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讓所有人驚駭。
他還是人嗎?
此刻,所有人腦子裡都有一個問號,楚夜所展現出來的,已經超乎常人的想象了。
馬三右腿被子彈貫穿,血流不止,已經喪失了行動力。
楚夜一步步朝他走去。
袁誠就那麼看著,他也恐懼,可最後,他還是橫在了馬三前面,攔住了楚夜的去路。
「滾!」
楚夜一聲怒斥,袁誠當場只覺目眩頭暈,五臟翻騰,竟是忍不住吐出一口逆血來。
「噗!」
袁誠半跪在地,捂著胸口,他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那種恐懼,就像是被置身煉獄一般。
楚夜繼續往前,邁出一步,袁誠的心就跟著顫抖一下,然後,他不得不朝旁邊挪去,不敢在阻攔楚夜。
那是一種本能的退縮,畏懼!
馬三驚恐之至,嘶聲道:「你走開,你……你到底是誰,你要做什麼?」
他打拚了大半輩子,好不容易做到現在這個位置,他比那些小弟更加惜命。
楚夜微微彎下身子,低聲道:「如果我願意,你現在就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馬三不是傻子,他很快明白過來,楚夜並無殺他之心!
「你想知道什麼,我說,我說,我全都告訴你!」
「很好。」
說罷,楚夜轉身,回到椅子上坐下,然後朝馬三勾了勾手指:「過來。」
馬三不敢有半點遲疑,當即拖著滿是鮮血的傷腿,一步步挪動過來。
「剛才那個大黑痣呢,在哪兒躺屍呢?」楚夜開口。
馬三看了一圈,沒看到大黑痣,當即吼道:「王胖子,還不給老子滾出來!」
這時,大黑痣才弱弱的從一張桌子後面探出腦袋,苦著臉道:「三哥……」
「你他媽聾了嗎,老子讓你滾過來!」
大黑痣別無選擇,一張臉跟苦瓜似的走來。
楚夜看著他,淡淡說道:「還記得我剛才跟你說的什麼嗎?」
「不……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楚夜眉頭一皺。
「我真不記得了啊!」大黑痣腦子不好使,剛才手腕被掰斷,又見到了楚夜以一當百的可怕場景,腦子裡是一片空白。
馬三頓時一個大嘴巴子扇在大黑痣臉上,怒道:「你他媽的,還不跪下道歉!」
馬三可清清楚楚的記得楚夜剛才說過什麼。
經馬三這麼一提醒,大黑痣終於回過神來,立刻給賈菲跪下,道:「對不起,是我錯,我不該威脅你!」
這一幕,讓賈菲夫婦感覺如夢似幻,在清水縣,讓人畏懼的馬三團伙,居然會跪下給他們道歉。
太不真實了!
「馬三,你抬起頭來,也給我好好看清楚他們夫婦的樣子。」
馬三抬頭,看著王昌和賈菲。
「記得他們了嗎?」楚夜問道。
「記得,記得!」馬三連連應聲。
「記得就好,下面我說的話,也請你務必記住,今後,如果他們夫婦受到任何傷害,我一定來滅了你!」
楚夜的一字一句,都像是重鎚一樣敲擊在馬三的心臟上。
馬三當即吼道:「你們所有人都給老子聽清楚了,今後誰要是敢動他們夫婦一根汗毛,老子就弄死誰!」
隨後,楚夜看著王昌夫婦,問道:「現在,你們放心了嗎?」
「放心,放心。」
王昌相信,有楚夜這個保護神在,馬三就決計不敢動他們。
「好了,現在你們可以走了,回家安心休息吧。」
王昌夫婦起身,對楚夜鞠躬道:「謝謝你。」
等他們離開,楚夜才開始另外一件事。
「現在,告訴我姚夢琪在哪裡。」
「姚夢琪?我……我不知道。」馬三搖頭。
「人是你手下綁的,你會不知道?」
馬三立刻朝大黑痣咆哮道:「王胖子,你把人綁哪兒去了?」
「三哥……我也不知道啊!」
「哼!跟我耍心眼是嗎?」楚夜臉色一沉,眸子里迸射一道寒意。
「高人,你別生氣,我……我哪兒敢跟你耍心眼啊,我們只負責綁人,可人現在在哪裡,我們是真不知道啊!」
「只負責綁人,是跟誰達成了某種交易嗎,說,幕後主使是誰?」
「是化工集團的老總熊建國,他給了我們錢,讓我們把姚記者綁了交給他,之後的就與我們無關了!」
余秋問道:「熊建國為什麼要綁姚記者?」
「因為姚記者多次報導他名下化工廠排污不達標,這段時間,熊建國似乎在跟市領導談合作的事,他怕姚記者搗亂,所以才綁了她!」
余秋又問:「你確定是熊建國嗎,錢是他親自給你們的?」
「不是,見面和匯款的都是他手下一個經理,叫鄭鑫,不過,要是沒有熊建國的授意,一個小小經理,肯定不敢這麼做。」
馬三不敢有任何隱瞞,全都老實的交代了。
余秋頓時露出一個勝利般的笑容,她拿出手機,搖晃了一下,道:「這下我終於可以抓你了!」
楚夜一驚:「你什麼時候錄音了?」
「就剛才啊,偷偷錄的。」
剛才,楚夜的注意力在馬三身上,而馬三等人的注意力在楚夜身上,所以沒有去注意余秋的舉動。
「你……你是警察?」馬三大驚失色。
這時,余秋亮出自己的警員證來,道:「我是縣局警員余秋,你剛才所說的一切,都將成為呈堂證供,容不得你抵賴!」
接著,余秋給局裡的同事打了個電話,讓他們過來抓人。
馬三苦著臉道:「警官,我覺得,我應該先去醫院搶救一下。」
余秋撇嘴道:「腿受傷了而已,又不致命,就是流點血,死不了的!」
楚夜想知道的都問完了,既然姚夢琪不是被黃許雙刀客殺害,那就不關他的事了,剩餘的,就交給余秋處理好了。
於是,他大搖大擺離開,沒有一人敢阻攔。
走到會所門口,一切如常,來往客人很多,都還不知道七樓發生了什麼。
這時,余秋追了出來。
「喂,你等等我!」
她氣喘噓噓道。
楚夜皺眉:「你不等著跟領導邀功,追出來幹嘛?」
余秋問:「你接下來要幹什麼?」
「管得著嗎你?」
「喂,你要不要那麼凶!」
「想讓我對你溫柔點?之前也不知是誰一直嚷嚷著要把我抓去局裡審問。」
余秋尷尬道:「當時你的確很可疑呀!大不了,我跟你道個歉嘛!」
「沒誠意!」
楚夜徑直離去,余秋鍥而不捨的跟了上去。
「你是要去找熊建國嗎?」
「你倒是不傻。」
楚夜笑道,他的確要去找熊建國,然後救出姚夢琪,雖然姚夢琪此次失蹤與黃許雙刀客無關,可並不能排除她是黃許雙刀客暗殺目標的可能性。
「我跟你一起去!」余秋忙道。
「不需要,你去了只會礙手礙腳。」
「喂,我可是警察誒,怎麼會礙手礙腳,現在咱們已經有了證據,我跟你一起去的話,熊建國肯定會放人的!」
「這麼說來,你是在質疑我的能力?」
「沒有沒有……」
余秋哪敢質疑楚夜的能力,在樓上那一幕幕,余秋簡直把楚夜驚為天人!
「沒有的話,你就回去吧,到時候我一定把姚記者平安救回來。」
「你就帶我一起去嘛!」余秋請求,眼神無辜的望著他。
看著余秋的臉,楚夜覺得,這個長相併不出眾的女孩,乍一看沒什麼特點,可越看越順眼。
最後,拗不過余秋,楚夜只好帶著她。
途中,楚夜一直沉默,余秋則跟個話癆似的說道:「你剛才好厲害啊,一百多人你幾分鐘就搞定了,我當時好像看你手裡有針飛出去,那是暗器嗎?」
「普通的銀針而已,算不得暗器。」
「哇,普通的銀針都那麼厲害嗎?」
「銀針不厲害,得看使用的人厲不厲害。」
銀針,在楚夜手中,可救人,亦可殺人!
余秋道:「我之前還覺得你的決定不好,不過後來我才發現,以暴制暴,好像真的很管用誒!要是我們直接抓馬三的話,他肯定什麼都不會承認的,可你不一樣,你問他,就就什麼都交代了。」
楚夜道:「那是因為,你們警署是講道理,講證據的地方,沒有證據,馬三自然飛揚跋扈什麼也不怕。」
可是,他不一樣,他跟馬三不會講任何道理,拳頭,才是最好的道理!
當馬三的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自然就不敢有所隱瞞了。
「對了,等辦完了事,你跟我回一趟局裡吧,我會向上級通報,給你獎章的。」
「獎章錦旗熱心市民什麼的就算了,有沒有點實際的?」
「什麼實際的?」
「呃……」楚夜愣了愣,道,「這麼說吧,我最近比較缺錢。」
他所有家當都用來辦理風影樓的會員卡了,還牽著徐乾一筆債,下個月濟世堂的工資都發不起了,手頭實在緊張。
「這個,這個我就不確定了。」
「得,當我沒說,你也別向你上級通報了,我嫌麻煩!」
「可是,我該如何解釋,我要說是我一個人打到了馬三他們,那也沒人信啊!」
這事兒的確不好解釋,以一當百,沒有親眼見到,任誰也不會信,即便余秋如實上報,上級肯定也認為她是在胡說八道。
「你就說,是一幫不願透露姓名的熱心市民,幫完忙就走了,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一邊說著,楚夜一邊招來一輛計程車,趕往化工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