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婧住在一處老舊的住宅樓,相對於外面的高樓大廈,這裡顯得更加突兀,類似於城中村。半空中架有許多錯綜複雜的舊電線,像一張網籠罩在城市的上空。路邊的街道更是銹跡斑斑,很有年代感。
「阿姨就是想請你來家裡吃吃飯,你別嫌棄啊。」任婧推著車,走在前面,抱歉道。
陳晉揮揮手,「阿姨說的哪裡話,我高興還來不及。」
「那就好,那就好。」任婧原本有點尷尬,畢竟住的地方太簡陋,貿然的請陳晉過來吃飯,害怕他因為這裡的環境而心生反感。一聽陳晉不在意,心結也頓時解開。
任婧在A幢四樓,一套只有十五平米的三開間,一廳一衛一卧,很擁擠,視線採光也不好。但因為任婧很愛乾淨,整套屋子除了擁擠,沒其他缺點,反倒有種舒適感。
「你先隨便坐坐,我去洗菜。」任婧示意陳晉不要客氣。
陳晉笑,「阿姨,洗菜我來,做菜你上,我們明確分工,不能在你家吃白食啊。」
「那也行。」任婧答應,就手拖出一張小馬扎,示意陳晉坐下。
兩人忙活半個小時才弄好,隨後便是下鍋。因為廚房太擁擠,他也不好乾站著,等了一會轉身走到了客廳。
客廳的配置很簡單,一書桌一餐桌,陳晉百無聊賴的掀開書桌上的一本書。一本國外的暢銷名著,應該翻了不少次,上面還有娟秀的筆跡,陰柔中帶著一股撕裂美。
「好字。」陳晉點評,然後神色黯淡,自言自語道,「一般字跡好看的女生,長得都有點對不起社會,哎,可惜了。」
「媽媽,我回來了。」正當陳晉言辭鑿鑿,慷慨陳詞之際,一道輕盈的叫聲伴著開門聲響起。
任婧驚喜,「蘭亭回來了啊?!」
「蘭亭?」陳晉懵圈了,然後迅速將書翻到第一頁,發現頁首題有三個字,『郁蘭亭』。
「淺川學院神級學霸,知名校花郁蘭亭?」陳晉心裡震撼,乍一抬眼,果然看到一道青春靚麗的身影,緩緩走進門。
「郁蘭亭!」
「陳晉!」
當郁蘭亭和陳晉視線對碰的剎那,雙方几乎同一時間爆出彼此的名字,有震撼有意外,還帶一點莫名其妙的尷尬。
「你們認識?」任婧也意外,正準備介紹雙方認識,卻發現彼此似乎相識。
郁蘭亭眼睛眨了眨,柔聲道,「他是我們學校的混……」
陳晉一聽這話不對勁,要是讓任婧知道自己就是混世小魔王,那豈不是要炸天?他迅速打了個馬虎眼,吱聲道,「阿姨,你菜要糊了。」
「哎呦,你們聊,我去燒菜。」任婧果然上當,轉身就去了廚房。
略顯陰暗的客廳,頓時就剩下郁蘭亭和陳晉,四目對視。
許久,郁蘭亭才不解道,「你怎麼在我家?」
隨即她靈光一閃,頗為驚訝道,「難道就是你這幾天幫媽媽打理早點。」
陳晉一手插袋一手撓頭,「額,這個也是一時沒地方去,你知道的,學校不讓我上學。剛好認識了任婧阿姨,看她挺忙的,就幫了幾天。」
「嗯。」郁蘭亭嗯了聲,也沒多問,只是道了聲謝謝你。
彼此客氣寒暄了兩句,氣氛似乎墜到了冰點。陳晉也不知道跟這位校花級美女交流,雖然是同班同學。
慶幸的是任婧再次出現,她笑呵呵道,「都別愣著,洗手吃飯吧。」
陳晉點點頭,灰溜溜的跑到廚房端菜,郁蘭亭則放下書包,清理餐桌。
「來,陳晉,吃阿姨做的拿手好菜,清蒸魚。」任婧很客氣,抽出一雙閑置的乾淨筷子為陳晉夾菜,一邊夾一邊笑道,「沒想到你們認識,也好,我就懶得介紹了。」
「這幾天多虧了陳晉,幫我忙前忙后,我都快不好意思了。」任婧笑。
郁蘭亭低頭吃飯,也不說話,就聽著任婧在言語。至於陳晉,頭埋的更低,就差一頭栽進飯碗里。他真害怕郁蘭亭一說漏嘴,將他在學校的『風雲事迹』抖摟出來。
到時候在任婧印象里的完美形象,就要全線崩盤了……
不過郁蘭亭始終沒出聲,一頓午餐吃的稍顯鬱悶。飯餐結束后,任婧匆匆接了個電話臨時要出去,一時半會沒辦法回來,只能麻煩郁蘭亭招待陳晉。
任婧一走,氣氛變得更尷尬。
郁蘭亭跟得了失語症似的,自顧自的走到書桌前,完全拿陳晉當空氣。
陳晉心裡那個汗,剛考慮要不要提前離開,郁蘭亭終於吱聲了,「學校下午放假,不用去上課。」
陳晉哦了聲,點點頭。
然後氣氛再次尷尬下來,郁蘭亭也沒繼續話題的意思,兀自打開書包,先抽出課本,然後是一款老舊的音樂播發器。
最後是保溫瓶,竟然散發淡淡的酒香。
陳晉鼓起勇氣,詢問道,「你放假一般都做什麼?」
「寫字,看書,複習,或者聽聽歌。」郁蘭亭頭也不抬的回復,語氣不冷不淡,情緒很不高的樣子。
陳晉感慨,這就是神級學霸的生活啊?貌似也沒有想象中那麼輕鬆?
「平時不出去玩嗎?」陳晉再問。
郁蘭亭搖搖頭,「怕影響學習成績,不敢過度放縱自己。」
「這什麼道理,適當放鬆對身體沒什麼壞處,怎麼就成過度放縱自己了?」陳晉無語,表示無法理解郁蘭亭的邏輯。
「我知道不好。」郁蘭亭破天荒的接上陳晉的話,「但我怕影響成績。」
「又是成績。」陳晉擺擺手,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為難郁蘭亭,他指了指郁蘭亭的白色保溫杯,「這裡是什麼?貌似不是白開水吧?」
「烈酒。」郁蘭亭回復。
「酒?」陳晉愣了愣,像活見鬼般瞪著郁蘭亭,「你上學隨時帶酒?」
「疲倦的時候喝一口,能提神。」郁蘭亭理理額頭凌亂的髮絲,稍顯尷尬,「有時候上課太困了,就偷偷喝一口,然後辣醒就不困了。」
陳晉相當無語,這姑娘為提神學習,竟然帶酒,「你,你真是一個神奇的物種……」