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赤砂之蠍
粉黃色的煙霧沖天而起。
雲霧之間，不屈的靈魂歸於天際。
四代雷影的臉色晦暗不明，透過那被起爆符炸得破碎的窗戶，默默地望著樓下的那一切。
他心中清楚地知道。
這一刻，木已成舟。
自此，再也是無法回頭了。
「一切都是值得的。」
大蛇丸出現在了雷影的身後，沙啞著嗓音，蠱惑著：
「若干年後，雲隱忍村的孩子們，都會徜徉在木葉那片物產豐饒，氣候宜人的土地上。
「那時候，他們都會感謝你今天的選擇。」
街市中，迅速出現了幾名身穿黑衣的忍者，他們以最快的速度將奈良鹿久的屍首收斂了起來。
人群散去了，一切都像是從未發生過一樣。
「所以，關於上一代八尾人柱力，布瑠比的死亡真相，到底是什麼？」
沉默良久，四代雷影艾轉過身來，咬牙切齒地對大蛇丸問道。
「啊？那，不是你親手參與的封印嗎？」
大蛇丸眼底閃過一絲得意的笑意，嘴上卻故作驚訝道：
「聽說，八尾的一隻角都被你打斷了呢，真的是，好不威風呀。」
「你知道我問的究竟是什麼！」
雷影怒道。
八尾人柱力，布瑠比，四代雷影艾的族中堂哥，也是他的第一任親密搭檔。
第三次忍界大戰後沒過了多久，布瑠比體內的八尾突然暴走，進而導致了他的死亡。
一直以來，這件事都是四代雷影心中難以言說的痛苦。
而在這之前的談判中，大蛇丸則暗示對方。
稱八尾的暴走，布瑠比的死亡，其實並不是一次簡單的意外，而是另有隱情。
「那麼，我應該也說過，當我們成功在木葉會師之後。
「那時候，我自然會告訴你，你想知道的一切真相。」
面對雷影的怒意，大蛇丸絲毫不將其放在心上，只是陰沉地笑著。
沙啞的聲音迴蕩在空間裡，火焰自大蛇丸腳下緩緩燃起。
這個與蛇同行的男人，此時終於做完了他想做的一切。
如煙塵一般，消失在了雲隱忍村。
——
砂隱忍村，村口臨別。
無論是木葉的使團，還是砂隱方面出席送行的高層們，每個人都為此次的外交成果感到了由衷地喜悅。
領隊油女志微正與每一位砂隱人員握手告別著。
經歷過此次出行，他突然覺得，外交這種事情，似乎也沒有自己想像中那麼難。
遠處，奈良鹿丸正向著村口的位置奔跑而來。
這兩天，他一直都在海老藏與千代婆婆隱居的綠洲地帶呆著，誰也不知道他在磨蹭些什麼。
望著他身後，那空無一人的煙塵。
代理風影馬基心中忍不住閃過了一絲失望。
雖然他十分清楚，那兩位長老，是絕對不可能再出山的。
畢竟，村子裡發生了這麼重大的事情，他們都依然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自己以及村中的各位高層，不知道前去祈求了多少次，但每一次，都只能是失望而歸。
更何況，這次前去的，是一個來自木葉外人呢？
但是，在剛剛的那一瞬間，在看到奈良鹿丸身影的時候，馬基依然還是抱著一絲不切實際地期待。
「抱歉了各位，我來晚了。」
奈良鹿丸氣喘吁吁著，顯然是趕路了很久。
緊跟著，他壓低聲音對一旁的油女志微問道：
「有等待很久嗎？」
「沒關係的。預計，還有半小時才出發。」
油女志微毫無感情地回答著。
墨鏡下的眼睛，卻有意無意地向著手鞠的方向瞥了一眼。
臨別在即，周圍人都在檢查著自己的行囊裝備，以及三三兩兩的說著臨行贈言。
見此情景，奈良鹿丸終究是大著膽子，快步走到了手鞠身旁，將對方悄悄拉至一旁。
「順利嗎？」
手鞠率先開口問道。
只見她燦然微笑著，猶如沙漠中一朵驕傲的艷陽。
鹿丸乖巧地點了點頭，口中說道：
「多虧了你的情報。我看，赤砂之蠍，確實是千代婆婆唯一在乎的人了。
「另外，海老藏前輩的情報網絡，正好也可以利用起來。」
「順利就好。」
手鞠微笑著點了點頭道。
頓了頓，她又故作輕鬆地大聲說道：
「你小子，可不要太得意忘形了。」
「怎麼會」
鹿丸有些難為情，聲音變得越來越低。
片刻後，他終於鼓起了勇氣，面對著手鞠問道：
「那個，伱，你確定不跟我，我是說，跟我們，一起回去嗎？」
鹿丸紅著臉，只覺得心在怦怦跳著。
「不了。」
手鞠鄭重地搖了搖頭，回答道：
「火影大人說得對，我愛羅的事情，是砂隱忍村的內政。
「只有呆在這裡，我才能第一時間參與對他的追回。」
「哦好吧。」
鹿丸低著頭，心中已經開始後悔。
本來，就是可以猜得到的答案。
明明就是知道的事情，為什麼一定要開口問呢。
真是，糟糕啊。
鹿丸懊惱著。
「怎麼？還想著把人質給你們木葉帶回去，惦記著那八億兩的賠款嗎？」
看出對方的窘迫後，手鞠心中覺得好笑。
忍不住開口逗了逗面前這個頂著鳳梨頭的少年。
「怎麼會呢！」
奈良鹿丸連連擺手，紅著臉說道：
「這次將你一同帶回來，一方面，確實是考慮到你強烈的個人意願。
「但更重要的，便是想要讓砂隱忍村看到木葉的誠意。
「會議上，志微大叔也明確說過了，鑑於當下的特殊時期，那些賠款也已經」
「哦~~所以說，我就只是一個誠意而已嘛。」
手鞠背著手，眼睛看天，故意這樣說道。
「不，不是的呀
「唉」
奈良鹿丸只覺得解釋不清楚。
深深地嘆了口氣，心中已經徹底後悔了這次搭話。
女人，可真是麻煩的對象呢。
正當鹿丸低著頭的時候，他覺得一片陰影投了下來。
緊跟著，臉上一熱，一瓣溫潤的唇便吻上了他的臉頰。
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
天地間，只有那少女溫暖的呼吸，以及臉頰上殘存的奇妙觸感。
手鞠起身站在原地，紅著臉望向四周。
呼
謝天謝地，並沒有誰特別注意他們兩個。
奈良鹿丸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望著對方，只覺得臉頰燙得仿佛要燒起來一樣。
「謝謝你呀。」
手鞠望著他，眼神中，充滿了柔情與愛意。
「在奈良府邸生活的這段時間，是我一生中最快樂的日子。
「回去後，替我向鹿久大叔，以及吉乃阿姨問好。如果，」
手鞠頓了頓，深深地吸一口氣。
只見她鼓足勇氣，盯著鹿丸的眼睛說道：
「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想再回到那個地方生活。」
「喂！該出發咯！」
遠處，木葉使團的人已經開始出動了，大聲地對奈良鹿丸招呼著。
這一刻，鹿丸才如夢方醒，手足無措，不知該說些什麼。
「那，」
另一邊，手鞠又一次露出了爽朗的笑容，揚手道：
「再見啦！」
「再見」
鹿丸小心地撫摸著臉上剛剛被吻過的地方。
只覺得一切是那麼的不真實。
塵土飛揚，人群開拔啟程。
慌亂間，鹿丸匆忙地鞠了一躬，轉身向著使團的方向跑去了。
——
鳥之國，北境沿線。
湖畔之間，水草茂盛。
天地間，清脆空靈的風鈴時而迴響著。
與之相伴的，還有一陣低沉的，令人感到牙酸的沉重摩擦聲，持續不斷地發出著「隆隆」聲。
湊近望去，草地上，有一佝僂老者，形狀怪異，身穿黑袍，上繡紅色祥雲，正在這片綠色間行走著。
老者的整個身子，都全部被那黑袍所籠罩著。
他背駝得厲害，遠遠看去，整個人如同一座隆起的小小沙丘一般。
他的雙腳在那黑袍之下覆蓋著，根據身後那長長的印記，以及持續不斷的奇怪的「隆隆」聲。
我們有理由懷疑，老者的行動方式，並非是雙腳的交替行走，而是利用著機械履帶代步出行。
斗笠下，老者的皮膚粗糙，眼窩深陷。
自鼻以下，整張臉都遮掩在黑色鬍鬚一般的面罩里，樣貌極為粗鄙醜陋。
曉組織中的成員，曾經使用「潛腦操砂」控制了藥師兜的強大忍者，赤砂之蠍，就這樣獨自一人行走於鳥之國中。
他那可愛的搭檔，近期不知為何，又被曉組織的首領，天道佩恩喚去了雨隱忍村。
斗笠上的風鈴，伴隨著老者的踽踽獨行不斷地晃動著。
一陣風吹過，老者兀自停下了腳步，開口說道：
「既然來了，又鬼鬼祟祟地做些什麼？」
伴隨著老者沙啞的嗓音，湖畔之旁的草叢裡，一名強壯的青年跳了出來。
「啊哈！不愧是與我有著相同名號的砂隱前輩，這麼快就發現我了！」
這是？
赤砂之蠍深邃的眼睛在這青年身上上下打量著。
只見這名短髮男子，國字臉，樣貌平平。
就連穿著，也只是普通的平民打扮，甚至，不像是一名忍者。
只見這名青年邁著滑稽地步伐，快步走到了赤砂之蠍的身旁，從懷中掏出了一張畫卷比對著。
畫卷中，蠍的樣貌被進一步誇張醜化了，但好在特徵都對得上，還是能夠看出二者應該是同一個人。
這青年一邊比對著，口中則一邊發出了「唔，唔，嗯嗯」的認可之聲。
蠍只是掃了一眼，便看到了那畫卷右下角的落款印記。
那方形的暗紅印章，如同「捲曲起來的沙塵暴牆」一般，雖然不大，卻極富感染力。
看到這，赤砂之蠍的心中，頓時對來者的身份瞭然於胸。
只聽他口中冷哼道：
「海老藏那老東西，還沒死嗎？像你這樣的現眼白痴，還留在組織里做什麼？」
「可惡！我風之大丸，可是有著『赤之砂塵』名號的男人啊！」
那男子不服氣道。
但緊跟著，那男子又摸著後腦勺傻笑著：
「不過，這個名號還沒有其他人一同認可便是了。」
緊跟著，風之大丸又一次變得嚴肅起來，怒斥道：
「總之，您不可以那樣說我們『沙浦』組織的頭領！
「要知道，像我這樣的暗線忍者，在整個忍界都密密麻麻地分布著。
「只不過鳥之國中沒有忍村，所以才派我這種中忍來守著」
「說出你的目的。」
赤砂之蠍那最開始的好奇心，已經被這個蠢貨磨滅得差不多了。
他不耐煩地打斷了對方的喋喋不休，冷然開口道：
「或者，遺言。」
霎時間，老者殺氣大盛。
身後，仿佛出現了毒蠍的巨大幻影。
對面，名為風之大丸的男人頓時嚇軟了腿腳，連忙後退下拜道：
「赤砂之蠍前輩，我們收到密令，有重要情報向您通報！」
「說。」
赤砂之蠍緩緩開口道。
「情報顯示，您派往大蛇丸處的臥底藥師兜，現已被確切證明，他所中的『潛腦操砂』，已被對方所破解。
「現如今，對方等人很有可能在籌劃著名對你不利！還請蠍大人提防！」
風之大丸緊閉雙眼，大聲喊出了自己所被委託的情報內容。
在此之前，他對於這件事的危險程度毫無預計。
而此刻，來自被死亡盯上的本能恐懼，已經讓他周身都被冷汗所浸濕了。
「！」
聽到如此密辛的情報，從這樣一個白痴口中說出，赤砂之蠍心中的震驚，已經難以用語言來形容了。
且不說藥師兜與自己之間的糾葛。
事實上，就連「潛腦操砂」這一忍術的存在，蠍也認為不該有太多人知道才是。
幾番呼吸之後，赤砂之蠍穩住心神，冷聲問道：
「情報的來源？」
「木葉。」
對面，風之大丸老實回答道。
好一個木葉
赤砂之蠍心中不斷思忖著，回憶著三天前與藥師兜之間的接觸，對方的表現，確實是毫無任何破綻可言。
彼時，自己還得意洋洋地誇讚對方——
「如同自己的傀儡一般好用」。
可如今
「說完了嗎？」
望著眼前這個瑟瑟發抖的嘍囉，赤砂之蠍沉聲問道。
「是，對，對方還說，如果您心有疑慮的話，只需要一試便知。畢竟，事關重大。
「說，說完了！」
風之大丸緊緊趴在地上，結結巴巴說道。
「滾吧。」
赤砂之蠍不再表態。
起身繼續向前走去了。
天地間，又一次響起了那陣低沉的「隆隆」聲。
伴隨著長長的印記，蠍還是放過了這個可憐的傢伙，從風之大丸的身邊離開了。
「靠！」
不知過了多久，風之大丸緩過神來，慢慢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只見他雙腿依然微微顫抖著。
嘴中，卻興奮地自言自語喊道：
「我剛剛，算不算是跟赤砂之蠍交過手了？？」
——
鐵之國，東線邊境，距離音隱忍村，還僅剩一日的腳程。
真正即將與赤砂之蠍交手的男人正站在那裡。
他手中拿著一張紙條，臉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透過鏡片，藥師兜清楚看到。
赤砂之蠍表示，出現了突發的重要情報急需面談，讓自己即刻返回此前的約定地點——草隱忍村，天地橋。
該死。
事出反常的突然召回，令藥師兜心中感到十分警惕。
他仔細回想著自己與對方的接洽，整個過程中，理應是沒有任何的破綻。
回想起來，只恨當時為了讓對方放鬆下來，自己多說了一句——
「大蛇丸正在雷之國中，我的時間便也寬裕了許多。」
那麼，既有這句在先。
此時再多推脫，恐怕更會引起對方的懷疑。
另外，對於赤砂之蠍口中所說的「重要情報」究竟是什麼，藥師兜的心中也是相當在意。
「嘭！」
一旁，木製的傀儡信鴿一如既往地炸開了。
微弱的火光中，信鴿很快便化作了一團黑色的灰燼。
那火光，仿佛是在催促著自己，即刻啟程。
又仿佛，是「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現實隱喻。
木葉六十五年，三月三十一日。
風塵僕僕的藥師兜站在鐵之國的邊境線上，手中拿著半張碎紙。
身旁，是一簇燃盡的灰。
此時，距離眾人收到藥師兜的死訊，還有二十一天。
(本章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