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楊濤

許世高並不怕重新閱卷，畢竟那些卷子本身就沒有問題。

他擔心的是汴京那邊派來的人嚴查下去，一旦查出了縣試存在舞弊，對他來說就是滅頂之災了。

不過又要出錢打點，讓他有些心疼，這次縣試忙活一通，錢沒撈到還要倒貼。

許世高此事已經把常志驊給恨死了。

突然，許世高眼睛一亮，常家有錢啊。

如今這麻煩是常家惹下來的，他自然要從常家找補回來。

至於常家會不會給，他根本不擔心。

一個商人而已，他要收拾起來並不難。

想到這裏，許世高心情好受了許多。

……

「回祖父，知州大人再次出面說會把這件事上奏汴京，讓學子們先回去等待消息。」楊濤說道。

楊博雲嘆氣道：「如今咱們家就剩你一個男丁了，有些事也該告訴你了，咱們楊家祖籍在關中弘農。」

王羲之因為在擔任會稽內史時，同時兼任右軍將軍。這兩個職務分別代表了政治地位和軍事職責，因此後人就用「王右軍」來稱呼他。

「祖父。」

楊濤怎麼也想不到自家竟然有一副王右軍的真跡。

「濤哥兒回來了，快坐下說話。」

一輛馬車在門口停下，一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男子下了馬車，走了進去。

他的書法也被後人稱之為『右軍書法』。

老者捋了捋鬍鬚，笑道：「如今瞞不住了，他自然不敢瞞了。」

「那許世高應該不至於選一個草包做案首，或許那人有真才實學也不一定。孫兒可以等明年鄉試故意落榜，來年再考一定能考中案首，沒必要冒這麼大風險。若是被查出是咱們家在背後鼓動，麻煩可就大了，孫兒覺得有些得不償失。」楊濤說道。

老者看了他一眼，微笑道：「你是不是心裏還有別的疑惑，憋了這麼久了，都問出來吧。」

楊濤猶豫了一下說道：「孫兒覺得即便知州大人上奏上去，汴京那邊派下來的人還是會被收買，怕是重考的機會不大。」

那就是書聖王羲之。

青年男子一路來到正廳，對主位上坐着的老者躬身行禮道：「祖父。」

因為王羲之的書法很受後人喜愛，但是因為戰亂，加上陪葬等原因，流傳下來的少之又少。

王右軍這個名字很多人覺得陌生，但是提到他另一個名字就不陌生了。

其中大名鼎鼎的《蘭亭集序》，相傳就被唐太宗帶進了墓穴。

揚州城的城北有個佔地很大的宅子，門頭上掛着楊宅二字。

老者放下手中的茶碗，揮手讓屋內的下人退下，問道：「事情如何了？」

老者微微頷首，說道：「你考慮的很周全，不過那許世高得知咱們楊家有一副王右軍的真跡，曾經找過我，想要買下來，被我拒絕了。因此只要他在揚州一天，你就不可能考中案首，除非我把王右軍的真跡賣給他。可是那是祖宗所傳，豈能拿來賣給他人。」

「咱們家竟然還有王右軍的真跡？孫兒怎麼從未聽祖父提起過？」楊濤聞言震驚道。

「弘農？」

楊濤一愣，驚呼道：「莫非是那個千年千年世家弘農楊氏？」

身為讀書人，對於歷史上那些傳承久遠的世家大族多少也知道一些。

這幾年流傳甚廣的話本《三國演義》讓世人都知道東漢時期有個四世三公的袁家。

但是在東漢時期其實還有一家能和袁家分庭抗禮。

那就是弘農楊氏。

袁家因為參與爭霸天下，最終徹底沒落了。

但是楊家不一樣，從東漢時期一直興盛到唐朝，其中創立隋朝的楊堅也出身弘農楊氏。

不過唐朝時期世家遭受打壓，加上黃巢起義對世家大肆殺戮，和科舉的盛行，弘農楊氏也被淹沒在歷史長河中。

楊濤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家竟然還是弘農楊氏的後裔。

「這件事一直是歷代家主口口相傳的，到了我這裏，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了，你要切記，這件事無論如何都不能跟任何人提起。」楊博雲神情嚴肅的叮囑道。

「祖父放心，孫兒知道輕重。」楊濤說道。

作為一支傳承上千年的世家後裔，祖上甚至還有人做過皇帝，誰都會懷疑楊家祖上有沒有留下什麼寶貝。

一旦泄露，不知道會被多少人盯上。

「祖父，那許世高既然知道咱家有王右軍真跡，萬一他將此事泄露出去了該如何是好？」楊濤擔憂道。

「放心吧，他也只是猜測而已，並不確定。我之前為了打消他的疑慮，拿了一副唐朝摹本給他看過，他惦記的也只是這個摹本而已。」楊博雲笑道。

楊濤聞言鬆了一口氣，雖說唐朝摹本也非常珍貴，但是流傳下來的還是不少，倒也不怕。

楊博雲嘆了一口氣道：「我仔細想過，應該是他通過你二叔的字才會懷疑咱家有王右軍的真跡的。你二叔天資過人，然而和那李太白一樣高傲自負。若不是如此，伱如今也不會承受如此壓力。」

「祖父，二叔他已經去世好幾年了，你就別怪他了。」楊濤安慰道。

楊濤的二叔名叫楊無端，當年科舉屢次落榜，失意之下在青樓多喝了幾杯，醉酒之後說出了「與其醉心與科舉，不如寄情於青樓」這種大逆不道之話。

要知道在古人的觀念中向來是學得文武藝，賣與帝王家。

當時官家正因新政失敗心情不好，這句話不知道怎麼傳到官家耳朵里了，一氣之下讓楊無端五十歲才能參加科舉。

楊無端因為此事，回鄉后鬱鬱寡歡，沒幾年便去世了。

「就是苦了你啊。」楊博雲苦澀道。

他覺得自家兒子被官家記恨，楊濤即便能中進士，官家因為不喜楊無端，影響楊濤的前途。

以楊濤的才學，縣試早就能過了，但是楊博雲一直壓着不讓他考。

想的就是讓他從縣試開始一直到會試都奪下頭名。

至於狀元他倒是沒想過，狀元是殿試后官家欽點的，以官家對於楊無端的不喜，若是知道楊濤是楊無端的侄兒，大概率不會選他。

但若是縣試、鄉試、會試都能奪下頭名，官家即便再不喜，楊濤的前途還是有的。

這次楊濤縣試結束，把文章都默寫了下來，楊博雲看過後覺得必然能夠奪得案首。

結果卻被一個他聽都沒聽過的少年奪去了。

雖說通過調查，這個少年是之前在揚州擔任學政的劉學文得學生。

但是他查過，李安讀書滿打滿算才五年多而已。

他並不覺得李安的學識比自家孫兒強。

認為是許世高故意不讓楊濤拿案首。

然而許世高是揚州學政，若是不被調走，指不定還要擔任幾年。

於是便生出了把許世高趕走的想法。

正好這次縣試很多學子覺得有問題，他便讓人暗中引導，才發生學子圍堵通判衙門那一幕。

甚至就連常志驊在自己身上下重注，都是他讓人宣傳的。

不然那常志驊再傻，也知道偷偷去領錢的道理，哪裏會這麼快傳的人盡皆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