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道心破碎！

  「李久，過來，竹西，各自選一把順手的木劍。」陸行掃了一眼走回來的趙利，視線再次轉向兩人：「我昨天已經跟你們說過了，你們之間的考核方式就是進行決鬥，一個晚上過去，應該都準備得差不多了。」

  「決鬥注意分寸，只決高下，不分生死，一方投降認輸或者陷入必死之局便收手，勝者可以拿兩份劍檀香。」

  聽著考核的規則，李久隨手取了把木劍，心緒比湖中央的泊船還平靜。

  昨天便已經悟了劍勢，從劍道上足以壓制柳竹西，而力量速度方面應該差別不大，都運氣期，不是勝負的決定性因素。

  此戰，該勝。

  正如此想著，李久已經站到了練劍廳的中央，與五步遠處的柳竹西相對而立，那利落的桃花眼微微下沉，眸光銳利。

  仔細觀察，可見她一雙黝黑透亮的眸子微不可察地偏動了一下，視線的餘光瞥過站在陸老師身旁傲然而立的趙利，閃過一絲冷沉的拘束之意。

  「竹西，別分神，考核要開始了。」

  陸行的聲音如洪鐘震散柳竹西心頭的雜緒，她眸光一下子凝練起來，緊緊盯著李久，右手也捏緊了三分。

  趙利越來越強，越來越強，而我止步不前，甚至被安排成李久的對手。

  究竟是老師太重視李久，還是我真的不行了。

  是，李久天賦很好，比我好，是和趙利一個檔次的天才，可他才剛剛悟出劍感，我悟出劍感已經半年之久，離劍勢只差一線之隔。

  這真的是一場對等的考核嗎。

  老師就那麼相信他新招的天才已經足以打敗我這個跟他學了兩年劍的學生嗎。

  以後或許可以，但現在，李久贏不了！

  柳竹西心念落下，昂起高傲的下巴，手中所持木劍安然不動，如同純鐵的重劍！

  趙利睥睨眼前的兩人，並無誰高誰低之分，入眼皆是矮自己一等，一視同仁。

  柳竹西半年前被自己一劍斬斷木劍，敗者一個。

  那個陸行主任突然招來的第三個學生，氣質內斂，鋒芒藏匿，看起來也不夠強。

  無趣的考核，浪費自己練劍的時間。

  「考核開始！」

  聲音還未沉落，柳竹西已然一步躍出，雙手抓握的木劍鎖住李久的咽喉，劍尖直刺而去，破開風浪！

  隱隱的劍鳴聲吹起她額頭前的兩簇鬢髮，桃花眼中李久那寵辱不驚的面容快速放大！

  這一次，她全身血氣順著脈絡運轉，手臂上精緻的肌肉輪廓驟顯，仿佛無形的力量握住了她手腕，助推而去！

  你輸了

  柳竹西在心中低語，這一瞬間，眼中還沒反應過來的李久驟然出劍，木質的劍鋒斜斬而來！

  砰！

  柳竹西心臟跳了一下，驟然一股冷風席捲而來，全身熱血被吹涼，手臂上雞皮疙瘩驟起！

  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她瞳孔猛然睜大，半年前面對趙利的畫面湧上心頭！

  呲——

  柳竹西緊緊握住劍柄去勢無收，忽然感覺虎口處傳來一股脫手的震力，轉瞬即逝。

  哐啷！

  木劍前端的半截已經甩飛出去，掉在地方嗡嗡顫動。

  柳竹西屏住呼吸，一點寒芒刺痛她的咽喉，順著劍身向劍柄看去，李久面色平靜，單手持劍，那黝黑的眸子如同深潭沉落的墨玉，不覺有風浪。

  她的思緒瞬間就空了，仿佛突然淋了一場最冰冷的暴雨，措手不及。

  我輸了

  「伱練出劍勢了。」柳竹西詢問的語氣低到塵埃處，成了陳述句。

  她緊繃的手臂肌肉隨之一松，木劍因失去支撐點而盪了下來。

  噠。

  半截木劍撞在腿上，她心頭的鏡面隨之崩碎。

  不到一個月，李久就跨入了比自己更高的劍道層次。

  不到一個月

  李久緩緩收回劍，旁觀的趙利眉頭微動了一下，看法略有些改觀。

  這人有一點天賦，不是庸劣之輩。

  不過陸行主任就是因為這就讓自己留下來看他。

  那也沒什麼必要，能悟出劍勢不意味著和自己比肩

  趙利高傲的表情並未改變。

  「考核結束，李久勝，你先回003靜室，我等下給你把兩份劍檀香送過去。」陸行眼神中流露出一縷驚詫的意外，嘴角微不可察地抬高了一些，語氣平緩。

  「好的老師。」

  李久放回劍，瞥了一眼埋頭失神的柳竹西，對方手中的木劍搖搖欲墜。

  他從未見過這種狀態下的柳竹西，就好像一隻從百米高樓墜下的野貓，身未死，心已經歷極致的絕望。

  柳竹西的道心輕而易舉的破碎了，就好像自高處砸落的玻璃球。

  而他並不為此惋惜，憐憫。

  以柳竹西的脾性，這都是命定之事，不值得同情

  「老師」李久走後，柳竹西默聲開口，如同沒有感情的斷劍，「考核結束，我也回去了」

  「嗯，去好好休息，等下我也有事情會找你談。」

  柳竹西沒有在意後半句，失魂落魄地朝002靜室走去，手中的半截斷劍也忘記放回原位。

  趙利漫不經心地瞄了一眼她的背影，順其自然地問道：「陸老師，你就這麼把兩份劍檀香給剛才那個叫李久的？」

  「對。」

  陸行並不否認，甚至眼角透出的一抹驚艷越發純粹，透著一股不可描述的後勁，墜落心上可泛起難以停歇的波瀾。

  昨天看起來李久還只是悟出劍感沒有幾日，今天便已經悟出劍勢了。

  這件事情若是說出去，不只是會震動九中，震動市武教局，便是更上面的人都會驚動。

  因為這才是真正的劍道天才，一種即使放在自己的眼界裡，也是難得一見的天才！

  趙利卻不知這些，他終年練劍練武，對李久的了解僅僅來源於父親——是陸行主任從高三里招收的學生，有點天資，底層背景，初入劍道

  等等，初入劍道？

  忽然一束閃光闖進趙利的腦海，緊接著便是一記重錘砸在他高傲的心頭上，顫鳴不止。

  李久來核心區不到一個月，便從第一次握劍練到了掌握劍勢？

  他不到一個月就把通明劍法給練至熟練層次？

  不可能，我從未入門到熟練花了一年時間，他一個底層的學生哪有我這樣的資源，遑論成就上超越我。

  產生這種無理的推測，看來我的道心不夠牢固，還得繼續練劍突破自己的桎梏

  想到這，趙利面色如常，不跟陸行打聲招呼便闊步離開了。

  望著他的背影，陸行喃喃道：「趙強教人無方，教子也無方，費盡心思就教出這樣的兒子，心性狂傲，若現在不遇到點挫折，以後走出西湘市見了世面後大概率會一蹶不振，這心性遠不如李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