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莊學究
除了齊衡外，其餘人都認識倒是並不生分，閒聊了幾句，就先分配了位置。
男女各四人，左右貼著窗子擺了兩排座位，一邊四人。
四個姑娘分配後，墨蘭坐在最前面，其次是如蘭，明蘭和劉婉兒。
而李安他們則是盛長柏坐最前面，其次是齊衡盛長楓和李安。
齊衡本來是想坐後面的，但是盛長楓非要推讓，他也只能接受了。
八人各自找位置坐好，各自的書童丫鬟把書籍筆墨拿出來擺放好，提著書盒來到了最後面坐下。
「子謙兄，你那四句名言如今已經立在國子監門口了，著實令人佩服。我也仔細品味過，受益良多。不過我對第一句有點不解，不知子謙兄能否為我解惑？」齊衡轉過身拱手道。
齊衡的話把眾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解惑不敢當，大家一起探討。不知元若指的是哪方面？」
李安心裡苦笑，希望齊衡別問出什麼太刁鑽的問題來。
「為天地立心，然天地無心人有心，我開始覺得所謂立心，應該是博愛濟民的仁者之心，又覺著有些不太全面。不知子謙兄指的是何意？」齊衡說道。
李安沉吟了一會，說道：「元若，同一件事，每個人都會有自己不同的看法。儒家典籍流傳至今已有上千年，但後人對聖人之言一直有不同的見解。你的理解並不算錯，我的意思也不一定對。正所謂盡信書，不如不讀書，就是這個道理。別人的理解更多的只能起到借鑑作用。」
「盡信書，不如不讀書？」
齊衡喃喃自語，眼睛一亮說道：「多謝子謙兄指點，元若明白了。」
李安鬆了一口氣，總算是忽悠過去了。
墨蘭眼睛一轉，笑道：「子謙哥哥，既然你說了別人的理解只能起到借鑑作用，不如伱說說你的理解，讓我們借鑑借鑑。子謙哥哥那思君名言，我也有所耳聞，不過因為學識有限，一直不明其意。剛剛小公爺說的倒是讓茅塞頓開。」
她覺得李安面對齊衡的詢問，有些避重就輕。
墨蘭認為李安之所以這樣應該是齊衡所說和他那句話蘊含的意思一樣。
而李安說不出別的解釋，才故意說一些高深莫測的話，來保住自己的面子。
齊衡倒是沒有多想，聞言拱手道：「盛四姑娘說的有道理，子謙兄不如談談你的心得。」
墨蘭見齊衡附和她的話，臉上笑容更加燦爛了。
李安心裡暗罵，你想在齊衡面前賣好，能不能不要拉上我。
墨蘭剛剛說話的時候，眼睛餘光一直在齊衡身上，真當自己是瞎子啊。
不虧是林小娘教出來的，才多大啊，心機就這麼重。
面對齊衡的詢問，李安又不好拒絕，沉吟了一會說道：「所謂為天地立心，在我看來這個心，指的是樹立正確的道德觀念。孟子提出性善論，荀子提出性惡論。在我看來，人之初就如白紙一般，並沒有所謂的善惡，更多的看他所處的環境和所受的教育。」
「《太子少傅箴》中說過，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就是這個意思。身為讀書人，要嚴格堅守正確的道德觀念，給天下人樹立榜樣。當然了，這只是我一家之言罷了。」
盛長柏和齊衡都面露思索之色。
李安的這段話，讓他們受益良多。
墨蘭有心想要反駁，卻不知該如何反駁。
她雖然讀過書，但也就受過啟蒙教育罷了。
後來跟著她小娘讀過一些書，都是詩詞歌賦方面的，儒家那些書籍，學的真不多。
沒人注意到此時門外正站著一個六七旬的老者，老者聽了李安那番話，讚賞的點了點頭。
「嗯嗯~」
老者見學堂內安靜了下來，故意咳嗽了兩聲，抬步走了進去。
眾人回過神來，看到進來的老者，即便不知道其身份的李安和齊衡，也猜出來了，連忙起身躬身行禮：「見過莊學究！」
莊學究滿頭銀髮，臉色皺紋密布，身子有些佝僂，手上拿著一本書。
「嗯，都坐下吧。」
莊學究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等眾人坐下後，說道：「如今學子讀書大多是為了科舉及第，想做官，這並無不可對人言。但是中第之後呢，不少德行淺薄，能力不足，不能長久。」
都說學得文武藝，賣與帝王家。
李安一直覺得古代的儒生有些虛偽，明明一個兩個都是為了科舉做官，還整天一副讀書是為了品德道學的修養，可是莊先生對此絲毫不諱言，讓他有些肅然起敬。
「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心正而後身修，身修而後家齊，家齊而後國治，國治而後天下平。學問不是幾篇文章幾首詩，是一概涵養修行，要長久立足，非得扎紮實實的學不可！你們可明白？」莊學究淡淡道。
「學生謹記學究教誨。」眾人齊呼道。
莊學究點了點頭，說道：「你們年齡各不相同，今天第一天上課，老夫也不知道你們各自才學如何。剛剛在外面聽到你們在談論性本善和性本惡的問題。這樣把，你們就以此為題，寫一篇文章，限時一個時辰。幾位姑娘年紀尚小，且不用考功名。不過既然來了，就要一視同仁，你們寫白話一點也無關係。」
莊學究說完，來到位置上坐下，拿起書看了起來。
眾人連忙一邊研墨一邊沉思了起來。
一個時辰也就是兩個小時，看似很長，但是像這樣臨時出題，這點時間算是短的了。
畢竟寫文章和後世的作文區別還是很大的。
要先確定核心思想，還要引用書籍里的一些內容來加以論述。
眾人研墨後，沉吟了一會，紛紛開始動筆。
不知不覺，一個時辰就過去了。
眾人正在檢查的時候，莊學究開口道：「好了，時間到了，四姑娘和長柏把寫好的文章收上來。」
墨蘭和盛長柏起身，把文章收齊，送到了莊學究手裡。
莊學究拿著眾人的文章，夾著書籍，留下一句一柱香後上課，在眾人的恭送下離開了學堂。
莊學究走後，眾人也沒時間討論各自的文章，兩個小時都憋的有些內急，上廁所去了。
而莊學究帶著文章回到書房，簡單挑選了一下，把李安他們幾個男子的文章選了出來，看了起來。
他明白盛家請他來的目的，也清楚幾個幾個男子才是他教導的主要目標。
這次他給眾人出的題目其實也挖了一個坑。
在他沒去的時候，李安就在那說了對性本善和性本惡的見解。
而他這麼出題，很容易給人一種他贊同李安觀點的感覺。
他就是想看看在這種情況下，盛長柏幾人會堅持各自的觀點看法，還是會為了給他留個好印象順著李安的觀點去寫。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