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際的魚肚白,終於在時間的推波助瀾下,緩緩探出了頭。
剎那間,晨曦灑滿大地。一夜風雪覆蓋后的銀白色東遼,藉助晨曦的折射,處處閃現迷人的金光。
酒店門外,海棠無香坐在台階上,雙手托腮,怔怔看著腳下層層覆蓋,越累越高的雪花。沉默許久,她眉頭顫了顫,一股殺氣如影隨形,令她下意識的回頭凝望。
「海棠無香。」李崑崙鏗鏘一聲,雙手持四柄吟龍,迅速擊向海棠無香。
海棠無香撇頭,神容大怒,「李崑崙,你要做什麼?」
「鏗鏘。」
李崑崙腳步微點,一柄吟龍如釘子,拍擊至海棠無香的脖頸位置,速度太快了,宛若驚雷一瞬。
海棠無香大怒又大驚。
但當務之急是避開李崑崙的正面截殺,她身體虛幻,側面避開吟龍直入身體。其後再躬身,如陀螺旋轉數個半弧。
「哼。」李崑崙冷哼一聲,單手持掌吟龍,迅速下壓。這一壓,宛若暮雪形成一條線,覆蓋地面。
海棠無香一手撐地,一手畫半弧,然後身體擺動,以地面為支撐力,錯開李崑崙,這之後,她一步踏上酒店正門的頂樑柱,借反衝之力,跳到數米之外。
「鏗鏘。」李崑崙收刀,眼神凌厲。
海棠無香雙手捏動馬尾辮,神色在經歷一開始的遲疑不決,緩緩平定,她上下掃了李崑崙兩樣,語氣淡漠道,「你要殺我?」
「有這個想法。」李崑崙冷呵。
海棠無香嘴角泛起一抹嘲弄的笑,她語氣悠悠然道,「你我棋逢對手,真要打起來,誰生誰死還不一定。」
李崑崙沉默不語。
事實上,海棠無香究竟有多強,李崑崙心中也沒底,而且這個人來歷成謎,是近幾年才聲名鵲起。
當初誰也不知道這麼一號殺手之王,竟然只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如此年紀,如此身手,若是沒有看家本領,早就死在了這座江湖之上。
「想好了再打。」海棠無香自袖口抽出一枝海棠花,輕描淡寫的侍弄花瓣。
李崑崙深吸兩口氣,掌心緊握的吟龍因為力量的陡然加重,響起一陣刺耳的嗡鳴,「那就試試。」
畢竟是北方數一數二的探花郎,身手膽魄俱是一流。
海棠無香眉梢不易察覺的簇了簇,直到此刻,她無波無瀾的瞳孔,閃現一抹心悸和不安。
先前有言,雙方境界不分伯仲,但也僅是平分秋色,既然如此,真要打起來,勝負五五分。作為殺手,海棠無香向來效忠沒有七成以上勝算,絕不出手。
李崑崙這麼逼她,她反倒有點惶惶不安。
「鏗鏘。」
李崑崙懶得啰嗦,鏗鏘一聲挾持兩柄吟龍進擊,他隔著虛空一晃,四道光束閃耀當空,驚艷至極。
海棠無香一退再退。
哧。
一柄吟龍脫手,直逼海棠無香的眉心位置。
海棠無香冷呵一聲,以極快的速度,攔空劫持住吟龍。她細長兩指朝上,以兩指指縫夾住來勢洶洶的吟龍。
「嗡嗡嗡。」
超快速度運轉的吟龍,在被截持后,受制於空中劇烈抖動,發出陣陣嗡鳴。此時,吟龍距離海棠無香的眉心僅有一臂長度。
「嘶嘶。」海棠無香深吸一口涼氣,等徹底卸掉吟龍的攻擊力度后,神色偶見輕鬆。
但下一刻,她瞳孔猛縮。
鏗鏘。
李崑崙一步抬空,隨後再出一刀。
刀鋒運行的軌跡,竟然和海棠無香截持在手指間的吟龍大致相同,旋即后刀刀鋒撞擊前刀刀柄,驚聞火星一縱。
海棠無香手臂被震得酥麻,迫於無奈,放棄手指牽制的吟龍,以求迅速脫身。
「走不了。」李崑崙爆呵一聲,再出第三柄吟龍。海棠無香后腰大幅度彎曲,第三柄吟龍幾乎擦著她的臉頰,迅速飛過。
「你……」海棠無香大怒,如果不是自己身手敏捷,這一刀能結果了她的命。
李崑崙冷笑,雙手探入後背,再次拿出四柄吟龍。海棠無香神色終於不能平靜了,她瞳孔閃現焦急神色,非常不安。
轟轟轟。
又是一場激烈的交鋒,雙方交手三十招。其中海棠無香以自保為主,三十招之內竟然沒有一次是主動進攻,全部收縮為防守。
「小李探花果然名不虛傳,厲害,厲害,實在是厲害。」第三十一招,海棠無香退出九步,神色大駭。
哧。
正當海棠無香一句話說完,李崑崙突然欺身上前,速度遠超先前。
海棠無香退無可退,被迫出手,但右手伸至半空,李崑崙陡然一掌拍擊,錯開海棠無香的右手后一把牽制向她的喉骨。
「你,咳咳。」海棠無香驚感一股令她心悸的力量順著喉嚨傳遍全身,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雙腳已經懸空。
「轟。」李崑崙右臂陡然上抬,竟然硬生生的將海棠無香懸空拎了起來。海棠無香嬌滴滴的身體,迎空舞動。
「你不該殺天狐,天鷹!」李崑崙瞳孔閃現血光,一字一語冷聲道。
海棠無香咳嗽兩聲,憤怒道,「那是他們咎由自取。」
「但他們始終罪不至死。」李崑崙五指用力,掐的海棠無香渾身痙攣。海棠無香張張嘴,神色驚駭,她真怕下一刻,李崑崙會義無反顧的捏斷她的喉骨。
「夠了。」正在狀況極為兇險的時候,突然一聲呵斥從後方響起。七貝勒臉色陰沉的看著李崑崙,「你不要做的太過分了!」
「這句話你該對海棠無香說。」李崑崙背對七貝勒,冷聲回復。
七貝勒頓了頓,允諾道,「李崑崙,等這邊事情結束,我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現在放了無香。」
咔哧。
李崑崙五指合力,咔哧作響。
七貝勒瞳孔猛縮,大喝道,「放了無香。」
「東遼事情結束,我再殺你。」最終,李崑崙五指卸開力道,將海棠無香丟在地上,轉身離開。
七貝勒和苦頭陀,海棠無香齊齊看向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各自沉思。
許久,苦頭陀貼身靠近七貝勒,「貝勒爺,這個人不好控制,留下的話,有點麻煩。」
七貝勒緊握紙扇的右手,倏然靜止,與此同時,眉宇閃現一抹極為濃郁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