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逆海之神，冰封時空
對於白玄來說，亂空海之上的一切都如掌上觀紋。
唯獨深海之中，那些被折疊起來的時空，是他所不能掌控的。
白玄深吸一口氣，踏出一步，身形消失在原地。
眨眼之間，他已經踏入到那宏偉深淵之前。
周圍浩蕩水流，隨著他心念，隨意流動，向兩側開辟開來。
白玄再踏出一步，整個人已經沒入了這浩蕩陰影之中。
進入這片時空陰影，他就感覺到，周圍有著無窮無盡的可怕大道真威，正在封鎖一切。
“來者止步！”
無數大道真威凝聚，化為詭異陰影，沉聲說道，“此處為封鎮逆海之神的深淵，不可入此一步。”
逆海之神！
白玄雙眼微微一眯，心中知曉，這就是那尊導致整個諸海被封鎮、廢棄的存在了。
其全盛時期，曾經讓鐵山之主都忌憚不已，要開創一種大術，對抗其天賦神通，哪怕如此，也只能退避三舍。
最終，還是大世天尊出手，才將這尊恐怖存在鎮殺。
這樣的存在，只能用恐怖來形容，對於普通真神來說，是萬難與之對敵的。
白玄舉目望去，就能看到整個無盡折疊的虛空海之中，空間都被凍結，無邊巨浪停滯，絲毫沒有動彈的跡象，甚至於宙光都凝滯了，那條長河在這裡被封凍，無法流淌分毫。
這是一種極為恐怖的手段，白玄都難以揣度，將時空深處化為了冰河世紀，在那凍結的虛空海之中，能看到凝固在浪潮之中的恆星，猶如滄海一粟，整條星河都被卷入其中，難以看得到盡頭。
無盡大道真威封鎖了一切，哪怕過去再久，仍然是化為一個個恐怖人形，猶如真神般，巡回在這陰影深處，阻止有人前來。
“真是恐怖。”
白玄目光微微一凝，轉身離去。
他沒有貿然繼續深入，畢竟，大世將這存在封印在諸海之中，自然有其緣由，他沒有因為自己是真神，就貿然衝入其中。
真神在這種恐怖存在面前，也不算什麽。
他身形一路行過了無盡冰封虛空海，即將接近虛空海與諸海的邊界時，卻驟然感覺到了一絲心悸，仿佛這虛空海上正在咆哮，整個海洋即將反覆過來一般！
白玄微微皺眉，沒有在意這變化，身形邁出一步，進入了那諸海之中。
只是他踏出這一步時，所邁進的，並非是熟悉的亂空海，轟然突破那屏障之後，所見的卻是無邊無際，哪怕用星河都無法填滿的空洞深淵！
這冰冷、浩瀚的深淵之中，被無數大道鎖鏈貫穿、封鎖，被冰封了絕大部分軀體，難以衡量其巨大，但幾乎佔據了半數深淵的存在，睜開其頭顱之上的九隻眼睛，看向了白玄。
轟！
白玄的身體瞬息之間，就是崩壞，一切都崩碎開來！
這一幕驚悚無比，仿佛下一刻就要直接被殺死一般，但此刻隨著那身體崩碎，一切都暗淡消失，化為泡沫一般消散。
那只是一具幻身而已。
此刻，那恐怖無比的深淵之神，方才發出了沉悶、憤怒的咆哮之聲，那聲音中哪怕千百顆恆星都要化為齏粉，只是隨著這咆哮聲，那無盡冰封再度蔓延，將其九眼封住了其一，方才停下。
……
“果然是時空錯亂了。”
白玄睜開眼睛，他仍然處於這無邊無際的冰封海洋之中，並未離開這裡。
方才，他作為海神，能夠感覺到這裡的海洋有詭異之處，亦能察覺到方向的變化，故而方才謹慎小心，僅僅是分出了一道幻身前往。
“換個方向試試。”
白玄從善如流，再度分出一道幻身，向著另一個方向前進。
這一次這道幻身走過了漫長距離，方才穿過了一層界限，但降臨之時，只看到無邊無際的火焰，那是大道之火，只是恐怖到了無法想象的地步，足以將一切時空都焚盡！
“吼！”
那頭恐怖的深淵之神正在咆哮，它的天頂之上，無邊無際的冰河時代正在降臨，萬物萬道都將化為冰封，將一切封凍在其中，但這僅僅只是開始，對於這尊恐怖的存在而言，至少在這一刻，它還沒有被封存！
它的吼聲正在震動萬道，化為深淵之火，將一切都吞沒其中，無數個世界正在其咆哮之中誕生，又轉瞬間化為灰燼，在這咆哮之中，宙光長河正在瘋狂席卷，以一個驚人的速度逆流而上！
白玄的幻身也不例外，他隻來得及向外看了一眼，看到諸海之外竟然是大世的輝煌州陸，大世之上，不知道多少道恐怖身影衝天而起，就被這火焰焚滅。
……
“原來如此。”
白玄再度睜開雙眼。
他方才所見到的那一幕，很顯然不是存在於現在，諸海還在大世之中，那不知道是幾千年前的事情了。
但他從這冰封之中離開，進入到那深淵之時，就抵達了那過去的時刻。
此刻，白玄已經明白。
在這諸海之下的冰封之中，時間、空間都是錯亂的。
冰封應該就是某位天尊的手筆了，他的力量鎮壓了一切，諸海萬道都不能與之對抗。
但那尊逆海之神可以。
它的名號估計也是被封鎮了，所以無人知道其原名是什麽，但其力量之恢弘，難以想象，它的咆哮可以輕易改變宙光長河的流向，哪怕在天尊的鎮壓之下，仍然不死。
白玄見到這一幕後，心中就已經明白——這尊逆海之神正在那無盡時光之中，以一己之力與那無盡冰封抗衡，尋找到一個未曾被封鎮的時刻，保存自己的一絲生機。
而自己被卷入到這等存在的戰鬥之中，只能說是運氣不好。
“好在天尊的力量佔據了絕對的優勢，故而在常態之下，只要不突破這一片冰封，就不會進入錯亂時空之中。”
白玄心中明白。
這裡應該就是“現在”，從現在離開之後會到哪裡，就不一定了，這裡的時空都已經被冰封，不再有流向，故而一切都是相對而言，不一定就會回到現在的諸海之中。
哪怕宙心不動之術，在這種情況下，也不能確定自己的真實去向。
“繼續試探。”
白玄很有耐心。
他心中知道自己落入險境，但也沒有那麽危險，故而很是耐心，分出了一個個分身，向著不同方向而去。
一口氣分出了數百個，其進入的時空也各自不同。
有的落入到一片茫茫虛無之中，什麽都沒有，只能在那虛無之中自行消散。
有的落入到逆海之神的火焰之中，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化為烏有。
有的來到的是逆海之神被冰封的時空，就是那九隻眼睛還在睜開的時間線，仍然被一眼瞪死。
有的則來到逆海之神已經被冰封了大半的時空，在咆哮聲中化為灰燼。
白玄一口氣嘗試了數萬次，發現絕大部分時空之中，都只能找到逆海之神現在的形態，即九眼睜開的狀態。
這應該就是現在的逆海之神了，而繼續追溯而去，過去的逆海之神則較為稀少，而完好無損，未曾被冰封籠罩的逆海之神幾乎沒有。
白玄心中推測，這是因為他已經完全落於下風的原因。
雖然這尊恐怖存在，能夠在無盡時空之中與天尊爭鬥，但終究不是對手，它所能達到的每一寸時間之中，冰封都是必然會到來的。
這種跨越時空的恐怖戰鬥，白玄還是第一次見到。
不過，對於太古神魔來說，操縱部分時間，就已經是必然的一步，而對於像逆海之神這樣，生於宙光長河之中的創世王侯來說，在時間裡同天尊戰鬥，也是應有之意。
它在無盡時空之中保存自己的一絲意識，勉強拒絕冰封，已經極為恐怖。
白玄無心插入這樣的戰鬥之中，他在這冰封之中邁步，無數分身閃過，足足又過去數萬個分身後，終於是神色微微一動。
白玄感覺到，自己的分身所到達的時間，有了些許不同，在這些時空之中，有些逆海之神的九眼之中，有一枚不知為何合上了。
白玄心中已經有了些許猜測，但他沒有過多聲張，也沒繼續試探，下一刻，他已經感受到了一個分身一步踏出，突破了一道界限，回到了亂空海之中。
“逆海之神……”
白玄心中略有猜測，平靜踏出一步，身形消失在原地。
……
回返亂空海之中，無人知曉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麽。
白玄隨手將這深淵之中，湧出的巨獸料理了去，抹平了這裡的危險。
實際上，這所謂的深淵巨獸，乃是被錯亂的時空所影響，生長發育完全異乎尋常的海獸，往往一頭海牛，就能成為六足九耳、生滿觸手的詭異存在。
回想起來。
那尊逆海之神的頭顱之上，遍布了無數枚眼睛，每一道都射出了浩蕩金光，與白玄麾下的那頭六目巨鯨有幾分相似之處。
在不同層次的生命眼中，這尊存在也會呈現出不同形象。
如海神教供奉的海神，實際上就是這尊存在的某個形象，但只是時光之中的一瞥，並不是其真身。
其真身有些類似巨鯨，但已經超越了言語所能形容的極限，為一種玄之又玄的形態，唯有那金光眼目，歷歷在目，清晰無比。
白玄估計，那應該就代表著它的“神智”，或者說“自我”了。
否則的話，這種與宙光長河同生的宏偉生物，幾乎與道同在，沒有這種絕對的自我錨定，很容易就會化道而去。
那樣的話，就等同於死亡了。
白玄估計，那無盡冰封就是為了將這心智徹底湮滅，將其化道而死。
白玄沒有聲張，驚動任何人，只是靜靜回返千山島。
過去故人，大半還在，畢竟哪怕有著逆海之神無意識的呼吸吞噬，百年時間也很難帶走武道強者。
唯有白源咎終日酗酒，在船上搏鬥為樂，不過九十余歲，就與世長辭。
其余人都是垂垂老朽，但也兒孫滿堂，生活在鼎盛時期的白家，他們並無任何多余的需求。
白玄一人塞了百年壽數，就此悄然離去。
對他們來說，白玄已經是記憶裡傳說中的一道模糊影子了。
而對於白玄來說，修煉才剛剛開始。
不過數日後。
亂空海上。
“風暴消散了！”
有巡視艦隊發現了這一幕，驚駭無比。
亂空海上，那始終分隔眾多海域的風暴，正在消散，被無邊力量抹去。
四海合一！
這一幕讓無數人震撼，消息傳來，許多人都以為是神跡。
這確實是神跡。
白玄如今是實打實的真神，雖然還缺最後一步，但力量位格都不遜色。
此刻，他合一四海，又隨手發動十六字煉造秘法。
無窮無盡的寶器，猶如瀑布一般，噴發出來，數十萬道流光衝出，向著四海之中落下，深入到海中，沉澱下來。
白玄如今的力量，已經足以隨意操縱四海，留下無邊傳承了。
過去他取出的傳承，如今也都是一一還了回去，甚至增加了更多。
這一幕，亦是被許多人注意到，震撼無比。
“這是仙神顯靈，在留下傳承！”
白玄合並四海，留下無盡傳承，這將永久改變亂空海的格局。
白家和千山軍不再能夠一家獨大，也無法僅靠庸碌之輩，和那些白玄曾經搜刮而來的傳承，就獨霸整個亂空海。
到了這個層次，白玄已經能夠體會到，大世看待諸海的感覺。
對於真神而言，幾乎所有的凡物都是要死的。
百年或是數百年，其實並無分別，至少也要能活數萬年的涅槃神魔，才能與他們對話。
故而，刀劍歷練，生死搏殺，在真神看來，是給凡人的機緣，而不是一種厄運。
若不經歷血火，如何成為強大的修士？
白玄也是一樣，白家他可以立下家規，但這無用，再過兩百年，白家必然會變成一腐朽、落後、僵化的統治機構。
唯一能改變這一切的，只有戰鬥。
出則無敵國外患者，國恆亡。
白玄做完這一切後，方才動身。
他心中已經有了幾分把握，而亂空海事情已了，他是時候再入冰封深淵之中，查探逆海之神了！
(本章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