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這次要搶項雲端了

  崔明亮此刻的心情是很欣慰的，又有一些得意。

  他之前如此看重項雲端，而且大力提拔，不斷施恩，為的是什麼？最大的原因還不是為了自己的仕途？

  在屠宰廠工作，想要再進一步，那是非常不容易的，所以當看到項雲端身上的優點之後，他立刻就想到了另闢蹊徑、劍走偏鋒，既然本職工作很難出彩，那有時候在其它領域多下一下功夫或許也會有奇效的？

  警犬事業毫無疑問是有這個影響力的。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他果然是賭對了，北大的事情再加上這一次破獲祝紅芳案，後續影響已經開始慢慢發酵了，而這些，可都是能夠算成他的政績的，這一點毫無疑問，畢竟這個警犬培訓基地可是他提議同時又分管的。

  而有了這樣政績，後面一旦有機會，他更上一層的概率可謂是大大增加了。

  當然，如果能夠趁機跳出屠宰廠，進入保衛或者公安系統，那就更好了。

  畢竟，在屠宰廠干，天花板太低了。而且他也是隊伍上轉業回來的，進入保衛部門合情合理。

  兩天後，上午。

  軋鋼廠禮堂。

  此時下面已經坐了不少人，有軋鋼廠的，也有區局的，當然，項雲端也赫然在列。

  今天便是市局就祝紅芳一案順利完成，對偵破這一重大案件的過程中表現突出的同志進行嘉獎的時候。

  之所以放在軋鋼廠而不是區局，也是因為這件案子首先是發生在軋鋼廠的原因。

  雖然區局和軋鋼廠都認為自己才是偵破案件的主力，但在市局看來，還是更偏向於軋鋼廠的，這一點，從嘉獎人數來也能夠看得出來。

  兩個集體二等功，區局和軋鋼廠各一個，這沒什麼好說的。

  不過另外還有個人三等功，軋鋼廠兩個，而區局只有一個。

  「下面，請榮獲個人三等功的四位同志上台來，請市局劉處長為四位同志頒發榮譽證書和三等功勳章！」

  主席台上，主持這一次表彰儀式的軋鋼廠廠辦主任李懷德面帶喜色的說道。

  「啪啪啪！」

  底下頓時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足足持續了一分鐘，直到四人全部上台，掌聲才停止。

  四人之中，自然有項雲端一個，另外，袁衛國也名列其中。

  當然，這並不是因為袁衛國是軋鋼廠保衛處副處長的原因，而是因為在這次破案過程中，他每次都是身先士卒，衝鋒在最前面，甚至在抓捕其他特務的過程中，還受了傷，肩膀上被打了一槍。

  雖然並不致命，恢復之後也不會留下什麼太大的後遺症，但那不過是他運氣好而已，畢竟，肩膀和心臟的距離並不遠，和腦袋的距離同樣不遠啊。

  說他是冒著生命危險在破案，並不過分。

  所以這個三等功，袁衛國拿的還是非常有底氣的。

  相比之下，方景林就差了一點。

  所以區局的那唯一一個三等功名額，並不是方景林的，而是一位基層同志。

  「項雲端同志，辛苦了！」

  市局那位政治處的劉處長走到項雲端身前，面帶微笑，非常溫和的對他說道，同時將一枚金紅兩色的鐵質勳章別在他的胸口。

  今天這樣的重要場合，項雲端自然也是非常注重儀表的，身上的制服包括頭上的大檐帽，全都是洗的乾乾淨淨。

  此刻配上這象徵著榮譽的勳章，讓他本就出眾的形象更上一層樓。

  「職責所在，不言辛苦！」項雲端一臉嚴肅的說道，同時敬了一個禮。

  「咔嚓！」

  跟隨劉處長一起過來的市局宣傳科的宣傳幹事將這一幕抓拍下來。

  拍完之後，這位同志似乎非常滿意的點了點頭，關於這一次破獲祝紅芳案，內部刊物必然是要登載的，當然也包括這一次的嘉獎。

  而項雲端的形象看上去特別的偉光正，出現在刊物上那簡直是相得益彰啊。

  表彰大會持續了大概一個多小時，完了之後，項雲端正要回屠宰廠，不想出了禮堂之後，卻被後面追上來的方景林給叫住了。

  「方局，您找我是有事？」項雲端有些疑惑的問道，他和這位方局長並不熟悉啊，也就那天抓祝紅芳的時候有過幾句交談而已。

  「項雲端同志，有沒有興趣調到區局工作？」方景林開門見山的說道。

  「啊？方局這是什麼意思？」項雲端詫異道。

  他是真的有些驚訝，怎麼突然想要將自己調到區局去工作？

  他干保衛都是半路出家，更何況是去區局？

  「雲端同志，我也就不磨嘰了，是這樣的，我們秦局長聽說了你的事情之後，對於你訓練警犬的本事非常感興趣，所以想要將你調到區局去，專門幫我們區局培訓警犬，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啊？」方景林說道。

  「這樣啊！」

  項雲端恍然大悟，沒想到自己竟然入了區局的法眼，如果是之前當屠宰工的那會兒，面對這個問題，根本就不會猶豫，不過現在嘛，他在屠宰廠已經有了警犬培訓基地，而且還是他自己全權做主，所以對於去區局再重新開始，興趣不是很大。

  「方局，這……我在屠宰廠，也是幹這個工作的，如果區局有這方面的需要，可以派人直接去我們廠里參加培訓……」項雲端面色為難的說道。

  「項同志，這屠宰廠畢竟不是搞這方面的，論專業，肯定比不上我們區局啊，你放心，你在屠宰廠是什麼樣，到了區局，自然還是什麼樣，如何？」方景林見項雲端不答應，有些著急。

  他可是和秦局長都已經說好了，這要是請不到人，那可就鬧笑話了，難不成，堂堂區局，以後竟然還要去屠宰廠參與培訓不成？

  哪有內行去外行那裡學習本領的？

  要是讓其他兄弟單位知道了，那還不笑掉大牙？

  「方局，真不是我駁您面子，主要是我在屠宰廠那邊已經有了一批配合的比較好的同事，去了區局，又要重新開始，這可是很麻煩的，畢竟光杆司令再厲害，也就是一個人，能幹什麼大事啊！」項雲端委婉的推辭。

  不過方景林看上去是勢在必得，繼續說道：「這個你不用擔心，你在屠宰廠那些同事，伱覺得有必要的，都可以告訴我，我給你想辦法，全都調區局去，怎麼樣，這下沒有擔心了吧！哦，還有那些警犬，也同樣都可以帶過去！」

  「這……」

  項雲端沒想到方景林的誠意竟然這麼大，這一下，他急切之間，還真想不出什麼好拒絕的藉口來。

  而就在他為難的時候，身後突然又響起一道聲音：「方局，你這可就有點兒不地道了，在我的地盤，還要挖我的牆角啊？你這樣，我看中午這頓飯，可就不能請你了，哈哈哈！」

  「袁處長！」

  項雲端回頭一看，正是袁衛國。

  不得不說，袁衛國來的可是非常及時，可以說恰到好處。

  「袁處，這是什麼話，談何挖牆腳啊，我請項同志去區局，那是為了工作，怎麼能叫挖牆腳？

  再說了，項同志可是屠宰廠的人，和你們軋鋼廠沒有什麼關係吧！」方景林看見袁衛國出現，心中一沉。

  對於方景林的話，袁衛國也不反駁，只是說道：「剛才聽方局要將項雲端同志調去區局？那可不巧了，我們楊廠長前幾天就下達了廠委會的研究決定，要調項雲端同志來我們軋鋼廠工作，方局，你這可來晚了啊！」

  果然！

  方景林最怕的就是軋鋼廠和他搶人，沒想到還真讓他給猜中了！

  不過他看了看項雲端的臉色，見項雲端表情也有些錯愕，瞬間明白過來，這袁衛國是在唬自己呢。

  「袁處，項雲端是保衛人員，我們區局調他，名正言順，你們軋鋼廠憑什麼啊？這軋鋼廠雖然級別比屠宰廠高，但卻互不統屬，人恐怕不是你說調就能夠調的吧？」方景林說道。

  這話一出口，袁衛國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因為這是事實。

  如果是平時，軋鋼廠從屠宰廠要一個人還真不是什麼難事，但現在有了區局擋在中間，可就不容易了。

  「嘿嘿！」

  袁衛國尷尬的笑了兩聲，有些氣弱的說道：「這個就不勞方局費心了，我們自然有辦法！」

  他還真不是胡說。

  想要調項雲端，軋鋼廠確實還有最後一手殺手鐧。

  去年，報紙上關於住房緊張的問題討論過一陣子，從那之後，這各單位、工廠之類的，修建職工樓的事情就慢慢放開了。

  這要蓋樓，可得要有鋼筋的，而這，恰恰是軋鋼廠的優勢。

  屠宰廠也有小一千人呢，也想蓋樓，但現在的建築材料可是非常緊張的，特別是鋼筋，所以嘛，這方面屠宰廠可是有求於軋鋼廠的。

  不過這可是殺手鐧，不到最後一刻，是不會用的，而且說實話，就為了調一個項雲端，使出這手殺手鐧，其實有些不太值的。

  ……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想要再「撿漏」已經不可能了，所以方景林連飯都沒有吃，匆匆就回了區局，然後將情況匯報給了秦大剛。

  「這樣吧，我去一趟市局，說起來，城裡這麼多廠子，所有的保衛人員，可都是在市局的管轄範圍之內，只要市局那邊下個命令，軋鋼廠再眼饞，那也是沒有辦法的！」秦大剛說道。

  「哎呀，這個辦法好是好，只是……」方景林先是一喜，隨後臉色又變得有些擔心。

  「只是什麼？」秦大剛奇怪道。

  「如果市局知道了這件事，那會不會直接將人給扣下啊？我的意思是，市局直接將項雲端調他們那裡去，組建市局下屬的警犬培訓基地，那不就沒我們什麼事了嗎？」方景林說道。

  「啊？不會吧？」

  秦大剛一愣，好像還真有這種可能啊！

  「不管了，先試一試再說，就算市局真的這麼不拘一格降人才，那也總好過讓那個項雲端去軋鋼廠吧！

  畢竟市局是我們的直屬領導，到時候想要利用警犬，難道市局還能不讓我們用？」秦大剛頓了一下又說道。

  「那也只能這麼辦了！」

  方景林也沒有其它好辦法。

  只是這樣一來，警犬倒是能用了，但建設這個警犬基地的政績可就和區局沒什麼關係了。

  ……

  雖然今天方景林和袁衛國都透露出了想要將他調過去的意向，不過項雲端依舊沒有意識到，他已經成了香餑餑，甚至要鬧到市局出面的程度。

  不過這件事也側面說明了，他這訓練警犬的本事，已經被注意到了，當初決定投身警犬事業，現在看來，還是非常正確的。

  下班回家。

  剛一進屋子，閻埠貴後腳就跟了進來。

  「端子啊，那個，三大爺往報社投稿的事情，你和你對象說沒說啊？」閻埠貴進來寒暄了半天，特別是看見項雲端手裡拿著的榮譽證書和胸口的三等功勳章之後，更是一頓猛夸，說的項雲端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閻埠貴這才說起了過來的目的。

  「我就說嘛，還以為三大爺你今天轉性子了呢，也沒給你好處，怎麼這麼賣力的誇我，原來在這等著我呢？」項雲端說道。

  「嗨，你這話說的，三大爺誇你，哪次不是真心實意？你說說，三大爺剛才哪裡夸錯了？」閻埠貴面對項雲端的揶揄，可是一點兒都不覺得尷尬，畢竟他的臉皮還是很厚的。

  「放心吧，你的事情，我已經和小也說了，她前幾天還和我說了，你有一篇詩歌，已經被他們編輯看中了，決定發表的，不過要過幾天才行，畢竟，得排隊不是？這投稿的人據說還挺多的！」項雲端說道。

  「真的？真的選中了？」閻埠貴本來沒抱太大希望，但此刻聽項雲端這麼說，驚喜的直接就跳了起來。

  項雲端嚇了一跳，他真沒想到閻埠貴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三大爺，可別這麼激動，小心心臟受不了，你也不想成為第二個范進吧？」項雲端說道。

  「呼呼！」

  閻埠貴深深的出了幾口氣，可還是感覺心臟呯呯呯的劇烈跳動。

  「我的詩歌真的能夠發表？」閻埠貴還是不敢相信。

  「當然是真的，我什麼時候騙過人啊？不過三大爺你也別太高興了，稿費不會太多的，可能也就一兩塊錢，你真要是激動壞了，這稿費估計還不夠買藥吃！」項雲端說道。

  陶小也報社畢竟不是專業的文學刊物，所以刊載的文學作品水平自然也不太高，這稿費自然也就不多。

  不過，這對於閻埠貴來說，已經很滿足了。

  錢只是一方面，這詩歌被登在報紙上，那他閻埠貴的名氣也就起來了，別的不說，至少在學校里，別的老師得高看他一眼的，至於隱性的福利，當然也是有的，比如，評職稱的時候，這可是關乎工資的，還有，如果能夠當個語文教研組的組長，那同樣有額外的津貼。

  甚至，這件事要是院子裡的人知道了，那還不對他這個三大爺高看一眼？

  以前他在三個大爺中，是最不起眼一個，開全院大會的時候，基本上全程都在附和別人。

  而等這件事之後，眾人對他的態度，必然是要更好的，對於讀書人，老百姓其實打心眼裡還是很尊敬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