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變遷
巴國被滅,引起整個大中洲動蕩。
修士們會飛會鑽地,該跑的都跑了,可許多凡人百姓逃跑不及,被妖族捉拿成了奴隸。
巴國陷落。
如今大中洲上,除了那些佔據洞天福地的大派,利益盤根錯節,捨不得故土外。
許多精明散修,都已經腳底抹油跑路,向東南西北四洲散去。
眾人聽了感慨一番,看來東海海域要迎接一撥大中洲修士潮。
既感慨大中洲人族艱難,又慶幸自己已提前移居到東海島上。
奈何大家比起凡人是強許多,但在化神真君面前,不過是強一些的螻蟻。
妖族有化神真君,而人族真君到現在沒露面,還不知道是否在世。
沒有人族化神真君對抗,這可如何是好?既然大中洲無人族真君守護,據說已有元嬰遠赴其餘四大洲,尋找人族化神真君行跡。
眾人聽了這個消息,感慨一番,憂心忡忡。
蜀赤土最膽小說道好在咱們走得早,不用呆在那裏擔驚受怕。
王虎在一邊澆冷水,東海也未必安全,哪天海底妖族將海翻過來殺出來,也是大禍。
海中妖獸可比陸上妖獸多幾十倍呢。
眾人連罵幾聲晦氣,紅姐氣得擰著王虎的耳朵轉了三圈,直到王虎求饒才作罷。
鐵公長老見氣氛沉重,咳嗽一聲,供給大家一八卦消息。
「還有一事,大家倒可以聽聽。」
「楚國凌雲宗最近出了一醜聞。」
張存義不以為意笑道。
「能有多醜?」
「還能比得過碧浪島上,任澤平和那夫人的事丑?」
諸人發出幸災樂禍笑聲。
鐵公長老長嘆一口氣。
「要我看來,可比碧浪島的事情嚴重多了。」
「你們知道嗎?尚天梯叛逃了!」
「殺了下代掌門師弟,裹了凌雲劍跑了!」
眾人聽了大驚。
「噗……」
路野直接一口茶水噴出來,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什麼?」
「尚天梯叛派而出,背棄了凌雲宗,殺了下代掌門,還捲走了凌雲劍?」
鐵公長老點頭道。
「是啊,誰能想到呢?」
他娓娓道來。
原來墨竹秘境關閉后,尚天梯攜凌雲劍,千辛萬苦回歸宗門。
他臨出秘境不知道中了哪位高手暗算。
左半邊身子被炸得粉碎,失了一眼一臂一腿,出了秘境落到金沙山中。
不知為何,又和剛出秘境的凌雲宗金沙門下院墨散人大戰一場。
當然,那墨散人在秘境中也受了重傷,出來以後只剩個上半身,雙腿俱無。
二人天殘對地缺,破鼓對爛錘,打了一場亂戰。
好在那裏有金沙門修士支援,才驚走了墨散人,救下了尚天梯。
尚天梯回歸宗門后。
師傅凌雲上人誇他護劍有功,費了大力氣花人情,請動機關莫家元嬰老祖,給尚天梯裝了機關眼臂腿,起碼看着像個人了。
但是尚天梯好運就到此為止了,之後他連受打擊。
身體殘缺如此厲害,道基受損,幾乎無望元嬰,這是其一。
其二,凌雲上人之前立了一位新弟子名為謝強為下代掌門,尚天梯歸來后,也未改變。
只給了尚天梯一個長老職位,他明顯與下代掌門無緣了。
其三,戚芳芳本是尚天梯預定道侶,當初尚天梯消失,戚鎮濤長老出面,不知怎麼勾兌交換利益,最後戚芳芳成了謝強的預定道侶。
感情不管下代掌門如何變,戚家鐵了心要當掌門的老丈人。
尚天梯歸來了,可是戚芳芳卻鐵了心要追隨謝強。
其四。
之前墨散人逃跑,一年後又殺了回來,下身使秘法接了妖族蛛身,殺了不少凌雲宗外出弟子。
其性狡猾,凌雲老祖幾次伏擊都被她遠遠看破逃掉。
尚天梯因此招來一片罵名,同門都認定是他和墨散人結仇,才招來如此禍患,重重重壓下,尚天梯成了尚憋氣,幾乎成了門中隱形人。
某日,凌雲上人點名讓他和謝強配合,二人出宗門絞殺墨散人。
二人一走就是半月。
結果宗門中謝強命牌燭火熄滅,凌雲上人大驚出山尋找,結果中了尚天梯調虎離山之計。
尚天梯趁機混上山門,將自己命牌燭火替換,又盜了凌雲劍下山。
至此,這位凌雲宗傑出弟子終於將自己活成了反派的樣子,下落不明。
眾人聽了感慨。
不知該說尚天梯狼心狗肺呢,還是說凌雲宗太不近人情,將這麼一位心腹弟子硬生生逼反。
王虎,張存義,蜀赤土另外對那位戚芳芳師妹刮目相看。
這女人身段也太柔軟了。
不知連克兩任下代掌門,還有人敢娶她做道侶嗎?王虎摸著下巴。
「若我是戚芳芳,也選謝強。」
「誰知道那尚天梯在秘境中是否傷到了要害。」
「一不小心就要守活寡……疼疼疼……」
紅姐已揪着他耳朵,又轉了三圈。
路野嘖嘖稱奇。
在秘境中他便看出尚天梯對凌雲上人不滿。
當初秘境臨關閉,尚天梯和墨如煙二人翻臉,亂戰一團,他趁機下黑手。
因為時間緊迫,未能將二人滅掉,深表遺憾。
不料這二人也是人才,出了秘境又戰成一團,最後還搞得尚天梯破門而出。
嗯,以後自己若殺了二人,能不能向凌雲上人討賞啊?算了,那老匹夫也不是什麼好貨。
他正在遐想。
負責對外對接的藍五同咦一聲。
「師尊,你之前都在閉關,我倒想起一事來。」
「前幾月四海樓出了新一年榜單,其中東海三十六盜,因為去年被浮屠島滅殺了鐵童子和肥面乞丐,又增補了二人。」
「一為女修,人稱蜘蛛鏡后,據說其半人半蛛腿,手持寶鏡,手下極少有活口。」
「還有一人為男修,人稱天殘劍,據說也是左半身機關傀儡充之,擅右臂用劍,傀儡臂中藏着一劍,幾次使用,威能浩大,疑是一口元嬰級寶劍。」
「其性暴虐,殺人無數……而且,還尤其喜歡虐殺漂亮女修。」
歸抱柱一拍桌子。
「好么,這兩害蟲從大中洲跑到東海來了!」
王虎冷笑。
「墨掌門還真是頑強,剩半個身子都能折騰。」
張存義搖頭。
「這便是禍害活千年。」
蜀赤土打個冷顫,想起在黑窟山鷹墜峰被墨如煙支配的日子。
「這娘們兩條腿就那麼厲害了。」
「如今換了八條腿,那不得飛天啊?」
路野冷笑敲敲桌子。
「她身子完整我們尚且和她對戰,何況她只有一半?」
「腿多無非多砍幾下罷了。」
「五同,這二人不管是不是,你密切關注,對了,他們在三十六盜中排名幾許?」
藍五同翻了下情報,老實回復。
「二人排三十三位,三十四位?」
「嗯?」路野這下不爽了,「之前不是銀手書生和迷煙道人排這個位置嗎?」
藍五同恭敬回復。
「啟稟師尊,銀手書生和迷煙道人除了碧浪角一役外,再沒出手過。」
「所以排名下跌了,再不出手,怕是明年就要被榜單除名了。」
路野若有所思。
「這樣啊!」
諸人又閑談幾句,他才站起身來,拍手道。
「各位,大中洲不太平,那風不一定刮到東海了。」
「正如二弟說,東海也不是太平地,海底下那些海妖要鬧騰起來,災禍更大!」
「我今年修行,覺得天地間靈氣又濃厚許多,單單咱們腳下這條靈脈產出靈氣就比往常多了一成!」
「你們幾人都在峰頂建了洞府修鍊,靈氣資源是按金丹級修士供應的。」
「我又有秘境中帶出的靈物供應,諸位,你們修行資源之充足,是外界修士不敢想像的。」
「老五,你吃了帝流漿,不是讓你當零嘴的,十年內,突破至金丹后階。」
「五同,十年內,你得爭取修到築基中階。」
「老二老三老四,五年內,伱們得突破到築基境。」
「若真東海有變,每人多破一小境,或許將來就能救大家的命。」
「好,散了吧!」
諸人領命散去,個個愁眉苦臉。
到了這島上,除了最開始立足艱難,還被人搞了一把,丟了幾條船外。
其餘時間,大家都是安心修鍊,幾乎兩耳不聞窗外事。
尤其碧浪島出了那破事後,如今碧浪角七十二島準確說應叫做中鄉島七十二島。
明眼人都看出來,碧浪島那破船要沉了。
還是有兩位金丹老祖坐鎮的中鄉島值得投靠。
大家沒有顧慮,一心修鍊,人人幾乎就自己當做鴨子硬往裏塞。可惜,不是人人都如路野這樣進境快,諸人發愁,若練不成,到時候可真沒臉啊。
諸人散去。
路野轉身去了高塔密室。
他盤腿而坐,閉目內視。
識海內,魚龍江浪濤翻滾,江底一片渾濁中,亮着閃閃白光,光團一漲一落,好似呼吸一般。
沒錯。
正是那輕易不睡,一睡不起的阿丑,這廝吞了幾瓣帝流漿都兩年了,絲毫沒有孵化而出的跡象。
「我的削壽飛劍啊……」路野感慨一二,自己就不該對這丑蟲報希望。
「阿丑啊,阿丑,快點醒來!」
「你肚子裏還吞了我許多寶貨呢!」
路野怨恨例行叨叨幾句,才放過了阿丑。
神識退回識海中。
靈體高約幾丈,如今是藍臉雷公法相,正是路野主修的九鍛奔雷訣觀想體。
他一手持電錘,一手握六魂吞龍道輪盤,腳下踩三重蓮台。
路野到了東海兩年主修九鍛奔雷訣,日夜累計,雷公靈體便日益龐大,到現在有八丈多高。
救難菩薩經,六魂吞龍道原地踏步,只少有進步,二者觀想靈體,逐漸被雷公法想吞併,成了其輔助。
主修功法選定,無非按部就班推進,沒什麼驚喜,只能日夜堅持,水滴石穿。
「驚厥渾元雷刺!」
路野再喝一聲。
雷公靈體法相額頭正中,一道豎眼緩緩展開。
但見裏面是一片雷電汪洋,中間豎着九根金刺,外面纏裹重重雷光。
正宗的驚厥渾元刺是一片青光中孕育九根金刺,便到了極點。
剩下無非是隨着修為提升,將金刺養得更粗更長,僅此而已。
九是極數,超過這個數字,金刺便先在靈體中炸開,將修者腦袋轟成碎片。
路野嘗試一年,沒能繞開九這個數字。
不過他另闢蹊徑,將雷遁小心導入靈眼中。
期間,靈眼內部小爆無數次,就連徹底將靈眼毀掉,使靈體大傷事情發生過三次。
若不是路野有天魔界熟人照顧,還有靈精補損法化魔為資糧補充,根本恢復不過來。
他都有幾次以為自己快涼了必須得蛻變了,沒想到堅持下來。
幾經探索。
他終於將驚厥渾元刺轉為驚厥渾元雷刺。
路野跨越千里,偷偷找了海底傳說天生神識強大的海豚族妖王使過,得出結論。
驚厥光變成驚厥雷光,便足以輕鬆鎮壓妖王,威力比之前足足提升了五成。
可惜沒有元嬰修士做參考,他不知道自己渾元雷刺效果如何。
除此外。
路野幾道法訣打在地面上。
地面諸多符籙強化過的岩石挪轉,最後空出一深深洞穴來。
洞穴下,紅色地火呼嘯撲上。
凌空幾條精金鐵鏈鎖著一物,正是准法寶胚子,血月雷斬。
當初因緣巧合,在三黑師太雷劫中,他那件奪自賈道人的斬魔槍和三黑師太的圓月刀輪在天雷下融合的產物。
一者缺了靈性是金丹靈寶材質,一者誕生靈性,材質稍差。
二者在天雷下竟然融為一體,呈一長柄亂刺頭狀,成了極品金丹靈器。
當然,路野平時還是喜歡用震天錘,血月雷斬用的少,一用就在關鍵局中。
這靈器很好,還和他一起受過金丹雷劫洗禮,能最大發揮他雷遁威力。
只是有一點不好……那就可惜不是元嬰法寶。
路野其實手中也有幾件元嬰法寶。
如那伏波杖,九釵夫人裂劍,迦羅定的斷口缽盂等等。
他都嘗試過。
可惜一是屬性和他不合,二是因為是元嬰法寶,消耗法力甚巨。
路野有六魂吞龍道兜底,法力耐久,勝於普通金丹大圓滿修士幾倍,可也經不起這麼浪費。
元嬰法寶在他手中只有幾擊之力,過後便無法發揮真正威力。
他如何能心甘?
路野翻閱典籍,發現有修士提出想法。
對於金丹高手來說。
若有靈氣充沛之地,引靈脈燃地火,將極品靈器中加入各種法寶輔材,金丹修士日日夜夜以法力祭煉,應該可煉就一件准法寶。
自己親手煉出來的東西,使用起來,應該心意相同,而且耗費法力不會那麼恐懼。
之所以是准法寶,因為誰也無法驗證,煉成來的東西能否收入元嬰內……而金丹修士是沒有元嬰的。
之所以這是設想,是哪個金丹修士也沒這麼奢侈的條件。
路野掰掰指頭,巧了,他有。
於是他便開幹了。
靈脈單引一股做地火,然後扔了幾十件築基寶器練手,先學煉器。
如此奢侈法子,果然讓他煉器水平突飛猛進,很快就到了三階制器師水平。
副作用就是幾十件築基寶器幾乎全都成了飛灰。
他練熟了,才小心將血月雷斬取出,又往其中加入許多秘境中珍物。
煉製元嬰法寶,屬於四階煉器師的領域。
路野強上,這個法子純粹就是力大飛磚。
地火烤,珍物堆,法力日日澆灌。
哪個修士捨得如此浪費自己法力,還有那堆要按靈石山來換的寶物?路野捨得。
現在,血月雷斬就在地火灼燒中,不過,血月雷斬那堆亂刺頭上多了一道金色身影來回攀爬,時而成小馬,時而變成小人,又時而變成妖獸。
仔細看。
無論小人小馬小妖獸,都離不開刺頭尺許方圓之地,原來這金色流體狀物,已經有大半融入了血月雷斬中。
路野眼睛一眯。
「火藏百變金精!」
此物是他墨竹秘境所獲,元嬰法寶極佳輔材,可令法寶堅韌提升材質,更關鍵是還能擁有此物百變特性。
簡而言之,若法寶中融入火藏百變金精,便可化劍化刀隨心所欲。
一年時間,如今大半火藏百變金精已經融入了血月雷斬中。
他雙眼隱現雷光,看得明白。
血月雷斬上跑着那些金色小人小馬其實空有其表,不過是薄薄一層金皮。
看來,不日這件准法寶便要煉成了。
路野也不貪心,能和正經法寶碰一碰,別像金丹靈器那麼脆弱,另外別那麼快吸干他法力便可。
賠上一年修鍊時間單獨為練這一靈兵,可見他期望之深。
若是練壞了……呸呸呸!
怎麼可能?
路野坐守在洞穴上方,閉目默用法力調動,很快蒸騰地火升起來,分成八道火龍被其操控,向血月雷斬捲去。
時間過得飛快。
很快,金烏西落,皎月升空。
路野輕吐一口濁氣,結束了一天烤火生活。
他沐浴更衣,和潘芙蓉溫純一二,換了身行頭,飛出高塔。
不多時,他便落在中鄉島坊市中。
如今碧浪島勢微,中鄉島坊市已經是附近七十二島中心所在。
面積比之前擴展了足足幾倍,連原本給凡人規劃的坊市也被吞了進來,凡人店鋪在范不舉安排下另遷其他地方。
雖然是深夜,坊市中依然人煙稠密,店鋪大開。
路野落地已變成銀甲武士,他在坊市中閑逛,很快到了豐宴樓下。
他笑一聲,誰能想到,東海也有豐宴樓呢?路野大步進去,扔出一玉牌,便被迎入包間內。
很快,掌柜便知道那位爺到了,他進入包間磕頭行禮問候。
路野揮手。
「行了,叫老五來。」
掌柜點頭哈腰稱是,面露送瘟神的喜色,道馬上喊五爺到。
咚咚咚。
不多時。
整棟樓似都在晃。
包間門打開,一坨肥肉幾乎是擠了進來,順便將兩扇門都擠崩了。
肚子胖成球,大球上頂個腦袋像小球,正是潛伏了一年的迷煙道人。
他見到路野大喜,想要緊走幾步。
噗通!他左腳絆右腳,向路野滾了過來,沿途壓壞桌椅。
路野一腳將他踩住,只覺得自己一腳踩在棉花堆里,虛不受力。
先揮手將包間設了禁制隔絕內外神識探測。
他才低頭皺眉道。
「老五,我讓你潛伏在這裏,是讓你藏身的。」
「廚子便是你職業。」
「你是餵飽別人的。」
「不是餵飽自己的。」
「你可懂?」
迷煙道人小雞點頭。
「四哥,我懂啊。」
「我來了這裏就沒吃飽過啊……」
路野:「……」
你這身材說這話,不覺得良心痛嗎?(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