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兩人找了一家24小時營業的超市，就這麼靜靜的彼此對視。

陳青帝中途小心翼翼的擦乾慕小妖臉上的妝痕，這才道，「每次說你是瘋，發現簡直是抬舉，你這可不是一般的瘋。」

「人家就是想你嘛。」慕小妖嘟噥嘴，一把拍開陳青帝的手，然後枕著他的大腿，也不說話，就這麼眼睛撲閃撲閃的眨動。

「陳青帝？」

「嗯？」陳青帝嗯了聲，有點好奇道，「你怎麼突然改口了，以前不都是喜歡叫小晉晉嗎？」

「我樂意。」慕小妖翻白眼，又反嗆了一句，「我以前還喜歡騎你勒。」

「現在也可以騎啊。」陳青帝怪笑道。

慕小妖一隻腳高高抬起，作勢要踹陳青帝的臉。陳青帝伸手要扇，但看到慕小妖腳背的紅腫淤痕后，沉默了很久。

「沒事的，不疼。」慕小妖拉拉陳青帝的衣服，強顏歡笑道。

「你就是傻。」

「明明是瘋。」

「嗯，又傻又瘋。」

凌晨的夜，吹起蕭瑟的風，兩個人就著一杯奶茶，有一搭沒一搭的看著窗外的迷離風景。偶爾路過的車，帶起一陣刺耳的呼嘯。

「我要走了。」慕小妖看了看時間，坐起身，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陳青帝。

陳青帝詫異，面有不解。

「雨寒應該快下班了，我要回去照顧她。」慕小妖噘著嘴，隨即又是輕柔一笑，「她以前不是那樣的，可是後來變得卻越來越努力，越來越認真的生活。」

「我這個做姐姐的都快自慚形穢了。」

陳青帝笑，「所以你也想改變了？」

「哎呀，你怎麼這麼聰明啊。」慕小妖雙手拱成蓮花狀，使勁揉陳青帝的臉。

「我一直都很聰明好吧。」陳青帝瞪眼，故意扯開嗓子不滿道，「你這是又在吃我豆腐？」

「咋滴？」慕小妖挑釁，語氣嘚瑟道，「我以前不是一直都這樣吃你豆腐嗎？哎呀，你什麼表情？吃你豆腐怎麼了？」

陳青帝撫摸額頭，倍感無語。

「跟你說個事？」慕小妖兩手勾住陳青帝的脖子，貼到耳邊道，「我準備常住巴黎了，雨寒一個人在那邊，我有點心疼。」

「以前沒感覺，但現在才發現，她過的好辛苦。」

陳青帝喉嚨哽了哽，不知如何言語。

星空的那頭，是迷迷糊糊的她。

星空的這頭，是刁蠻任性的她。

兩姐妹，不一樣的性格，卻同時給了陳青帝很多美好的回憶。無論是慕小妖還是慕雨寒，都在這段來勢兇猛卻走得匆忙的青春年華中，撞進了自己的心房。

這些記憶，曾經一度無關愛情。

他待慕雨寒形同親妹妹。

他待慕小妖為最好的朋友，死黨。

但隨著年齡的漸長，似乎一切都在改變，前有慕雨寒，而今的慕小妖也嘗試著長大，嘗試著去抓住什麼東西。

陳青帝沉默，他無法給慕小妖具備一定針對性的建議。

畢竟，他不想干涉任何人的未來，也不想干涉任何人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許久，陳青帝才下意識的回道，「如果，如果你真的決定好了，那就去吧。」

「你會不會想我？」慕小妖眨巴大眼睛道。

「嗯。」陳青帝嗯了一聲，神色鬱郁。

慕小妖食指劃過陳青帝越發堅毅的臉頰，柔聲道，「應該很快就會回來，到時候，到時候……」

慕小妖欲言又止，表情糾結。

正當陳青帝發覺異樣，轉頭回望的剎那，慕小妖笑眯眯的親了陳青帝一口，「我千里迢迢回來，就是想告訴你，我想你了，然後再親你一口。」

「現在目的達到了，本大小姐要回去了。」

慕小妖放開陳青帝，跳下沙發，剛走兩步，神情尷尬的低頭，看著光溜溜的腳丫子，心想，地真涼啊，我這樣子去登機，會不會拒載？

「我帶你去買鞋，然後送你上飛機。」陳青帝躬身，示意慕小妖自己爬上來。

「嘿嘿。」慕小妖擦擦鼻子，突然一腳就踹了過去，不過力道很輕，留了分寸。

「慕小妖，你做什麼？」陳青帝猝不及防，一個踉蹌前沖了好幾步，差點撞到了玻璃門。

「哈哈哈。」慕小妖鬼扯精般哈哈大笑，而後道，「這是在警告你，別那麼快忘記我，不然等我回來，哼哼，那可是要踹別的地方哦。」

陳青帝頓感襠下有股涼氣。

「現在可以走了？」陳青帝十分無奈道。

慕小妖嗯了聲，輕車熟路的爬上陳青帝的後背，隨即嘴角拉出一道長長的尾音，吁~駕~

陳青帝滿頭黑線，先帶慕小妖臨時購置了一雙鞋，再盯著她吃了幾塊麵包，這才放行。慕小妖手握鑰匙，哼著歌，偶爾回頭看看站台外的陳青帝，神情滿足。

「你知道嗎，我沒辦法忘記那個為了我什麼人都敢揍的小晉晉。」

「我更沒辦法忘記那個每次被我欺負了，也不生氣也不發火，脾氣好到出奇的小晉晉。」

「我們都長大了，也漸漸明白自己最想要的是什麼了。」

「你第一次陪我出門，就裝成是我的男朋友，現在後知后覺，突然發現，那些無心之舉才是自己這兩年最奢求，最迷戀的時光。」

慕小妖吸氣，喃喃自語，「那一天當我知道你是陳朝太子陳青帝后，一度害怕到胡思亂想，我在想，我的小晉晉是不是再也回不來了。」

「很慶幸，你還是你。」

「更慶幸，我還是勇敢的我。」

慕小妖抬抬頭，不讓發紅的眼眶去醞釀淚水。陳青帝十指相交，放於小腹，就這麼靜靜的凝視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

剎那時，慕小妖回頭，隔開十米距離，深情對望，「陳青帝，你知道我剛才想跟你說什麼嗎？」

陳青帝眼神示意，我在聽。

「我想告訴你。」慕小妖鼓起勇氣，雙手拱成喇叭狀，聲嘶力竭道，「我愛你，等有一天，我回來的時候，我要光明正大的追你……」

「終究還是要說出口。」

陳青帝駐足原地，看著她走遠，看著她飛向雲空，瀟洒離開。

人世間，諸多愛，有人得到后小心守護，有人迫於情面愛而不得，有人卻大膽追尋，轟轟烈烈。慕小妖應該屬於後者吧？

我愛你，死纏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