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帝來去匆匆,一日之內往返兩地。
深夜時分,陳青帝回了一趟陳府,荊戈駐車門外守候。
陳餘生和玉麒麟幾人靜坐一桌,等陳青帝歸來,黃金貂一把拉過他,沉聲道,「真的決定了?九哥可以給你一次反悔的機會,再考慮考慮。」
當初陳青帝為了懇求陳餘生送肖瑟郎進軍部,雙方私下交換了一個條件。如今期限已到,陳餘生特意叫來陳青帝。
陳青帝溫柔的推開黃金貂的手臂,笑道,「我都成年了,自己有判斷,這件事除了我,其他人解決不幹凈。」
「可……」黃金貂轉頭看向陳餘生,懇求道,「九哥,要不換人吧?讓青帝親自動手,是不是賭的太大了?」
陳餘生輕描淡寫的看了陳青帝一眼,並未回復黃金貂。黃金貂略感氣氛尷尬,愣在原地,既是心慌又是糾結。
「為了避嫌,你只能帶兩人。」
「知道。」
「出了事沒人接應你,至少不能及時。」
「知道。」
「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知道。」
陳餘生和陳青帝一問一答,幾乎中途不做任何遲疑,陳青帝甚至連眼皮都不眨動一下,全程氣定神閑,語氣清淡。
「好。」陳餘生算是徹底拍板,揮了揮手,示意陳青帝明日啟程。
陳青帝嗯了聲,轉身就走。只是才走幾步,陳餘生轟然站起,舉起一杯酒,朝向陳青帝,「小心點。」
「我不會喝酒,這就不陪你了。」陳青帝抓抓頭,笑道,「等老子回來,陪你一醉方休。」
黃金貂左右互看,實在弄不懂這對父子,最後乾脆坐下,憋著氣,不言不語。至於小人貓和玉麒麟倒是沒說話,不過神色間偶有起伏,略感擔憂。
畢竟陳青帝未足二十,非但年輕,還是第一次,經驗方面實在缺乏閱歷。
「讓青帝試試吧。」陳餘生緩緩坐了下來,然後說了一句相當莫名其妙的話,「何況他在那邊,我放心。」
余坐三人,眸光剎那凌厲,繼而嘴角浮笑。
第二日清晨,陳青帝披著一件風衣,簡單打理了容貌,整體看上去文質彬彬,氣質儒雅。荊戈就站在身後,同樣打扮的神似一位教書匠。
十分鐘后,一輪渡船緩緩靠近渡口,陳青帝和荊戈相繼登船,而後視線遠望沿海對岸的那座城,東遼城。
中原大區五省七十二市,真正有影響力的大都市,不足一手之數。
江都這些年隨著陳朝的發展,蒸蒸日上,大有成為中原第一大城的跡象。但畢竟崛起速度太激進,底蘊不足。
相對於江都,東遼這座擁有百年歷史的大城市,無論底蘊還是配套設施,皆屬頂級。但常言道越是繁華的城市,越能滋生地下勢力。
東遼便是如此。
另外郁蘭亭就讀的紫荊花大學,就在東遼主城區。
「如煙那邊的行程?」陳青帝登上輪船,手中把玩著一枚時下秋冬季節罕見的鬱金香,沉聲詢問。
這一次陳青帝帶的兩人,除卻荊戈,還有柳如煙。不過陳青帝中途打亂了行程,分兩隊以不同時間滲入東遼。
「兩個小時前,柳如煙就到了東遼。」荊戈認真回復。
陳青帝嗯了聲,深吸一口氣,而後抬頭遙望煙雨朦朧中的海岸線,眸光獵獵,「查的怎麼樣了?」
「查出來了。」荊戈點頭,隨即貼向陳青帝的耳邊,壓低聲音道,「龍王讓我們動一動一個名為霍英的年輕人。」
「動一動?!」陳青帝細細回味,大致明白這三個字背後的潛在意義,所謂動一動,只傷不殺,但分寸拿捏到什麼程度,陳餘生並沒有特意點明。
「什麼來歷?」陳青帝再問。
荊戈看了兩眼陳青帝,失聲笑道,「跟你的身份差不多,霍英的父親是東遼城第一大梟,本名霍世通,道上都稱霍少保。」
「霍英是他的獨生兒子。」
陳青帝哦了聲,頗為無奈道,「難怪陳餘生讓我小心一點,竟然讓我動這號人物,還特么就給了我兩個人。」
「老子又不是神,真打起來,有點吃虧啊。」
「確實吃虧。」荊戈十分認同道,「當時我準備帶七十九紅棍一起過海,但被龍王中途截了下來,說人多顯眼,容易暴露目標。」
「草。」陳青帝頓時嚷嚷道,「不是說見令如見龍嗎?龍王令在我身上,你的人一個沒帶過來?」
荊戈尷尬,佯裝沒聽見,兀自抬頭看海。
陳青帝作勢要踹,荊戈連退數步,嬉笑連連,「龍王越權扣人,你有怨氣就去找他撒,我就一小兵小將,別為難我了。」
「喲?你還有理了?」陳青帝嗤之以鼻,笑罵道,「再不過來讓老子補上一腳,老子等會踹你下海,信不信?」
荊戈揉臉,心知陳青帝在開玩笑,賠笑兩聲,突然神色一收,頗為不解道,「以龍王的眼界,怎麼會去動霍英這種貨色?這不符合龍王的一貫在作風啊。」
「何況還是派你親自去。」
「陳餘生啊。」陳青帝搖搖頭,無奈笑道,「他的目標其實從始至終都是霍少保,我和霍英皆為誘餌。」
「誘餌?」荊戈詫異。
「他本意是想要一個借口跟霍少保火拚。」陳青帝大致猜了猜,「至於具體怎麼安排,我還沒猜透,畢竟這老狐狸麻溜的很。」
荊戈更為詫異,「真拿你做棋子?這玩的是不是太大了?」
「陳餘生就喜歡玩大的啊。」陳青帝笑罵一聲,兩手拈花,放於鼻翼嗅了嗅,「既然讓動一動,那我們就去動一動這個霍英。」
荊戈深吸一口氣,眉頭緊蹙。
他總預感,這件事背後絕非簡單,尤其是陳餘生拿陳青帝做棋子這一手,堪稱驚世之筆。
「陳餘生啊陳餘生,你可千萬別玩脫了,你一玩脫,寡人可是要隻身對付東遼霍少保數千幫派成員,畢竟動他兒子等同挖他祖墳。」陳青帝張張嘴,喃喃自語道,「老子有點怕啊……」
荊戈汗顏,伸手擦額。
陳青帝素手一揚,鬱金香入海,伴隨驚潮,沉沉浮浮。
「既然你將目標定在了東遼,老子就陪你打一場。」這一年,江都有『龍』出世,橫渡沿海,滲入東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