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案首

第二天，還沒到卯時，劉氏就把李安的房門拍的邦邦響，把李安叫了起來。

用劉氏的話說，就是早點去佔位置。

李安都來不及做日常鍛煉，剛洗漱完，父親就跑過來催他趕緊去吃飯。

結果匆匆吃了一點，就在劉氏的催促下出了門。

今日一家人除了要在家看孩子的張清，全都出動了，和送考那天都不差多少。

從家裏出來時，天才剛剛亮，街道上行人都沒幾個。

「娘，那榜又不會跑，早點晚點有什麼區別。再說了，誰會去那麼早啊。」李安一副生無可戀的說道。

倒不是說他貪睡，就算劉氏不去喊，他再睡一會也要起來了。

但是張榜時間是辰時中，也就是八點的樣子，五點出頭就出門，也太誇張了點。

這去了在那邊等幾個小時，不是傻么。

張榜的地方就在考場的門口，但是等他們到的時候，考場門口已經烏泱泱的擠滿了人，比縣試那天人還多。

「爹娘，我沒吃飽，你們在這等著，我去買幾個包子吃。」李安說道。

又不是會試，至於么。

「我覺得楊家的楊濤肯定是案首，我在他身上下了三兩銀子呢。」

「我押的也是楊濤。」

「你一直沒說押的誰，這馬上要張榜了，可以說了吧？」

「那回頭在看不是一樣么？」李安說道。

「你看吧，就這還來晚了。」劉氏說道。

「不讓我上更好，等我贏了錢去怡春樓住。」

李安：「……」

李安還是小看古人對科舉的重視了。

弄了半天，原來都是下了注的。

「不行，我昨晚一夜都沒睡着，等不了。」劉氏說道。

人群一片嘈雜，李安聽到不遠的兩個中年男子的話，才明白為啥這麼多人。

李安這下也沒話說了，誰知道古代也這麼卷啊。

……

「就算中了，一賠十也就三十兩，怡春樓去兩次就沒了。我要是中了就納個妾，嘿嘿！」

男女老少都有，看樣子也是和他一樣一大家子都來了。

他們已經來的算早的了，這些人該不會昨晚就在這通宵等著吧。

「你懂什麼，之前我們在揚州城生活幾年了，每次張榜天沒亮就去了。到時候圍的人可多了，去晚了根本擠不進去。」劉氏說道。

「你壓了這麼多？你家婆娘要是知道，怕是床都不讓你上了吧。」

「去吧，快點回來。」劉氏說道。

「走！」

李安拉了拉石柱，離開了人群。

找了家包子鋪，吃了些包子，兩人再次回到了考場外和劉氏他們匯合。

這時人更多了，周圍街道都被堵的水泄不通。

兩人一路擠過去，衣服都汗濕了。

……

「來了來了！」

李安正靠在一棵樹上打瞌睡，突然聽到一陣嘩然聲，瞬間清醒了過來。

之間東邊街道的人群一陣擁擠，從中間讓開了一條道路，幾個衙役簇擁著一個手拎木箱的小吏走了過來。

小吏一路來到考場門口的公告牌前，指揮衙役忙活了起來。

等衙役在公告牌上塗上漿糊，小吏打開木箱，拿出兩張紅紙，讓衙役張貼在兩側的公告牌上。

榜文非常大，兩個衙役各持一邊，才將榜文貼上。

榜文剛貼上，人群一陣涌動，圍了過去。

不一會人群中傳來癲狂的笑聲和悲傷的哭聲。

人群中一會有人叫着我中了，也有人痛哭流涕的喊著不公。

李安他們離的遠，即便他視力好，也看不清上面的字。

「哎呀，早知道昨晚就在這等著了！」劉氏急得跳腳。

「娘，別急，一會前面的人走了，就能看到了。」李安安慰道。

不過李安覺得一時半會怕是擠不進去，這些人中有不少都是押了注的，輸了錢的估計得哭一會。

「李安是誰！為什麼他是案首？」

「這次縣試肯定有問題，李安這個人我從未聽過，憑什麼他可以中案首？」

就在這時，傳來一陣氣憤的質疑聲。

後面的李安一愣，自己竟然還是案首？

劉氏難以置信的轉頭看向李安，驚呼道：「阿牛，是不是你中了案首？」

李安回過神來，說道：「娘，我也不清楚，也有可能是同名的，究竟是不是，得看座號才知道。」

李安剛說完，就看到四周的人都在看着他。

這些人的眼神非常怪異，好像恨不得吞了他一樣。

李安愣了愣，這些人該不會都押注，輸了錢，怪到我頭上了吧？

「爹娘大哥，咱們趕緊走！」李安拉着母親，對石柱說道：「柱子伱護着我爹和大哥，咱們趕快回去。」

石柱很聽李安的話，聞言什麼都沒問，拉着李南和李平就走。

「阿牛，這榜還沒看呢，走什麼。」劉氏掙扎著說道。

「娘，一會跟你說。」

李安在考場外等了那麼久，聽到最多的議論就是關於那個楊濤的。

好像挺多人壓他能夠奪得案首的。

雖然他還不確定剛剛那些人說的李安是不是他，但也八九不離十了。

畢竟考生也就五百多人，哪有那麼巧的事。

雖然他不同情那些輸了錢的賭徒，但是誰知道那些人會不會發瘋，把這件事怪到他頭上。

等遠離人群的時候，李安把心中的擔憂一說，劉氏還有些不以為然。

倒是李南贊同的說道：「阿牛擔心的沒錯，這段時間我聽到許多人在議論那個楊濤，說他很可能奪得案首，押楊濤的肯定多，這些人輸了錢，憤怒之下誰知道會幹出什麼來。」

「娘，爹說的對，咱們還是先回去吧。」李平也勸道。

「那榜怎麼辦？還沒確定阿牛是不是中了案首呢。」劉氏說道。

「娘，這個不急，回去我讓牛景出來打聽一下就好了。」李平說道。

劉氏聞言只能不情不願的答應了下來。

回到家，李平就吩咐牛景出去打聽消息。

張清得知他們回來，抱着孩子來到了前廳，本想詢問一下，見幾人臉色都有些不對，連忙止住了。安慰道：「爹娘，小叔子年紀還小，這次不中也正常，來年再考就是了。」

張清兩個哥哥都在讀書，對於縣試她比劉氏他們更了解。

一般像李安這個年紀考中的真不多，那些鄉試不過的，都需要重新考縣試才能再次進行鄉試。

參加縣試的人中有許多都是多次考中縣試的人。

那個楊濤之所以呼聲那麼高，就是因為上次鄉試人家差一點就考中了。

「不是沒考中。」

李平拉着妻子坐下，給她解釋了一遍。

張清聽完驚訝的看了一眼李安。

雖然案首沒有實際好處，但是每個縣才一個案首。

楊州縣試的案首含金量更高，基本上每次奪得案首的人，鄉試都能考過。

因為尚不確定，劉氏他們都有些患得患失。

張清本想向李安道喜，也怕弄錯了白高興。

李安倒是沒有去想這些，把侄兒接過來逗弄了起來。

等了將近半個時辰，牛景帶回來兩個消息。

一個是案首確實是李安。

另一個則是許多人覺得榜單有問題，說這次科舉存在舞弊，都去通判衙門鬧事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