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崑崙起身背對陳青帝。
他不想看到陳青帝那張自信淡然的臉。
陳青帝摸摸鼻子,繼續道,「我只要陳青郎換李未央,至於怎麼做,那是你的事情。」
李崑崙撿回散落一地的吟龍后,丟下一句話,「我會隨時通知你。」
末了,他倏然回頭,凝視陳青帝的眼字字鏗鏘道,「還是那句話,你如果敢傷李未央分毫,你就死定了。」
陳青帝聳聳肩,神色淡然。
「哼。」李崑崙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陳青帝凝視李崑崙漸行漸遠的背後,驀然惆悵,隨後轉頭看向袁崇山,感謝道,「多謝袁叔叔出手。」
袁崇山抖了抖天狼,憨笑道,「外面風雪太大,先回去吧。」
陳青帝擺手,示意幾人進去。
進入集團后,數人各有歸屬,中途散開后,陳青帝原本準備回卧室休息。但路經李未央的房門時,他怔了怔。
「還是看看吧。」陳青帝自語,轉身敲門。
門沒上鎖,一敲就開。
陳青帝進門后,發現李未央縮在角落沙發,一邊搓手,一邊故作輕鬆的詢問道,「我哥哥走了?」
陳青帝發現李未央眼角的痕迹,心有不忍。
雖然盡量擦拭,但痕迹相當明顯。
一張臉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兩人雖然相識不長,但對方當初古靈精怪的性格給了自己極為深刻的印象,沒想到現在傷心成這幅模樣。
他也不知道心裡怎麼想的,起身拿來一卷餐巾紙后,安靜的坐到李未央面前,「哭了就哭了,裝什麼堅強?」
李未央喉結蠕動,無話可說。陳青帝抽出幾張餐巾紙,慢慢擦過李未央的眼角,全程動作輕柔,生怕一不小心就弄疼了她。
李未央水靈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陳青帝。
「眼睛腫的跟熊貓似的。」陳青帝笑罵。
李未央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但因為情緒問題,雖然在笑,卻很牽強,她揉揉手指,不承認道,「哪有!」
「謝謝你。」隨後李未央真誠感謝,並繼續道,「你是除了哥哥和老爸外,第一個幫我擦眼淚的男人。」
陳青帝動作僵了僵,這才發現此番動作過於曖|昧不清。他抽動手臂,想要縮回去,畢竟男女有別,不宜有過多的肢體接觸。
豈料李未央突然抱住他的手腕,無聲搖頭。陳青帝神色晦澀,總感覺這小妮子看自己的眼神不對勁。
陳青帝另外一隻懸空的手臂拍了拍李未央的肩膀,柔聲建議道,「早點睡覺吧。」
「不累。」李未央搖頭。
陳青帝攤手,「那怎麼辦?難道要我一邊講童話故事,一邊哄你睡覺?」
李未央眼神一亮,神色期待。
陳青帝,「……」
「咳咳。」陳青帝尷尬的咳嗽兩聲,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每次扭扭捏捏睡不著的時候,總是師姐陪在身邊,一邊講故事一邊哄自己睡覺。
師姐說得最多的故事是小紅帽。如今時過境遷,彼此都長大了成熟了,那些存於記憶中的童年啊,回不去!
「你怎麼了?」李未央察覺到陳青帝神色有點不對勁,怯生生的詢問道。
陳青帝搖搖頭,「只是想起了小時候的事情。」
李未央哦了兩聲,睜著大眼睛,靜靜的看著陳青帝。
「算了,給你講講吧。」陳青帝咂咂嘴,還真講起了小紅帽的故事。原本尋常平淡的兒童故事,卻給李未央異樣的感觸。
她在想,也許以後都沒人那麼安靜的給自己講故事了……
彼一端的李崑崙離開環球集團后,趁著夜色,回到七貝勒等人藏身的地方。因為負責接應的小天王趙闊義率先戰死,導致七貝勒處境越來越尷尬。迫於局勢,他們已經連換了三家酒店。
甚至因為害怕意外,陳青郎都隨身扣押。畢竟陳青郎是他們自保的籌碼,若是被救走,對他們而言無異於雪上加霜。
李崑崙進入房間后,毫不藏私,直接開門見山道,「我要陳青郎!」
七貝勒驀然轉頭,眼神凌厲如刀,「你真的準備拿陳青郎交換李未央?」
李未央被扣押的消息,經由荊戈等人的有意散播,七貝勒自然也會知道,只不過比李崑崙稍晚一點時間。
李崑崙點頭,「不錯。」
七貝勒眸光閃了閃,似乎在權衡利弊。畢竟李崑崙是現場幾人中武力值最強的,一旦逼反導致他決意用強帶走陳青郎,後果不堪設想。
李崑崙做事向來光明磊落,面對七貝勒不喜的神色,依然無波無瀾道,「陳青帝我幫你殺,但未央一定要救。」
「所以,陳青郎給我。」李崑崙一錘定音。
七貝勒看了看李崑崙,無聲搖頭。
「咔哧。」李崑崙雙手五指驀然一緊,咔哧作響,「你不要逼我。」
這一番極具攻擊性的動作讓苦頭陀和海棠無香瞬間警惕起來,他們深怕李崑崙一時失控,決意痛下殺手。
七貝勒伸手示意苦頭陀和海棠無香退後,「別妄動。」
兩人無奈後退。
七貝勒安撫完兩人,這才直視李崑崙,他反問一句,「如果陳青郎給了你,還沒能救出李未央,你拿什麼再救李未央?」
李崑崙眸光眨了眨,似在沉思。
「陳青帝綁架李未央要挾你,這樣不擇手段的人,你還敢和他合作?」七貝勒冷笑一聲,繼續道,「你就不怕他一口吃掉你兄妹兩人?到時候非但救不出李未央,甚至連你自己都要賠進去。」
「李崑崙,你好好想想,這個交易值不值得你去冒險?」
李崑崙似乎被七貝勒勸住,他想了想,反問道,「那怎麼辦?」
「現在你唯一值得相信的人,只有我。」七貝勒輕搖紙扇,點了點李崑崙的肩膀,「我會安排計劃,明早給你通知。」
「你儘快,明早如果讓我不滿意,人照樣帶走。」李崑崙推掉七貝勒放在肩膀上的紙扇,轉身離開。
李崑崙走後,七貝勒神色感慨的嘆了口氣。
隨即他伸手插入袖口,掏出一柄雕飾豪奢的短刀,遞向海棠無香,「有機會,殺了他。」
海棠無香終年沒有感情的瞳孔,陡然一亮,旋即湧起無盡殺意,「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