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老人髮絲皆白,連眉毛都是白色的,肌膚雖然褶皺,卻寶相莊嚴,有一股無法用言語解釋的氣勢。他精神抖擻,身材高大,站在那兒出塵若仙。
老人不是獨自前來,他身邊還帶著一個長相出眾,堪稱禍水級別的女子。
林弱水!
陳青帝曾經在桃源村見過,是一位號稱『小醫仙』的練氣士。不過雙方當初萍水相逢,並未過多交集,不算太熟悉。
「青帝,過來一趟。」盜門老四遠處呼喚。看雙方交流的表情,這位老者應該和盜門老四熟識,不過中途還是叫陳青帝過去了一趟。
這位髮絲全白的老人叫做林敖。
他竟然是紅塵界隱蔽宗門之一的當代掌舵,他們的任務正是守護紅塵界。
陳青帝頗為震撼,這一次第三界捲土重來,衝擊天下各地,勢頭一路鋒芒,無人可擋。如果紅塵界還沒高人出來震懾,未來不敢想象。
如今出現一支於百年前隱蔽起來的宗門,陳青帝表示有點喜出望外。而且這位當代掌舵氣勢如劍,瞳孔光芒閃動,一看就不是俗能之輩。
陳青帝禮貌向對方施禮,「見過前輩。」
「客氣了。」林敖擺擺手,簡單微笑之後,詢問盜門老四,「何時開始?」
「明天吧。」盜門老四回復。
陳青帝好奇,看雙方交流的樣子,這位喚作林敖的男人,似乎正是為陳青帝而來。盜門老四看向陳青帝,解釋道,「你的傷勢,以老夫一人之力雖能解決,但長久以往,很難徹底根治。」
「這次老夫請來林敖兄長,準備助老夫一臂之力。」
陳青帝瞭然,其後不再多言,安靜的等待第二天的到來。
第二天,陽光初起。
青青搬來一張木桶,撒上些許藥材,有些陳青帝認識,有些則不得而至,負責幫忙的還有林弱水。木桶可容納一人靜坐。
「大叔,脫衣服啦。」青青準備好一切,如此說道。
陳青帝摸摸鼻子,「要全部脫掉?」
青青,「……」
「額。」陳青帝換了一種問法,「只脫上面嗎?」
「脫個衣服廢話怎麼這麼多?」林弱水掩嘴輕笑,眉宇下揚,似在催促陳青帝。
陳青帝對這種不痛不癢,無傷大雅的玩笑,頗為喜好,賊眉鼠眼的朝青青眨了個眼睛,眼疾手快的脫下外衣。
然後安安靜靜的坐了進去。
林弱水本想誇讚一句,一眼撇過去,看到陳青帝滿身傷痕,總覺得過於意外。不僅是林弱水,林敖看到了也是一臉匪夷所思。
不過陳青帝全程表情淡然,對這些傷勢早已司空見慣。至於其他人的反應,他無心做出解釋,沒那個必要。
木桶中熱水適中,有一股暖暖的熟軟之意,透過噴張的毛孔,滑入四肢百骸。陳青帝深吸一口氣,然後輕輕吐出,發現鼻腔開始散發白氣,隱隱綽綽像是一層白霧環繞於五官。
「這是怎麼回事?」陳青帝不解。
「是這些用途特殊的藥材起得效果,能夠洗毛伐髓,疏通根骨。你現在體中積累的戾氣太重,如果不提前加以疏導,後果很嚴重。」盜門老四解釋。
鏗鏘。
其後,他食指一抖,擺出一柄鋒芒閃爍的剔骨刀。這是一柄骨頭打磨而成的骨刀,外表晶瑩剔透,一掌長度,給人一股非常鋒利的感覺。
盜門老四沿著陳青帝的手腕位置,切出十字形狀的裂口,以此釋放陳青帝體中鮮血。
當初盜門老四重點告知陳青帝,如果想活下來,必須經歷一場破后而立,所謂破,需要打斷根骨,釋放血液,以此逼出毒素和戾氣。
或許是陳青帝拖得太久,血液方面有點發黑。
伴隨而至的,還有一股清香。這股清香很淡,卻真實存在,由根骨最深處散發,一縷一縷的藉助血液,揮發到外面。
陳青帝雖然有點好奇,但沒有多問。
不過體透清香,溢而不絕,頓時讓林敖和盜門老四面色震撼,尤其是林敖,迅速抬起陳青帝的手腕,蹬著眼睛仔細凝視。
「不對勁。」林敖搖頭,回望盜門老四,「你當初救他的時候,可否聞到過這種清香?」
盜門老四捻動鬍鬚,否認道,「不可能。」
然後他看向青青。
畢竟青青後期負責照料陳青帝,接觸最頻繁,如果有異常,肯定是第一時間發現。但青青搖搖頭,也是一臉茫然。
「那就奇怪了。」林敖不斷翻覆陳青帝的手掌,幾次確認幾次遲疑,最後抽出骨刀,沿著陳青帝的心臟邊緣位置,一刀攝入,頓時血液噴逸。
陳青帝悶哼一聲,表情痛苦,但隨之而來的清香越來越濃郁,像是陽春三月正當紅的桃花吐露芬芳。
「老四,這孩子根本不是肉體凡胎,你當初怎麼沒發現?」林敖瞳孔深處湧現驚喜和震撼的複雜情緒。
盜門老四示意陳青帝抬手,「讓我看看。」
一陣拿捏,自手腕位置,以特殊指法逼迫血液倒流,順著心臟位置的裂口,將所有血流,通過這個缺口逼出。
徐徐清香,越來越濃郁,下一刻,整個桃源村都瀰漫在香氣中。
「這……」盜門老四,林敖,青青,甚至林弱水都被震撼到了,那種香氣太芬芳了,全部透過陳青帝的體質揮發出來。
「難道是?」盜門老四錯愕的看向林敖。
林敖驚喜點頭,一字一句沉聲道,「傳說中的肉身成聖,已經到了開花結果的階段,溢出的血液,均是蘊含清香。」
「這可是天生的道骨神胎!」
盜門老四呢喃自語,「難道因為體中戾氣和傷勢擠壓太久,形成以毒攻毒的奇效,將他的特殊體質覺醒了?」
「但天生的道骨神胎,絕世罕見,你確定自己沒判斷錯?」道門老四有點遲疑的諮詢林敖。
林敖鄭重點頭,「沒錯,現在的情況絕對是肉身要成聖的跡象。」
「什麼是天生的道骨神胎?」陳青帝打斷兩人的交流,神色迷茫道。
林敖深深看了陳青帝一眼,一字一句道,「那是一種遠古時代,敢號稱天下無敵的體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