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涼山上老怪物和陳青帝大眼瞪小眼。

「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老怪物眼睛越瞪越大，奈何因為天生條件不足，相對於生來便是濃眉大眼的陳青帝，敗下陣來。

「師姐下山你為什麼不攔著她？」陳青帝質問。

老怪物訕訕笑了兩聲，嘟噥道，「說的好像只有你一個人怕她，她要去，我攔得住？」

「編，繼續編。」陳青帝冷笑，「我分明聽到你慫恿師姐不要弄死，打個半死就行。」

「我說了嗎？」老怪物眼珠子滴溜溜的轉，打死不承認，「老人家我雖然記性不太好了，但你不能顛倒黑白。我這麼仙風道骨的人，怎麼會做出那麼缺德的事情？」

陳青帝嘆氣，柔聲道，「知道你心疼我，但這麼弄，惹火了陳餘生怎麼辦？」

「沒事的。」老怪物伸手撫弄亂糟糟的長發，安慰陳青帝。

陳青帝眼神柔和，伸出右手認認真真的理順老怪物的亂髮，「我走後，都沒人給你洗頭髮了。」

「是啊。」老怪物兩手一攤，蹲在地上，悠然嘆氣。

陳青帝就勢坐下身，小心翼翼的靠在老怪物的膝蓋上，抬頭看天，神色落寞道，「這一次，我是真的傷心了。」

「陳餘生也有他的苦衷。」老怪物安慰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是他兒子，生來光芒萬丈卻也面臨著無數藏在黑暗裡，隨時隨刻都要對付你的人。」

「無論在陳朝，還是江都，亦或者江都之外。」

「你如果不聽他的安排，出了意外怎麼辦？他可只有你一個兒子。」

「娘希匹的。」陳青帝發飆，淬了一口唾沫，憤憤道，「陳餘生他|媽|的怎麼會招惹那麼多仇家，讓老子給他擦屁股。」

「你如果不坐那個位置，就沒那麼多麻煩咯。」老怪物道。

陳青帝微微一怔，繼而起身，凝視山外青山煙雨樓，隨即眸光鋒芒炸現，他大手一揮，沉聲道，「那個位置，是陳家基業，除了我誰有資格坐？誰又敢坐？」

「這話我喜歡聽。」老怪物哈哈大笑。

「怎麼樣，有沒有大人物的氣場？」陳青帝嘿嘿一笑，轉身勾住老怪物的脖子，沾沾自喜道。

老怪物翻白眼，不忘打擊道，「沒有。」

「你誇我一下會死啊？」陳青帝不喜，順手揪住老怪物的耳朵。

「哎呦，你這欺師滅祖的小王八蛋，快撒手。」老怪物兩手抓動，嚷嚷道。

陳青帝淺笑，「那你說我剛才的動作帥不帥？」

「我帥你一臉鹽汽水，快撒開。」老怪物求饒，「我這麼仙風道骨的人，要是讓人看見被徒弟這麼欺負，還怎麼見人？」

「我看你是怕山下芸姨知道吧？」陳青帝不懷好意笑道。

西涼山遠離城市的塵囂，除卻山頂這座道觀，山下也住著不少淳樸的山民，平日里主要依仗採藥維生。而芸姨在山腳開了一家超市，加上老怪物愛喝酒經常下山去買，所有交集比較多。

老怪物眸光一動，大手切斷陳青帝的手，聲音柔柔弱弱道，「不要說得這麼直接嗎，師傅也是要臉的人。」

「賤。」陳青帝張嘴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轉而嬉笑道，「不過我喜歡。」

「芸娘可沒讓你小子少吃豆腐。」老怪物嘀咕，眼神幽怨，「七八歲的時候總是讓芸娘抱你，然後裝著很純潔的蹭她的大胸|脯，一蹭一上午，漬漬。」

「你說你小子咋就那麼早熟，才那麼高，就知道吃豆腐了。」老怪物伸手比了比高度，一臉感慨加不解。

隨即悠然一嘆，繼續道，「哎，當年可把老夫羨慕的，老夫咋就沒那麼好的福利？」

陳青帝摸臉，一臉羞澀，然後詢問，「芸姨這一年過的還好嗎？」

「還不錯，就是時不時的念叨著你去哪了。」老怪物回。

陳青帝哦了聲，「回頭去山下看看她，順便看看她那水靈靈嬌柔柔的女兒。」

「你還敢見秦瑤？」老怪物突然火大，齜牙咧嘴道，「你那年偷看她洗澡，給人姑娘嚇的三年不說話，後來也不知哪個天殺的造謠，非說是老夫指示你干|的。」

「老夫這麼仙風道骨的完人，會做那缺德的事情？要看也是親自看。」

陳青帝，「……」

「秦瑤啊。」陳青帝哈哈大笑，想起自己這幾年在西涼山附近乾的齷齪事，沒來由的一陣感慨，要是永遠不長大多好？這樣就不用面對那麼多的煩惱事咯。

「不過她也真記仇，這都過去多少年了。」陳青帝無奈。

黃昏時分，山中有雨。

蘇驚柔撐著傘，姍姍出現。

「師姐。」陳青帝眸光一喜，就要起身去接。蘇驚柔怕他弄疼自己，主動走過去，一把扶住陳青帝。

陳青帝笑笑，「沒出事吧？」

蘇驚柔搖頭，笑而不語。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陳青帝喃喃自語，剛準備說話，發現蘇驚柔從懷裡掏出一塊囊，伸手遞過來。

陳青帝微微一怔，這是他小時候最喜歡的口食，但他在意的不是這些，而是蘇驚柔為了保持囊餅的溫度，就這麼放在懷裡。

他記得小時候，很多次被老怪物懲罰，她總是將熱乎乎的東西藏在懷裡然後偷跑出來，為的就是能讓他吃到熱食。每一次，她的胸口都會因為熱流，被燙紅一大塊。

「燙不燙？」陳青帝心頭髮酸，低聲道。

蘇驚柔搖頭，依舊惜字如金，「不燙。」

「我知道其實很燙的。」陳青帝喃喃自語，然後接過饢餅撕成兩塊，一塊遞給蘇驚柔，「我們一起吃。」

老怪物看的欣慰，這對師姐弟，依然還如當年那般，一個沉默無聲的付出，一個銘記於心終生不敢忘。

「真是天生一對啊。」老怪物感慨，然後搓手走到兩人面前，討好道，「能不能分我一塊？我也餓了。」

「你老了牙口不好，還是別吃了。」陳青帝一邊往嘴裡塞，一邊推老怪物，「我吃，你看著就行。」

老怪物，「……」

「娘希匹的，你這小崽子，我拍死你。」老怪物發飆，伸手就要拍陳青帝，剎那間被蘇驚柔一個眼神嚇的立即收手，然後尷尬的抓抓頭，解釋道，「我就做做樣子，嚇他玩。」

「青帝這麼溫柔體貼，善解人意的孩子，我怎麼捨得打他。」

陳青帝眼睛眯成一條縫，朝著老怪物持續不斷的嘚瑟。

「回頭找你算賬。」老怪物雙手負后，覺得還是先走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