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吳越起的問題
辦公室。
吳越起見項雲端問起自己，他沒有直接說事，而是看向一旁的劉紅達。
「怎麼？什麼事搞的這麼神神秘秘的？」項雲端有些好奇的問道。
「項主任，是這麼回事，哎呀……今天這事，說起來都挺不好意思的，實在是……」劉紅達面露難色，看上去有些尷尬。
「劉主任就不要客氣了，有什麼事就說吧，要是沒有，那我這事還多著呢！」項雲端說道。
「那我就說了！」
劉紅達這才一咬牙說了起來：「是這麼回事，前段時間，我不是和你說過房子的事情嘛，當時你覺得有點麻煩，所以不想搬家，依舊住在現在的房子裏。
這不，吳隊長聽說了這件事，就想過來問一問你，既然你不願意搬家，那你在區局的那套房子，是不是能夠和他調換一下？」
「房子？」
項雲端很快反應過來，原來是為這件事而來的，而且看樣子是吳越起的主意。
只不過那一處房子距離有些遠，已經出了安定門了，在地壇公園那邊，和平里街道，這要放後世，都出二環了，在這個年代，這就已經算是出城了，叫近郊。
什麼？你說屠宰廠還有很多工人沒分到房子？
說起房子，項雲端現在是區局的人，按理來說，自然是不能夠再佔據屠宰廠的房子了，畢竟他現在連組織關係都已經到了區局，完完全全和屠宰廠沒什麼關係了。
那也不關他劉紅達的事啊，反正他已經分到房子了，至於沒分到的人，排隊等著唄。
事實上，他剛調到區局的時候，方景林就問過他這個問題，區局那邊也給他安排了房子，而且比四合院那間房子還稍微大一點兒，畢竟他級別提升了。
四合院那套房子，早在他進入區局的時候，其實就應該騰出來的。
南鑼這個地方可太好了，項雲端不是準備等將來開個私房菜館嘛，到時候還要讓傻柱當廚師呢，這私房菜館肯定得找個好地方啊，所以他就相中了現在住的這個四合院，等將來想辦法從院子裏的其他人手上將四合院整體買下來，改造成私房菜館，應該問題不大。
因為這一回聊天，項雲端才意識到自己霸佔房子的行為有多麼的可恥，他趕緊找了方景林，問區局分給他的那間房子還在不在，方景林告訴他還在。
他不願意搬走，雖然不合情理，但劉紅達也沒有多說什麼。
這個方景林倒是答應了，然後項雲端就將這件事和劉紅達說了。
反正房子已經換了，劉紅達為什麼不安排人去住，那就和他項雲端沒有關係了，所以這麼長時間，一直也沒有再問過這件事。
項雲端一是嫌遠，二是嫌搬家麻煩，三呢，他對位於南鑼鼓巷的這座四合院有點想法，所以就沒有搬走。
「項主任，伱還不知道吧，你在和平里那間房子，已經有人住進去了！」劉紅達說道。
但不知道什麼原因，劉紅達雖然知道了這件事，但卻一直沒有安排人去住那一間房子。
「換房子？你直接辦就行了，我不是早就和你說過了嗎？」項雲端對着劉紅達說道。
項雲端剛開始沒想到這一層，算是當了一回惡人，不過後來有一次和弟弟聊天，項雲龍又說起了房子的問題，畢竟他現在還租房子住呢。
反正項雲端占的是公家的房子，又不是他劉紅達的，犯不上因為這個和項雲端交惡啊。
畢竟項雲端離開屠宰廠去區局，這是高升了，劉紅達這個面子肯定是要賣的，正所謂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啊。
那房子一直不安排人住，或許就是等著像吳越起這樣有點兒身份的人呢。
沒想到今天這傢伙又說起這話，不過看看旁邊的吳隊長，項雲端大概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項雲端又和方景林商量了一下，能不能做個交換，將區局準備的那間房子讓給屠宰廠的人住。
「嗯？不會吧？方局當時說那間房子是留給我的啊？」
項雲端有些奇怪，不過劉紅達和吳越起既然能找過來，那大概率是房子真有人住了，說着話，他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直接撥給方景林，一邊打電話一邊問道：「吳隊長你不是有房子嗎？怎麼想起我那一間房了？」
吳越起剛想要說話，不過電話已經打通了，電話里項雲端已經和方景林溝通了起來。
很快，說了幾句話，項雲端就大概明白了事情的原因，臉上的表情也變了變。
放下電話，項雲端看了吳越起一眼，問道：「吳隊長這消息倒是很靈通啊，想住樓房去？」
原來，剛才在電話里，方景林告訴他，局裏的家屬樓已經蓋好了，馬上就可以入住，方景林還說，特意給項雲端留了一套，面積不大，只有五十八平而已。
只不過這幾天方景林那邊也有些忙，還沒來得及和他說這件事，既然給他留了新房子，那原來在和平里那一間房子，自然就安排給局裏其他人了。
自從去年陶小也他們報社報道了房子緊張的事情，並且有專家提議搞筒子樓之後，其實有些情況比較好，或者說能耐比較大的工廠、單位，已經開始搞了。
區局就是那個時候搞的，這快一年的時間了，房子蓋好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不過，房子雖然蓋好了，但也只是夠一小部分人入住而已，不可能全部人都住進去，所以依舊有很多人還要住以前的大雜院。
可想而知這個新房子的競爭會有多麼的激烈，前幾年有句俏皮話，叫「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授銜時」啊。
雖然說，房子這個事肯定沒有那個事情影響大，但到底是待遇問題，很多人未必是看重房子，而是看重面子，畢竟，咱倆情況差不多，憑什麼你住新房子我住大雜院？
所以，別看給他那一套房子只有五十八平，就這，方景林也是廢了好大勁的。
分房子這個事情，很麻煩的，按理來說，應該按照工作時間長短來分，工齡越大的，自然應該先入住。
但問題是，應該分多大的房子，是按照級別來的，不可能說一個行政24級的給你分一套一百平的房子。
這就導致，有些房子明明空着，但就是因為級別不夠住不進去人。
「我愛人的外甥在你們區局工作，我也是聽他說的！」
吳越起解釋了一下，然後又有些吃驚的問道：「項主任你還不知道這個事情？」
剛才打電話的內容，他可是聽見了，項雲端在打電話之前，好像不知道區局分新房子的事情。
這件事已經有好快兩周時間了，吳越起看項雲端這段時間還一直住在四合院，以為項雲端不願意搬去新房子，所以才求着劉紅達過來，想要說說情，將項雲端那套房子換給他住。
現在看來，怕是沒有什麼戲了，畢竟新房子，誰不願意住？他之前還奇怪，項雲端為什麼不搬去新房子？原來是還不知道這個消息！
不過，就在吳越起有些失望的時候，項雲端卻說了一句讓他有些意外的話：「吳隊長，我剛才問了一下，區局那邊給我安排的新房子，只有五十八平，你確定要過去？」
「嗯？項主任你不搬過去嗎？」吳越起驚訝的說道，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趕緊又補充道：「去，五十八平就五十八平，我換了！」
吳越起可是正科級，住五十八平的房子，肯定是太小了，別說正科了，副科都不止五十八平。
方景林給項雲端爭取的新房子之所以這麼小，一方面是因為新房太搶手了，另外一方面，樓房畢竟和平房不一樣，分樓房肯定不可能像分平房那麼分的。
如果分平房的話，一般副處就能夠分到獨門獨院的小三合院，但樓房基本上一百平就頂天了。
見吳越起這麼乾脆，項雲端驚訝的同時，也有些理解。
一方面，現在分樓房，面子上可是大大的好看的，這也算是一種待遇。
另外一方面，剛才在電話里的項雲端還聽到一個消息，那就是，新房子要集中供暖了。
暖氣，後世北方人可能已經司空見慣了，但在這個年代，可絕對是頂好的待遇了，其實，一直到八十年代，暖氣才算是真正在北方城市普及開來，現在這個年代雖然有，但很少，而且大多數都是使用小鍋爐供暖。
而區局的這個新房子之所以會採用集中供暖的模式，那是因為，在蘇盟援助過來的專家的幫助下，四九城第一熱電廠終於要投入使用了，雖然僅僅只是第一期項目完工，但因為管線恰好經過區局的家屬區，或者說當初家屬區選址的時候，特意挑了地方，所以才能第一時間享受到集中供暖。
之前的供暖，其實說不上集中，因為都是手工燒鍋爐，而且因為鍋爐都比較小，一個鍋爐也供不了多少平米，都是在重點地方燒一燒罷了。
比如有些招待所，單獨擁有一個鍋爐，只供招待所的暖氣。
大概情況其實就類似於公共澡堂。
而且，燒鍋爐也是個力氣活，很費人，所以城裏冬天供暖的地方不多。
而熱電廠就不一樣了，所謂熱電廠，其實是火電廠的一種，主要是利用發電產生的熱水經過再加熱后，用來供暖。
這也是蘇盟那邊普遍採用的供暖方式，畢竟要說對供暖的需求，蘇盟那邊才是正的大，有需求，技術和經驗上自然就比較先進。
不過，這對於項雲端來說，也不算是什麼有吸引力的東西。
所以，雖然新房在其他人看來非常好，但他並不打算去住。
那房子算是第一代筒子樓，設計使用年限只有二十年，可想而知質量會怎麼樣了。
有暖氣是優點，但對於項雲端來說，就不那麼看重了，他身體經過強化，冬天不怎麼怕冷，夏天不怎麼怕熱，再加上冬天有爐子，晚上睡覺也不覺得冷。
而且筒子樓有一個項雲端難以忍受的缺點，那就是，筒子樓的垃圾桶都是直接和房子連在一起的，雖然扔垃圾的時候很方便，但一到夏天，那個味道，簡直比住廁所旁邊還難聞，關鍵是蒼蠅蚊子老鼠臭蟲蛆什麼的，聞着味就過來了，很不衛生。
所以項雲端還是決定住四合院。
而且，真想住樓房的話，也不是不行，陶小也現在調央廣了，那邊也在蓋樓，到時候讓陶小也申請一套，冬天也能過去住一住。
其實，他這種情況，真不缺房子，岳父岳母都是有級別的人，大舅哥和大姨子也是各自單位的翹楚，分房自然不在話下。
老岳父現在又調回來了，以他的級別，到時候房子肯定寬敞，不行的話，時不時跟陶小也回娘家住幾天也是可以的啊，而且還省了做飯的功夫，丈母娘的廚藝也是不錯的。
「行吧，你願意換，那我等過兩天再問問方局吧，畢竟你也知道，這個新房現在很搶手，想要住進去，可不容易啊！」項雲端點了點頭說道。
他這個理由也是很充分，畢竟，房子緊張，如果是項雲端住的話，那方景林願意爭一爭，可要是別人住，那可就未必了。
雖然區局欠屠宰廠一間房子，但欠的是大雜院的房子，不是樓房，項雲端不住，區局那邊完全可以給屠宰廠這邊另找個大雜院的房子。
樓房畢竟是稀缺資源。
「那……」
吳越起張了張嘴，想要說「那你現在趕緊給方局長打電話啊，你剛才不是打了嗎？」
不過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劉紅達拽了一下胳膊，打斷了。
到底是廠辦主任，論琢磨心思，高了吳越起不止一個檔次。
「項主任，我聽說你弟弟前幾天找對象了，這是準備結婚了吧，你弟弟現在還是租房子住？這結了婚可就是兩個人了，還要孩子，這租房子住可不方便啊！」劉紅達所有所指的說道。
「哈哈，劉主任你消息倒是挺靈通的，你別說，還真是這麼回事，可惜啊，廠里的空房子太緊張了，他又是個學徒，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分到大一點兒的房子！」項雲端看似感慨的說道。
他為什麼不現在就給方景林打電話？不就是為了這個嘛！
別看樓房只有五十八平，他項雲端看不上，可有的是人看得上啊，吳越起既然找上門來了，那應該也有準備才對。
劉紅達見項雲端沒否認，眼睛一亮，自然明白，他這是猜對了。
既然如此，那就好辦了，他用胳膊碰了碰旁邊的吳越起，說道：「說起項主任的弟弟，他可是你們運輸隊的，你這個隊長，一定很熟悉吧，項主任的弟弟在你們運輸隊，表現怎麼樣？」
「啊？啊！好！項雲龍同志的表現實在是好，進步特別快，而且特別努力，我看，用不了多久，就能轉正了！」吳越起說道。
「優秀的同志，還是應該多鼓勵，該加擔子的時候，也要加擔子，當然了，後勤工作也該做好，就比如，這個房子問題，你說是不是？」劉紅達點撥道。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