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帝和李元霸站在商店外,聊了一陣,這次前後腳相繼入屋。
蘇驚柔早已穿上陳青帝為她挑選的衣服,只是出來后,不見其人,立即慌做一團,佇立在原地,四下張望。
其時,女裝區尚有顧客,偶爾抬頭髮現嫻靜如水的蘇驚柔,頓感驚為天人。久而久之,關注的人越來越多,蘇驚柔雙手十指微縮,感覺渾身不自在。
正當一位女營業員準備上前跟她套兩句,只見蘇驚柔眸光突然大亮,步伐輕飄而起,隨即抓住一隻手,匆匆躲到背後,低頭不語。
「怎麼了?」陳青帝柔聲詢問。
蘇驚柔搖搖頭,並未說其他,只是伸了伸手,緊緊抓住陳青帝。
陳青帝掃了一下四周投來羨慕嫉妒恨的目光,大概明白了,他失聲一笑,安慰道,「長得漂亮還怕別人看?這說明你有吸引力啊,師姐。」
「沒有。」蘇驚柔謙虛道。
陳青帝嗯了聲,忽然惡從膽邊生,而後一把高高舉起蘇驚柔的芊芊玉手,伴隨著齜牙咧嘴的嘚瑟表情,他朝向眾人嘿笑道,「看什麼看,沒看過美女啊?這是我的,你們看看就好,別痴心妄想。」
蘇驚柔眼皮眨了眨,兩腮嬌紅。
「我們走啦。」陳青帝右手深情款款的摟向蘇驚柔腰側,以至於她的身體瞬間僵硬,調整數個呼吸,才哦了一聲,繼而抬動步伐。
陳青帝滿心驕傲,正當回味自己剛才的壯舉時,冷不丁一句好白菜都讓豬拱了,氣得他差點腳跟子一歪,原地摔倒。
「誰?誰特么說的,敢不敢站出來,我保證打不死你。」陳青帝轉身就挽袖子,準備大幹一場,如果不是李元霸推著他出門。陳青帝真有股匹夫一怒,血濺五步的衝動。
「我是豬嗎?」陳青帝吹鼻子瞪眼,很憤怒。
李元霸賤笑,「我也不知道是誰走漏了這條消息。」
陳青帝咦了一聲,越回味越感覺不對勁,「你個小王八蛋,這是拐著彎的承認你師兄是豬?」
李元霸越笑越歡,眼見陳青帝作勢要打,撒嬌喚了聲師姐,而後迅速躲到蘇驚柔身後,時不時探出小腦袋,偷瞄陳青帝。
蘇驚柔一手抓緊陳青帝,一手拉住李元霸,一如既往笑不露齒,步伐輕盈而飄逸。
陳青帝嘆了口氣,心中仍然耿耿於懷,他眸光閃動,貼到蘇驚柔耳邊,喜滋滋道,「師姐最疼我了,那你告訴我,我是不是豬?」
蘇驚柔故意怔了怔,佯裝神色遲疑。
陳青帝嗚呼哀哉,而後捶胸頓足道,「連你都這麼認為,我不想活了。」
蘇驚柔漸笑漸歡,只是眼看四周好奇打量過來的目光成倍激增,忍不住柔聲提醒道,「不要鬧。」
陳青帝哦了一聲,跑出去買了三串冰糖葫蘆,人手一串,這才喜滋滋的離開人潮湧動的商廈。
夕陽西下,三人成形,餘風漸起。
一人青絲長舞美若天仙。
一人眸光凌厲勢如龍虎。
一人童心無垢赤子真誠。
諸葛一門三徒,各有千秋。
時光溫柔且無情。
蘇驚柔和李元霸在江都的生活,終歸要告一段落。李元霸雖心有不舍,卻知道時下練功為大,不願久留。
蘇驚柔則不放心老怪物一個人在道觀生活,畢竟年紀大了,起居方面多有不便。陳青帝原本想再留一段時間,眼看兩人堅持到底,也就作罷。
臨別前一夜,陳青帝蹲在蘇驚柔面前,抬起她的雙手,放於臉頰,緩緩摩擦,「記得好好照顧自己,今年除夕,我會回西涼陪你們。」
「嗯。」蘇驚柔嗯了聲,柔然一笑,滿頭黑絲傾瀉散落,無風而起。
陳青帝看的出神,忍不住的請求道,「明天就要走了,我想給你洗一次頭。從小到大,都是你照顧我,這一次給我個機會?」
蘇驚柔頓了頓,剎那間,瞳孔漸紅,有晶瑩淚珠無聲醞釀。
陳青帝心有不忍,起身將其摟在懷中,愧疚道,「別怪我長這麼大才懂的怎麼去心疼你,以前總覺得你那麼貼心的照顧我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現在終於明白了,沒有誰天生就欠誰,你一樣不欠我什麼。」
蘇驚柔十指糾纏,終歸還是深深摟住陳青帝的腰,繼而輕聲安慰道,「沒事。」
晚間時分,陳青帝打來一盆熱水,細心調試溫度,而後才示意蘇驚柔坐到面前。當他的手指,輕柔而緩慢的穿過髮絲,她低頭在笑。
笑著笑著,大顆的淚珠濺入清水,消失不見。
曾經有心伴無心。
如今,終能心心相印。
萬丈紅塵中,我只有一個你,也只想要一個你。
「師姐,燙不燙?」陳青帝露出招牌性的燦爛笑容,笑嘻嘻的俯聲詢問。
「不燙。」
「嘿嘿,雖然第一次幫你洗頭,但技術還是蠻精湛的。」陳青帝一邊自我誇讚,一邊動作溫柔。
蘇驚柔隨之而笑,伴著食指滑動清水,記憶像是回到了以前,那個喜歡留著簡短髮型的頑劣少年,那個嬉笑怒罵都會掛在臉上的少年,循著時光,終歸長大了,同樣也變得越發令人迷戀。
「我幫你吹吹。」約莫半個小時,陳青帝擰乾蘇驚柔頭髮上的水珠,又忙不迭的拿來吹風氣,一寸一寸吹乾。
「嘩嘩嘩。」
收風剎那,蘇驚柔起身而立,長發微舞。
陳青帝心有自豪,剛想再大言不慚的誇讚兩句,匆忙一剎的轉念,神情儘是落寞與愧疚,他想起了小時候師姐手把手教給自己的一篇古詞。
『待我長發及腰,少年娶我可好?
待你青絲綰正,鋪十里紅妝可願?
……
猶記當初年少時,目傳情,眉含意。
此情長萬里,盼佳期,執手兩三語。
時待我發齊腰長,願與夢郎訴衷腸,半生纏綿報君享,此情綿綿意長長。』
陳青帝口中喃喃自語,神色鬱郁,再看一眼蘇驚柔,百種甘甜湧入心頭。
「師姐師姐,這首詞是什麼意思呀?」
「意思是說,長大了我想嫁給你。」
「真的?那我長大了就娶你。」
「……」
而今,她早已青絲長掛,落於腰側。
你還要她等你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