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荊戈迅速擋到陳青帝面前，直視影魅，眸光狠戾。

陳青帝同時蹙眉，他下意識握緊手中戰槍，並推開擋在近前的荊戈，「讓！」

「如果不是你，巡撫今天就不會死，我恨你！」影魅口吐殺氣，五指青白幻變，可見她心中的憤怒蓄積到了何等恐怖地步。

陳青帝感覺有點莫名其妙，「曹瘋子是你哥哥殺的，這一點你看的比我更清楚。」

曹瘋子淪落至此，完全是曹純所致，現在影魅將滿腔怒火發泄到自己頭上，這筆賬，是不是承擔的有點冤枉？

不過影魅既然執意要戰，陳青帝也不是膽怯之人。

「不過你要打，我奉陪到底便是。」陳青帝語氣沉穩道。

「我殺了你。」影魅一聲咆哮，整個身體宛若一束黑影飄動，最後探出五指直擊陳青帝喉嚨要害位置。

陳青帝單手擺槍，一路斜刺。

「咔哧！」

影魅森白五指轉瞬便是抓攏戰槍，彈膝一躍，穩穩噹噹的飄落至槍桿，而後低頭俯衝，撞擊陳青帝。

陳青帝眼神一凝，瞬間棄槍，等影魅臨近一臂距離，他開始動用大擒龍手。

「轟。」

兩拳鋪展，形成鷹爪形體，然後牽制影魅手腕，一次不成功，陳青帝迅速點動順勢而上，控制向影魅的虎口位置。

陳青帝料到影魅能夠憑藉超人一等速度避開自己的束縛，於是臨近中途，陳青帝當場變招。這一招變的猝不及防，以至於影魅都措手不及。

砰！

陳青帝膝蓋躬屈，再腰盤一擺，靠向影魅。

驚聞轟的一聲，影魅整個俯身前沖的姿勢當即被陳青帝撞的躬縮成一團，而後倒飛出去，載落在曹瘋子身邊，捲起漫天塵埃。

「咳咳。」影魅落地的身體同時反彈，以免高速落地擠壓肋骨，從而加劇負傷程度。

其實先前一戰，勝負已分，何況影魅遭遇陳青帝貼山一靠，正中胸腔，此時即使恢復再快，也難回巔峰水平。所以這個時候一根筋和陳青帝廝鬥，幾乎沒有勝算。

陳青帝這一撞還算留了分寸，不然以影魅時下的狀態，根骨將會盡斷。

「放棄吧，你不是我的對手。」陳青帝直言不諱道。

「咔哧。」影魅單手抓地，眉目陰沉，急促的呼吸幾口氣后，又是一陣凌厲到令人窒息的殺意，席捲全身。

陳青帝心有惱火，目露殺光。

這個糾纏不清的女人，不分青紅皂白的將怨恨撒到自己頭上，即使有再好的脾氣，陳青帝也怒了。

「影魅！」曹瘋子陡然伸手按住影魅，艱難出聲道，「勝王敗寇，我輸得心服口服，你別冥頑不靈了，不值得。」

「可我不服。」影魅咆哮。

於她而言，如果曹瘋子沒有這場和陳青帝的糾紛，也不至於淪落到這般下場。所以，影魅非常簡單直接的將仇恨，撒到了陳青帝頭上。

曹瘋子搖搖頭，示意影魅墊起他的身體，「勝王敗寇，你不服也得服。」

「巡撫。」影魅堅持。

曹瘋子搖搖頭，「別鬧了。」

「啪嗒。」一顆晶瑩的淚珠滴落，影魅頹然的低頭，身體微微抽動。

「哎。」曹瘋子深嘆一口氣，看向陳青帝，「這一次，我敗了，敗得心服口服敗得無話可說，但最後，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說。」陳青帝回復。

「放了影魅……」曹巡撫又看向不遠處失魂落魄的曹純，「曹純也請你放過，讓他們兄妹，離開江南道吧。」

「我可以答應你，但不保證他們能活著離開江南道。」

陳青帝這句話並非無稽之談，畢竟曹巡撫身份高貴，以曹官正的心性，自己的兒子被身邊家丁殺了。

他會放過？

曹純不被千刀萬剮，已經算是最好的結局。

曹巡撫轉頭看向影魅，「你知道怎麼成功離開江南道，帶曹純，一起走。從今往後，你不用再在我身邊了」

「我不走。」影魅搖頭，非常果斷的拒絕曹瘋子的安排，「我要和你死在一起。」

「影妹……」曹純慌不擇言的嘀嘀咕咕。

陳青帝感覺事情有點難辦，剛準備說什麼，突然發現影魅俯身靠向曹瘋子，以頭貼頭的方式，盡量拉近彼此的距離。

「不要。」曹瘋子大吼。

哧。

一抹刀光斜插進影魅的黑袍。

「我說過跟你一起死，決不食言。」影魅緩緩拉下黑袍，露出一張白皙，乾淨的臉。只是因為淚水太多，憑白增添了一抹黯淡。

曹瘋子無力吱聲，斷斷續續，「你……是不是……傻。」

「我一直很傻。」影魅強顏歡笑，食指按向曹瘋子的嘴唇，「十五歲的時候，你就說過我傻。」

陳青帝不忍看這一幕，背對兩人。

曹純眼看著一柄鋒利的刀刃自前至后，扎穿影魅的身體，整個人都慌張起來，踉踉蹌蹌起身，想要施以援手，卻發現無能為力。

「你死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曹瘋子跪在影魅背後，神色痛苦，「我只想救你走，但你現在死了……」

「那就一起死。」影魅瞬間抽出腰腹中的刀刃，反手一抽，立即在曹純的喉嚨位置切出一道恐怖陰森的血線。

一刀封喉！

「真狠。」曹瘋子神情寵溺的伸手拂過影魅乾淨的五官，搖搖頭，貌似有點責備她的意思。影魅淺淡一笑，俯身滑進曹瘋子的懷中。

「長大后，總是害怕會有離開你的一天，這一次，終於不用害怕了。」影魅喃喃自語，眉飛色舞，「陪你一起死，真好。」

「傻丫頭……」曹瘋子最後一次想拂過她的臉，行至半空，頹然墜下。這位江南道聲名遐邇，惡貫滿盈的曹家二少，終於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此時此刻，陳青帝幽幽一嘆，神色複雜。曹瘋子淪落至此，怪不得別人，要怪就怪自己咎由自取。

只是人已經去了，有些恩怨，也該隨風而逝。

陳青帝將戰槍丟給荊戈，然後蹲到曹瘋子的身邊，替他合上眼帘，「如你所言，勝王敗寇，黃泉道上，一路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