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此刻的他，可怕如那一日
「別、別殺我。」
如果現在吉姆還不明白眼前發生了什麼，那他就可以洗洗回家睡了。眼前的一切都在向他表明一個事實，那就是自己身旁這個揚言要弄死自己的人，根本就不是什麼善良好欺負的教會聖女。
合著自己那天的表演在對方來看，徹頭徹尾就是一場笑話，是因為和西里斯的一些誤會沒有解釋清，所以才會故意站在其對立面裝模作樣看自己滔滔不絕。
他那天說了那麼多話其實一點都沒有講到重點上。
他們要的是忠誠，哪怕自己是個叛徒，也得表明自己的忠誠不是嗎？但問題是他話里話外表達的意思都是人類和魔族沒區別，加入魔族只是因為他們強大罷了。
「拉……西里斯大人，這個人從頭到尾都透露著一種投機者的嘴臉，雖然我承認魔族現在已經式微，這時候正是需要人才的時候。」
莫菈知道自己現在的舉動很是扯淡，但是至少從目前看來，她並沒有將自己站在人類立場這邊的事情放在明面上來說。
可能西里斯已經猜到了什麼，但是只要自己的身份還是奈特雷伊之女，還是那個對魔族有價值的高血統魔女，那就有現在和他正面說話的資本。
而之所以要將矛頭指向吉姆，一方面當然是因為對方確實可恨，居然說得自己啞口無言。
每當莫菈想到這點的時候都覺得臉上無光，感覺自己這麼多年來都白活了。
至於另一方面，那自然是變相削弱西里斯身邊可用的人才了。
雖然說吉姆在他們眼裡看來非常不堪一擊，但是好就好在對方的身份是人類，讓人類互相殘殺一直是魔王最喜歡的把戲。
「屬下沒有啊！」
「你看，他還在狡辯！」莫菈譏諷地看著此刻已經被嚇破膽，跪在地上不住求饒的吉姆，「如果不是因為覬覦魔族的力量，他又怎麼可能站在我們這邊？
莫菈認為，現在正是魔族恢復元氣的時候，我們寧可躲在暗處積蓄力量，也不能在這個時候招攬這種不可信任的人類啊！」
「……」
吉姆沉默了，因為他發覺自己現在是真的沒辦法解釋什麼。
他加入魔族的目的確實就是為了掌控更高深的魔法技巧，同時他也覺得此刻背地裡控制住了錫林帝國的西里斯要比其其他任何勢力都值得投靠。
此刻的吉姆只能偷偷抬起頭看了一眼西里斯，然後當他看到對方從頭到尾都沒有朝他這邊看，而是一直盯著手上的茶杯紋路時，吉姆就感覺自己今天怕不是凶多吉少了。
「莫菈，你先坐下。」
西里斯不是很敢去看莫菈的眼睛，因為他感覺如果自己一個沒繃住估計就會被對方發現端倪。
不過他之所以現在還能壯著膽子在這樣一個隨時可能被戳穿的情況下泰然自若，也是因為算算日子後他知道今天就是按鈕的刷新時間了。
其實之前他一直不清楚按鈕的刷新時間有什麼規律，不過現在他好像慢慢發現了一些規律，並且今天就可以驗證這個規律是不是真的有效。
而這個所謂的規律就是，除非這一天風平浪靜，不然按鈕一定會刷新在自己面臨危機的那一刻之前。
當然這也只是按照之前幾次按鈕出現時機進行的一次大膽推測而已，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依據。
同時他此刻也很奇怪另一個問題，那就是為什麼身為魔女的莫菈沒有看出來自己體內的魔力並不充裕呢？
不過這也不怪西里斯不理解，因為坐在對面的莫菈也是一直在疑惑這樣的一個問題。難道是因為現在的魔王才剛剛復活沒多久，所以力量並沒有完全恢復嗎？
甚至她心裡還冒出了一種自己如果現在就衝上去會不會立刻就能推倒這個魔王的「錯覺」。
當然莫菈並沒有選擇冒險這麼做，而是繼續推行著自己現在的計劃，她要先成為西里斯最相信的人。
所以在聽到西里斯讓自己坐下的話後，她也是按了按心神，選擇平復自己有些激動的心情。
房間裡陷入了一種古怪的沉默，跪在地上的吉姆一直都不敢再次抬頭，生怕看到了西里斯眼中想要拋棄他的決意。
直到最後西里斯忍不住嘆了口氣，然後慢悠悠地說道：
「吉姆，我有說過吧，讓你幫我照顧照顧莫菈，看起來伱們之間的關係……並不好啊。」
「抱歉，屬下辦事不利，誤解了主人您的意思。」
吉姆見西里斯話里的語氣還有扭轉迴旋的餘地，也是很快就將原本的「大人」稱呼，改成了「主人」。
「還有你，莫菈。」
「大人，我……」
「你覺得比起輕飄飄的幾句效忠，有目的的加入難道不是更值得相信嗎？」
西里斯喝了口茶，這種話他也不是第一次說了，之前和路德做交易的時候他就秉承著這一原則。
雖然自己現在根本就沒有吉姆口中所說的那些能力和身份，但是只要自己不暴露，對方就不可能提前背叛自己不是嗎？
至於暴露了之後？
反正都是死，具體怎麼個死法重要嗎？
「我見過太多人類了，我對這個種族的了解要比你深的多，而且無論是人還是魔族，他們都是具有自我意識的，並不會輕易地成為誰的附庸。
除非你用精神控制的魔法讓對方徹底變為一個只知道執行死命令不會自我思考的傻子，不然誰也不能保證一個人的一生都只是在奉獻，不求回報。」
「可是……」
「可是什麼？你是不是覺得，卡爾文主教就是一個特例？」
「嗯。」雖然被戳穿了想法有些尷尬，但是莫菈還是點了點頭說到，「主教一生都是在奉獻，他為光明教會的付出是不求回報的。」
「呵呵，真的嗎？那你覺得他為什麼要掌控安卡的權利呢？」
「那只是為了讓安卡變得更好。」
「所以這不還是求得一個回報嗎？你以為這是奉獻，其實這對他自己來說就是回報，他對安卡有感情，所以才會希望他變得更好。
但是你要說同樣的情況放在吉姆身上，你說他對我們的付出是為了魔族變得更好？我不相信。」
話到了這裡，吉姆的身體一顫，他非常害怕西里斯的下一句就是要處死他。
「但是我相信他此刻跟你說出來的目的，只要這個目的對他來說是真實有吸引力的，那他就不可能背叛。
不過話說回來……我為什麼總感覺，莫菈你好像是站在人類那一邊的呢？」
西里斯心裡有一個不太成熟的猜測，那就是自己面前的這個魔女好像一直都是在給卡爾文說好話，給教會說好話。
「並不是如此，只是屬下潛伏教會已經一百年之久，我深知現在的教會是被誰領導，他又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莫菈一邊解釋著，一邊在一旁認真觀察著西里斯，現在的她越發感覺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可能面前的這個魔王現在確實很虛弱。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對方上一次和自己對戰的時候一直都只是在防守，更解釋了為什麼曾經對人類不屑一顧的魔王現在居然會為了這麼一個廢物魔法使說話。
為了試探一下西里斯究竟是什麼情況，莫菈偷偷聚集了風元素的力量，然後操控著一股狂風直接將西里斯面前的茶杯給一把打翻。
呼嘯的風聲同時吹響了窗戶旁的黃色帘子，一切看起來都是那么正常，就好像只是外面的天氣發生了一些變化，因為沒有關上的窗戶才導致了眼前的一幕。
而被風掀翻的杯子裡褐色的茶水此刻也濕潤了西里斯的衣服，這一幕的發生也是讓莫菈心中的緊張情緒提到了最高處。
這樣不敬的行為，如果是當年的那個可怕魔王，肯定能夠意識到施法的人是她而不是自然界的風，同時也肯定會因為這樣無禮的舉動給自己以懲罰。
但是冒險好像是值得的，因為莫菈發現西里斯除了眉頭一皺，然後看了一眼沒有關上的窗戶疑惑是不是屋外襲來的一陣風以外，他似乎並沒有其他反應。
甚至對方都沒有招呼其他下人過來給自己替換杯具，只是露出了一個不滿的表情後便將杯子推到了一旁。
「西里斯大人，要不我去關一下窗戶吧？」
莫菈假裝站起身來去關窗戶，實則是在觀察西里斯的反應。
「嗯。」
西里斯這邊只是當成一場意外，所以並沒有察覺出莫菈的真實意圖。
而就在莫菈起身去關窗戶，整個人已經走到了吉姆的身後時，她整個人心一橫，決定進行一個更大膽的嘗試。
她要在西里斯面前直接殺掉吉姆。
如果成功了，那就說明自己的所有判斷都是正確的，現在的西里斯還處於虛弱期，甚至那一次戰鬥已經耗盡了對方所有的魔力，現在的對方只不過是一個紙老虎罷了。
如果失敗了……
運氣好對方可以既往不咎，原諒自己的冒失行為。運氣差的話，大不了就落得和自己父親一樣的下場！
打定主意的莫菈手中迅速匯聚出一團陰暗的紫黑色火團，然後轉身便朝吉姆的方向扔了過去。
然而就在她看到那團火焰馬上就要觸碰到對方的身體之時，一切突然好像都發生了一瞬間的扭曲。
接著她便看到了令她毛骨悚然的一幕：
跪在地上的吉姆已經消失不見，同時無論她怎麼探查對方的氣息，都無法發現吉姆有在這整棟屋子裡存在的痕跡。
而坐在她面前不遠處的西里斯則是單手撐著下巴，低頭不語。
就在莫菈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她忽然發現整個屋子裡的玻璃用具全部發生了炸裂，她面前的窗戶也是直接崩的粉碎……
等等？
窗戶怎麼到了她面前了？
莫菈瞪大了瞳孔，然後這才意識到自己居然連站立的位置都已經發生了變化，或者說這間屋子裡很多的家具的位置也都發生了不同程度的挪移。
這……是什麼可怕的力量？！
「莫菈，你有些過分了，你剛剛的行為讓我很是難辦啊~」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