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燈滅，人死，人離。
吳用精通兵法，也熟知所有的作戰大綱，他雙手交迭，大拇指向上一伸，幾乎九十度地朝著江塵深深地鞠了一躬。
「遵命！將軍！」
說完，吳用轉身就走，準備離開。
李世民，李麗質兩人一臉震驚。
在場的都是有教養之人，自然明白吳用這一拜是什麼意思。
要麼是對自己家中的長輩，要麼就是對自己最尊敬的同齡人，
李世民走到江塵身邊，認真地說道：「你應該明白，我既然要留在這裡，就應該知道是怎麼個物極必反法。」
的確！
現在他留在這裡，也該讓他知道了。
或許，還能依靠這位經驗豐富，能夠準確把握戰局變化的老手。
「這……」
李世民等人也是一臉的焦急。
你不是一向伶牙俐齒的麼？
怎麼突然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江塵：「……」
江塵是真不知道怎麼解釋，用他能理解的話來說。
就是那群傢伙一旦被逼到絕境，很有可能會變成喪屍，而且還是會變成擁有智慧的喪屍。
前世他見過不少喪屍片，裡面喪屍沒有什麼戰術，也沒有什麼兵法。
就是一群不知死活，不知疼痛的人形機器。
喪屍的智商並不高，也不知道如何躲避武器。
但他們還會躲開武器！
好不容易，他整理了一下思路。
江塵鄭重道：「算算日子，李靖大將軍應該在今日凌晨時分到。」
「莫說咱們這十幾萬、二十萬的兵馬，光憑李靖這兩個字，就能讓他們明白，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死。」
「大將軍擋住了他們的退路，我們也把他們團團圍住了。」
「要想活命，唯一的辦法就是突破。」
「很明顯，要想衝出李靖的包圍，是不可能了。」
「相比之下，我江塵才是他們最好的突圍方向。」
「只有攻破這座城，他們才有一絲機會。」
「不是被包圍，就是被殺，他們會如何選擇？」
「在這樣的壓力之下，他們將會前所未有的團結起來，不顧一切的進攻。」
江塵目光一轉，落在李世民身上，沉聲道：「十二萬鮮卑暴兵，犧牲兩萬人，讓他們拖住李靖。」
「剩下的十萬人瘋狂地，沒有任何隊形，完全不顧生死地朝我們的城牆衝來。」
「當時——」
這一次，江塵算是把物極必反的話，說的清清楚楚。
眾人額頭上都是冷汗，腦海中浮現出一幅幅畫面。
這一幕，實在是太可怕了。
正所謂，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人家要是有陣形的，還貪生怕死，想著怎麼把損失降到最低。
那就還有可乘之機，能以小博大。
可眼下，唯有一條選擇，那就是拼死一戰！
在這樣的情況下，指揮官的作用只有一個，那就是儘可能的指揮士兵們更加高效的擊殺更多的敵人。
想要獲勝，唯一的辦法，就是把所有人都變成屍體。
但這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事實上，也有另外一種方法，是比較有效的。
不過李世民並沒有說出來。
這不僅對不起江塵，也對不起任何一個去這麼做的人！
在李世民看來，沒有人能夠做到這一點。
這樣的局面，李世民沒辦法，李靖也沒辦法！
既然無法做到，還不如不說。
「那你的戰鬥計劃是什麼？」
江塵看著李世民，淡淡道：「字面意思，拼死一戰！」
李世民翻了個白眼，江塵這是在浪費他的時間啊。
不過，既然有準備，那肯定是有效果的。
他還需要熟悉一下，這樣才能更好的指揮。
待得李世民等人離開，李麗質、冷月二人還在。
「我不想對你凶了，你先回後方幫忙，就當是幫我一把。」
李麗質從未見過如此平靜，如此冰冷的江塵。
就像是……
李麗質也不敢多想，點頭道：「那就按你說的辦。」
她也一改平日裡的作風，沒有跟江塵對著幹。
她知道，自己留在這裡，除了分散他的注意力之外，沒有任何幫助。
湟水縣東門，是鄯州城州治所在。
李麗質、冷月二人，策馬而行，穿過護城河，來到一處寬闊的空地上。
「江塵，你……」
李麗質忽然掉轉馬頭，看到了護城河上木橋被抬起，她嚇了一跳。
江塵站在橋的對面，目光柔和無比。
「幫我一個忙！」
「為我點燃一盞燈，只要燈不滅，我就還在。」
「燈若熄滅，你便即刻啟程，返回長安！」
駕！
李麗質的眼裡，白衣將領一襲白衣飄飄，一身亮光鎧閃爍著銀色光芒。
他腰別寶劍，一手握著長槍，一手牽著韁繩，策馬而行。
啪嗒！
兩行清淚落下。
她一雙玉手放在唇邊，比作一隻巨大的喇叭，用盡全身的力氣吼道：
「滅不了的，絕對滅不了！
砰！
城門緊閉。
「姑娘，不要哭了！」
李麗質拭乾淚水，轉身一看，卻見自己的背後，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熟悉的大娘。
這個大娘，就是給江塵縫製披風，並且親手給江塵披上披風的婦人。
「大娘，您來幹什麼？」
大娘笑了笑，道：「我知道將軍對你很關心。」
「他是擔心手下拿你沒辦法，你不走。」
「不過，這座城是一定要封的，他讓我在這裡等著，我會將你送到我的住處。」
「順便說一聲，將軍讓我轉告你一件事。」
「你去大娘家裡，給他點一盞長明燈，等燈熄滅了，你就離開吧。」
「當然，你也可以馬上離開。」
李麗質頓時醒悟過來，那個對自己兇巴巴，動不動就翻臉的混蛋刺史，其實還是很關心自己的。
他把自己放在了心上。
這一刻，大娘和冷月都不知道，李麗質到底是在笑，還是在哭。
過了好一會兒，李麗質才回過神來，表現出一副堅毅的模樣。
「大娘，我這就去你家。」
「我要為他點燃起那盞長明燈！」
「我要為守護國家的戰士們，也點起一盞長明燈。」
大娘笑著點了點頭。
「好，跟我來。」
李麗質走了三步，回過頭來，看著那合攏的吊橋，還有那緊閉的城門。
她這才發現，城頭上已經空無一人。
肯定都已經奔著西城門去了！
……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