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帝神情錯愕的看向江南的掌心，發現她右手五指間，挾持一柄鳳釵，釵頭位置正滴落血跡。
這枚造型奇異的鳳釵，整體呈現黃金色澤，散發一股冷艷的光束，而頂端位置被打磨的光滑雪亮。
這不時簡單的裝飾品，而是貨真價實的殺人器。透過帳篷中微弱的光束，可以看見血液正在以極為迅捷的速度滴落。
「躺下。」正當陳青帝沉思江南為何猝然出手的時候，江南呵斥一聲，單手下壓，導致陳青帝身體急墜。
因為彼此保持上|下體位，陳青帝這一墜，避無可避的親上江南薄如蟬翼的嘴唇，剎那間，一股直抵心房的清涼感，襲遍全身。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了。以至於陳青帝反應過來背後有人襲擊的時候，江南已經順手一釵，洞穿對方的喉骨。
「鐺。」
一柄古樸陳舊的柴刀最先掉落在身側。
「轟。」
其後一具高大的背影栽倒下來，造成連串的響動。陳青帝側頭一看，發現對方正是今天替他指路的山野樵夫。
因為白天趕路的時候，就遇到這麼一位樵夫，所以陳青帝對他的印象極為深刻。但萬萬想不到，深夜時刻，樵夫會來偷襲他們。
「噗噗。」江南下手相當狠辣，幾乎洞穿了樵夫的喉骨，他躺在地上抽搐兩下，身體漸漸冷寂。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陳青帝張目瞠舌，深感現在遭遇的這一幕，實在過於荒誕。
另外仔細回想，以他如今的境界對方很難悄無聲息的貼身逼近，除非樵夫早已準備，就等著夜深人靜己方入睡的時間段，猝然下手。
江南沒有直接回復，而是盡量伸手推開陳青帝，「你下來。」
陳青帝低頭看了看，發現因為剛才過於精神緊繃，差點順勢扯開了她的運動衣。此時衣襟雖然沒有大開，可那兩抹皎白如玉兔般的鋒線，誘惑十足。
陳青帝吞吞口水，臉色漲紅。
江南被陳青帝盯著一陣不自在，順手掩蓋住胸前風景后，用力撞開陳青帝，然後提前走出帳篷。
只是臨走的時候，江南丟下一句話，「把屍體丟山崖下去。」
陳青帝蹲在地上細細打量樵夫的身體，再回視被極有規律切割完整的帳篷，越發覺得樵夫並非臨時起意，而是很早就做好準備出手。
「沒想到野外露宿都能碰上殺人劫貨的。」陳青帝感覺有點晦氣，最後連屍體帶帳篷一起丟下了山崖。
陳青帝拍拍手，走向雙手環抱，蹲在一塊大頑石上靜看天地暮色的江南。
「你什麼時候發覺他要殺我們？」陳青帝站在江南身手，語氣沉重道。
「我們和他萍水相逢無冤無仇，他還不至於喪心病狂到害我們。」江南搖搖頭，撿起一塊石子拋擲向遠方，「但你的一個動作，促使了他鋌而走險的決心。」
陳青帝狐疑，「跟我有關係？」
「他的死，其實是你一手造成。」江南言辭懇切道。
「這什麼邏輯？」陳青帝上前兩步，蹲坐在江南身邊，一頭霧水，「我怎麼越聽越不懂？」
「哎。」江南長嘆氣，神色溫婉中帶著一絲疲倦，「記不記得你白天拿錢給他？」
「跟這有關係？」
「古人言財不露白，你在這荒郊野嶺露出大筆錢財，等於主動暴露了自身的價值。」江南娓娓道來，「樵夫本來就是貧寒人家，對金錢的需求度，比你我想象的還要嚴重。」
「你早先那麼做，很大程度誘發了他心中蠢蠢欲動的犯罪意識。」
江南似乎對人性的了解非常透徹，從陳青帝白天掏錢答謝樵夫指路開始，她就隱隱猜測到今晚事情不會平靜。
果不其然樵夫為了這筆橫財，不惜以命相搏。
「我當時沒想過那麼多。」陳青帝有點失落，他本意心善，希望通過自己的答謝方式，能讓樵夫舒適的過上一段日子。
江南搖搖頭，「他不死，我們就得死，所以這件事嚴格來說沒有誰對誰錯，人為財死，天經地義。」
「人為財死，天經地義。」陳青帝喃喃自語，這個看似荒唐到一針見血的道理，其實很有道理。
此時此刻，陳青帝才想起白天的時候，江南為什麼會問他是不是第一次進山？相比江南道，西涼雖然收斂一點，但也發生過為財為利的事情。
當初他投資西涼旅遊改造，就遭遇一伙人佔地為王，騏驥得到天文數字般的動遷賠款。那些事以及今夜的事情，雖然性質不同結果不同，目的不過為了一個『利』。
「將來，你會為了利益，不惜殺我嗎？」江南毫無徵兆的投出這樣一個問題，留待陳青帝解答。
陳青帝起先詫異，而後沉默，最後神色浮現一抹深深的疲倦。江南背對陳青帝，似乎在等待，但等待越久，她的笑容逐步凝結，直至僵硬到黯然失色。
「不會。」陳青帝終於給出了江南答覆。
江南側過頭，展顏一笑，「真的？」
「別人如何我不知道，但我絕對不會為了利益，去做傷害自己朋友的事情。」陳青帝笑，不過最後還是加了一個假設條件，「當然前提是，你也沒有背叛我這個盟友。」
「朋友？」江南並不在意陳青帝最後一句話，她默念朋友二字，忽然發現這個字眼，真心美，真心令人溫暖。
陳青帝雙手插口袋，蹲在江南面前，重複道，「我們應該算朋友了吧？」
「嗯。」江南沉沉點頭，像只乖巧的小貓咪。
陳青帝笑嘻嘻揉揉她的頭髮。
江南神色猛然為之一滯，貌似不太適應陳青帝的這個動作，她側過頭，靜看遠方。
「現在帳篷就剩一頂了。」陳青帝起身，踢踢腳邊的石子，狡猾道，「我們真的只能一起睡了。」
江南動作拘謹的捏捏耳垂，佯裝沒聽見。
陳青帝低頭俯視，等江南吱聲。
「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江南抬頭，語氣平和中帶著一點央求的味道。陳青帝眨眨眼，示意對方但說無妨。
「等會別，別動手動腳。」江南縮縮脖子，剎那一抹風情，嬌羞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