲上人陪他一起進入府庫中。
終於讓他找到了錨點之物，原來是記載不滅靈性經的功法玉簡。
路野此刻抓著玉簡，神識已經進入其中。
當初凌雲宗傳功時，這枚玉簡他也曾經見過，並未發現其中有什麼不妥。
如今他功力大進，仔細感受才發現玉簡中竟然暗藏著一顆時光種子。
要修行不滅靈性經，首先一步便是要凝聚時光種子。
就是這第一步難倒了無數天才，所以不滅靈性經才會被束之高閣，甚至被凌雲宗毫不珍惜作為贈禮，到處送人。
路野仔細感受著時光種子中法力氣息。
可惜這種子不知道是何年何時留下來的，暗淡若火苗，脆弱至極，彷彿隨時會熄滅，根本捕捉不到其中蘊藏的法力氣息。
若是強行將其抽取，有可能會將這一枚時光種子整體摧破。
甚至路野小心想輸入法力將其壯大都無法做到，因為它太脆弱了。
路野小心將這枚玉簡收了起來，置於一玉盒中，外面再加以重重封印。
這枚功法玉簡中的時光種子，就是他回家的指路明燈。
他會像對待自己眼珠一樣愛惜保護它。
原因倒也簡單。
路野神念離體，看著自己肉體上方。
只見頭頂上有一磨盤大小的日晷印記，正在閃閃發光。
晷盤上晷針虛影正在緩慢倒轉。
沒錯，這該死的驅逐詛咒竟然隨著他法力恢復，也復甦了。
只是其光芒比第一次發作時要暗淡了不少。
換句話說，路野估計自己很有可能，在自己頭頂日晷晷針再次還原到初始時，再次被驅逐進入時空長河，跌入未知的時空縫隙中。
而這功法玉簡中的時光種子就是他在現世的唯一錨點。
若是此物毀滅了，他就很有可能成為時空長河中孤獨遊魂，再也無法返回現世。
路野收好功法玉簡，猶如心中放下一塊巨石，臉帶笑容。
凌雲上人本在一旁小心伺候，看到化神真君，不知為什麼心情大好，他也跟著長長鬆了一口氣。
「真君，」他想起有一事，於是小心道，「今日是良辰吉日，大殿中已經供奉好了我那徒弟的靈牌與畫像。」
「您可要一觀？」
這件事情是路野親自交辦的。
真君大人都重視的事，凌雲上人當然要以最快速度去辦，如今事情辦好了，小心向真君大人彙報也是應有之義。
果然路野來了興趣。
「好，那就麻煩上人了！」
二人一路飛遁，進入凌雲宗供奉歷代祖師大殿中。
但見正當中供桌上，如小山一般從上至下，依次分佈靈牌。
另外牆壁兩側還有歷代祖師的畫像法器，他們在其中或坐或站或練劍或制符或煉丹，栩栩如生，宛如生時。
尚天梯的靈牌就放在最下方，上面空了一位，等凌雲上人什麼時候坐化隕落了，他便會佔據那個位置。
另外牆壁上還掛著尚天梯的畫像，畫像中的他年輕英俊，風流氣度，左臂尚存，背負凌雲劍。
因為是真君大人交代事情，路野看出來凌雲宗在這上面費了不少心思，比如尚天梯的靈牌，就是用上好的陰沉木打造，外面塗上金漆。
論製造規格，論靈牌體積，幾乎比得上凌雲宗開派祖師，遠超歷代掌門。
至於那幅畫像法器將尚天梯畫的一身正氣風，風度翩翩。
從意境上看。
這必是十分熟悉並且敬仰他，甚至是痴戀他的人才能做出此畫。
凌雲上人看到路野站在畫前久久注視，小聲解釋道，這是戚芳芳所畫。
路野搖搖頭。
從這畫中依稀能看出戚芳芳當年對尚天梯的愛意。
可惜造化弄人，二人有緣無份，他不願意猜測背後是什麼故事。
或許戚芳芳頂不住曾祖父戚鎮濤的壓力，被迫委身於他人，等尚天梯回來時已經生米變成熟飯無法挽回。
或許是戚芳芳自己輕易放棄了。
不過這都不重要。
他站在尚天梯畫像法器前，沉吟良久，突然伸手一撫。畫面上年輕意氣風發的尚天梯畫想被盡數抹去，轉而出現一中年儒雅男子，兩鬢寒霜，額生皺紋，雙目定定看向前方，內含憂愁。
其身子微駝，穿一身白色道袍，左臂是一機關傀儡臂膀，肩膀和肋下又露出另外八隻機關臂膀來。
凌雲上人不解，他小心觀看，發現畫像中人確實是尚天梯模樣，不過是尚天梯中年以後的樣子，面目滄桑憂鬱，心神憔悴似被重擔壓的喘不過氣來。
自家的逆徒什麼時候變成這個樣子？路野意興闌珊模樣，明顯也不願回答，而是轉身要離開。
眼看他就要走出殿門，路野突然停下腳步。
他眼前映入一副畫像，正是凌雲宗開派祖師九臂劍神畫像。
這位祖師長得脖子短腰粗，滿臉橫肉，腰間挎一短寬大刀，像個屠夫。
路野心中鬆口氣。
看來，這原版九臂劍神和尚天梯應該是沒有一絲關係了。
自己是想多了。
在遠古時期隨意張嘴說一句九臂劍神，只是碰巧和凌雲宗這正牌祖師撞車了。
路野似不經意問一句，敢問凌雲上人，你家開派祖師使刀不使劍，為何法號名為九臂劍神？
凌雲上人急忙恭恭敬敬回復。
真君有所不知，我家祖師爺是屠夫出身，後來偶然間走上修仙道路，成為一名散修。
後來在一處廢墟中找到一枚玉簡，是一消失在歷史長河中的上古大派凌雲宗的傳承，他從裡面得知其祖師名為九臂劍神，所以改了自己法號，立下凌雲宗道統，表示不忘本。
其實他老人家擅使刀，對劍術根本一竅不通。
路野定在原地，頓時覺得全身冰涼，彷彿冥冥中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安排一切。
成立凌雲宗是他自己提的意見。
至於九臂劍神是見尚天梯只有一隻胳膊，情緒低沉開的玩笑之語。
那現如今這凌雲宗祖師所得到的功法玉簡，其中所記載的消失在歷史中的凌雲宗以及那位開派祖師九臂劍神，是他和尚天梯創立的那一個草台班子嗎？
路野全身打個冷顫，不敢去深思。
他向凌雲上人詢問，他這一脈祖師從廢墟遺迹中找到了功法玉簡可還在？如果玉簡還在，憑藉其中功法，怎麼也能找到當初他傳法的影子吧？甚至於其中或許還有可能記載有他和尚天梯的信息？
凌雲上人遺憾搖頭道。
沒了，已經全沒了。
祖師創立凌雲宗之後，宗門歷史上曾經三起三落，遭遇過三次大的劫難。
門人弟子近乎散盡，功法傳承幾乎斷絕，每次都頑強生存下來。
那枚最古老的功法玉簡，一切傳承的源頭早已經消失不見了。
甚至於凌雲宗現在門內功法，怕是已沒有最初傳承的幾分影子了。
路野遺憾點頭，看來自己在這裡是註定找不到答案了。
不過也好，若是弄清楚了答案，自己又是否能守得住道心呢？
路野沒有再留在大殿中的興趣，轉身離去，凌雲上人小心作陪。
一出殿門，正有一道身影等在那裡，正是戚芳芳。
「師兄……不，路前輩……」戚芳芳惶恐出聲，又覺得師兄不妥，慌忙改口。
路野沖凌雲上人一擺手，凌雲上人知趣退去。
他上下掃視一眼戚芳芳。
對於他來說，經過了墨竹秘境和遠古時期，其實在見到戚芳芳已經是一百幾十年之後事情。
而對於戚芳芳來說，兩者之間只有幾十年未見。
戚芳芳如今已經是一副中年婦人打扮。
不過因為是修士，所以面如桃李，眼如秋水，不見老態，只是雙眼間多了世事滄桑，如今站在路野面前更是彷徨無比。
「你有何事？」路野淡淡問道。
他和戚芳芳之間並無什麼因果。
雖然二者師出同門，當初都拜小歡喜為師，不過卻沒有多深的交情。
當初一起結伴從玄墨門逃命，若要較真講，路野曾經救過她的命，不過也可以說是互相扶持。
路野還贈送其可以治癒臉上傷痕的靈花，換取給幾位義弟加入正道大派的機會，洗去身上魔門出身印記。
戚芳芳將事情辦了，又沒全辦。
將王虎張存義和蜀赤土最後介紹到了孤山派，三人在派中受排擠，最後還還是花了大筆靈石才拜在了鐵公長老門下。
反倒是戚芳芳和尚天梯之間存在諸多糾葛，畢竟二人曾經互相約為道侶，而且是戚芳芳單戀尚天梯。
後來尚天梯失蹤疑是隕落，再回歸，戚芳芳已是下代掌門的小師弟房中人，尚天梯怒而暴走。
這裡面是是非非，很難說得清，據說其中有其祖父戚鎮濤的意志安排。
尚天梯對戚芳芳到底有多少份情誼很難說，是喜歡她這個人，還是更看重她身上的扶龍靈根？
他破門而出是因為摯愛被奪，還是更覺得丟了面子，想當掌門無望？
哪怕在遠古時期，尚天梯也從未提過戚芳芳。
路野從凌雲上人處得知，戚鎮濤在幾十年前與妖族一場大戰中已經隕落了。
還得知自從戚芳芳道侶死在尚天梯手中之後，她便獨自一人在，再未與他人結成伴侶。
如今戚鎮濤已死，知道二人這段情事的又少一人。
戚芳芳沖著路野一拜。
「晚輩斗膽打擾前輩。」
「他，他是在哪處隕落的？」
她哽咽垂頭。
「抑或前輩身上可有他所留之物？」
「晚輩也想留個念想。」
路野聽了嘆一口氣。
你問我，我問誰去？
我怎麼知道尚天梯是隕落還是坐化？
至於他身上之物，自己怎麼會有？
不過就沖著戚芳芳這幾句話，起碼還有一個人是真正關心尚天梯的。
老尚，你小子這算是有福氣還是沒福氣呢？
等等，這老小子似乎對尚玲兒動手了，真是走到哪裡都有爛桃花啊。
「師妹，」因為戚芳芳對尚天梯余情未了，路野看在老尚的面子上，言語也多了幾分溫和。
「死者已逝，切勿常念。」
「你好自為之吧，至於他的隨身物品，還真有一件……」
路野從手中一招，多了一柄法寶長劍。
劍柄上刻著凌霄二字。
這本來是路野在遊歷過程中煉製，準備慶賀尚天梯成就元嬰時準備的賀禮。
如此，約莫等於尚天梯的隨身之物，應該也不算假話吧？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